東疆病 第17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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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穀梁瞻已然望見了人,點了點頭,「孫兒記起來了,馮家的侯爺,祖母提過的。他與父王好嗎?孫兒並不知道。」
穀梁立將剝好的桔子放進穀梁瞻的手裏,「朕倒忘了,大人的事兒,你小孩子家,哪裏會知?」
穀梁瞻吃著桔子,專心盯著場上賽事,冇再說話。
少年早慧,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立刻不說。
言多必失。
這邊的穀梁初則在笑問馮錦,「聽說錦弟弓箭本事亦是極好,怎不下場玩玩?」
馮錦笑得十分爽朗,「一則王兄所聽傳言有誤,小弟的箭,射兔子能中老虎,那可絕對不是謙虛;再則也不合事事都要插上一腳,隻怕燕京的人會忘了我麽?」
穀梁初不讚同道,「你這年紀就知韜晦,也太早了一些。」
「皇上看上了誰?」馮錦不接這話,隻是問道,「專門弄個場麵來給世子擇師?」
穀梁初輕輕搖頭,「父皇一直心繫國事,想是還冇得著什麽機會看上誰,所以纔要專門等這場麵。」
「那王兄看上了誰?」馮錦仍舊含笑問道。
「此話何意?」穀梁初反問。
「不是要給司尉的妹妹擇貴婿嗎?」馮錦隻是一副笑意盈盈,彷彿自己從未被扯進這件事情裏去似的,態度很是平和,「我猜娘娘亦有這般意思,隻恨不能親來挑挑。」
明人麵前不說暗語,穀梁初也不否認,「依錦弟看,哪位好些?」
馮錦聞言便也搖搖頭,「這都擠成一團了,上哪兒看去?還是等一會兒決出個高低上下再細瞧吧!況且隻是王兄和我看也不管用,還得司尉樂意不是?」
穀梁初瞥瞥仍舊在同尚川和白思太糾纏的弓捷遠,不說話了。
巳時將儘,亂鬨鬨的組賽終於結束,得了一二三名的人留在場上,落敗了的垂頭喪氣地退了下去。
偌大一塊場地,終於可以看出個條理。
穀梁初眼瞧著弓捷遠小偷一樣,趁著眾人下場的亂勁兒跑了上去,唇角微微一動。
令官高聲喊道,「各組首名在左,二名在右,三名居中,列成三隊。」
三隊瞬間列好,十八名健壯青年闆闆正正立著,瞧去很有氣勢。
穀梁立終於不看穀梁瞻了,他站直身體,正麵望向場上。
六部官棚裏的交談之聲也靜下來,不約而同地去看這些英俊。
馮錦把眼掃了一圈兒,又笑起來,「十八個人,就有王兄兩位親故,也不低調些嗎?」
穀梁初笑意輕淡,仍不說話。
「司尉立在左側五位,」馮錦接著說道,「六位那個是許大人的小孫子,叫做許舜,還未及冠,冇取字呢!」
穀梁初定睛看看那人,「是嫡孫嗎?」
馮錦還未答話,隻聽令官已然高聲喊道,「五十步靶,齊射。」
五十步對這十八位根本稱不上考校,不過是用來平平氣息,同時也看看誰上不了大陣,一被矚目便即慌亂。
十八人都射中了靶心。
移靶定靶的時候,馮錦接著剛纔的話說,「是嫡孫,不是嫡長孫。許舜的父親是許大人的次子,名喚許賜,現任鴻臚寺少卿。」
穀梁初點點頭道,「挺好的孩子。」
馮錦尋思掃掃他的神情,「四位站著的是玨親王的孫子。」
穀梁初道,「孤認得他,三位呢?」
馮錦知道這就是看不上自己叔叔家的意思,「三位就是匡大人的孫子了,也是嫡孫,長房裏的小兒子,叫匡勤,及了冠,字勉章。」
一百步的靶子擺好了,穀梁初誇讚地說,「大人們的子嗣都很不凡。」
馮錦點頭,「匡大人這位長子最出息,現任都察院左副都禦史,王兄剛剛舉薦到戶部去的尚川大人,之前就是這位匡禦史的下屬。」
令官又喊起來,「一百步靶,齊射。」
三二隊中各有一人失準,黯然退場。
馮錦盯著一個下場去的,淡淡笑道,「周大人也派小兒子來了。」
穀梁初有些意外,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周大人還有這麽小的兒子?」
馮錦笑容大了,「嫡出就難些,庶出麽,別說兒子,兄弟也能有的。」
穀梁初收回目光,淡淡一哂。
又在換靶。
「都說最忌朋黨,」馮錦接著說道,「可咱們的匡大人兒子出息學生能乾,都能擔都察院和戶部的要職,又有什麽辦法?」
「他是權臣性子。」穀梁初直來直去,「倒不奸惡,皇上心裏清楚。」
「二位的那個是刑部左侍郎劉舉的三子劉躍,據說五行缺水,所以表字洪飛。」草靶立在一百二十步遠,馮錦的語速快了一些。
「二十幾了?」穀梁初知道刑部同戶部一樣,目前隻有侍郎撐著政務,因問。
「二十三。」馮錦答說,「劉大人年紀不大,正是有為之時,兒子也都養得好,長子在翰林院做檢討,次子在國子監當司業,都是有品級的,最愛這個三子,文物兼修不說,且還一表人才。」
「一百二十步,齊射!」場上又傳來喊聲。
這回二名隊列去了兩個三名隊列去了三個。
穀梁初的目光落在首名隊中最左麵的一個人身上。
「這位還是許大人的嫡孫,比剛纔的許舜年長,是長房裏第五個男兒,叫做許光,字耀簷。」馮錦似與這位交好,末了帶笑地問,「王兄看他長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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