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16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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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亦不忍。」穀梁初道,「所以此事需得徹查,絕對不能倉促上報。」
「徹查需要時間。」馮錦自然就問,「卻又失不起火藥。王兄覺得,十天半月就能查清楚嗎?」
「暗查。」穀梁初搖頭,「十天半月怎麽夠呢?」
「如此不是死局?」馮錦雙手攤開。
「孤是獨掌難鳴,」穀梁初接著說道,「因此才需錦弟援手。」
「如何援手?」馮錦直接問道。
「火藥麽,」穀梁初慢慢地說,「放在哪裏都是火藥。既然查探需要時間,咱們且先按住他們的出口,叫那些挪騰出去的火藥流不出去也就是了。在他們的庫裏存上一段,還能搬回來的。」
馮錦聞言神情一變,「是這道理。小弟能做什麽?」
「就是看住他們的庫,切斷外流之路。」穀梁初說。
馮錦皺起眉頭,「王兄高看了小弟吧?」
穀梁初抿嘴笑了,「孤若是無頭蒼蠅,這事兒也別辦了。錦弟是還冇查到他們的黑庫在哪兒,孤就不防直說,便在薊州。錦弟在那裏可有熟人啊!」
馮錦臉色大變。
弓捷遠始終都瞧著他,不明白他為何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
「王兄……」馮錦視線如鏢,死死紮在穀梁初身上。
穀梁初無知無覺一般,仍舊自說自話,「當然,辦事需要花費,孤也不白白用人,這不是收了六萬兩嗎?明日梁健就會將銀票折成現銀,兩萬裏送到哪裏去,錦弟隻要給個地方就成。」
馮錦虎口卡住下巴想了半天。
穀梁初等他一會兒,然後又將那酒端起,「錦弟要想明白,孤也不是為了私利。」
馮錦看一看他,終於點了點頭。
「那這杯酒,」穀梁初瞧著他說,「孤就喝了?」
馮錦抬了手道,「王兄請。」
穀梁初仰頭乾了輕唇,又朝馮錦亮亮杯底,然後自己摸過酒壺將三人麵前的酒都斟滿了,「這第三杯酒,錦弟更要想想再飲。若是乾了,孤要跟你說幾句實話,隻不過聽過可就無法置身事外,弟若不飲,孤也不會怨怪。」
馮錦瞧著他說,「此話實有意思,這些火藥冇將小弟栓在王兄手上?不喝這第三杯,就真可以置身事外?」
穀梁初緩緩笑了,「孤是求援,卻讓錦弟說成相逼?」
馮錦搖了搖頭,「兄弟之間不提那種傷情字眼,小弟先乾爲敬,王兄有話慢慢講來。」
穀梁初瞧他把酒喝了,自己跟著乾了,然後用眼角掃了一下弓捷遠。
弓捷遠猜不出他是什麽意思,隻得跟著喝了。
「錦弟心中有國,」穀梁初這才說道,「孤亦盼著大祁繁盛。隻惜我朝王候地位太高反受限製。開武皇帝明令皇子不得入朝,錦弟這等大功,父皇也隻封了個虛爵領個宗人府職,咱們要想做一點兒事可不容易,動輒就會被汙心存逆意,根本無法儘情施展拳腳。」
馮錦點頭,「弟亦常羨尋常朝臣。」
「空懷抱負,」穀梁初問,「錦弟甘心?」
「王兄意欲何為?」馮錦反問。
「莫疑孤要篡奪皇位,」穀梁初說,「一則父皇春秋鼎盛且兼文治武功,孤冇那等罔顧人倫之惡,亦無不自量力之心。」
「二呢?」馮錦追著問道。
「二是大祁剛曆內戰民生未複,孤要興振國家而非塗炭國家。」穀梁初說。
馮錦點頭拱手,「王兄高節,小弟欽佩。既要守製又要做事,兩相周全之法,王兄想必是思得了,便莫再繞小弟,直說了吧!」
「自己不能做事,」穀梁初果然單刀直入,「難道也不能尋人來幫自己做麽?不群不黨的清高並無經世之用。」
馮錦立刻便問,「聽說王兄剛剛薦了尚川,便是布了局麽?」
「那是人人看得著的明棋。」穀梁初答,「效用如何,且需瞧看。」
「王兄還有暗棋?」馮錦目光閃動。
「尚未入局。」穀梁初又抿起嘴,「這不來求錦弟了麽?」
「還請王兄明示!」馮錦神情謹慎起來。
穀梁初的眼風重新掃回弓捷遠身上。
第93章
未知己掙紮不解
弓捷遠正在凝神聽著,不妨他瞅過來,跟著緊張起來。
明棋暗棋的,還關自己的事兒?
「火藥之事一出,」穀梁初慢慢地說,「朝中必有大洗。孤的司尉長日無聊,還請錦弟薦給皇上。」
馮錦驚訝地望向弓捷遠。
弓捷遠更呆住了。
此話之前,穀梁初隻字未曾提過。
實在太過意外。
馮錦率先恢複了正常神色,淡淡笑道,「王兄哄我,司尉早入局了。」
「錦弟已將酒給喝了,需悔不得。」穀梁初盯著馮錦。
「誰說我要反悔?」馮錦的聲音不高,「司尉乃是鎮東將軍的虎子,待在王府做個衛職太可惜了。隻是薦需薦得自然,也不能讓皇上覺得咱們商量好了。」
「這個錦弟無需操心。」穀梁初說,「孤會提前安排停當。」
馮錦低頭沉默一會兒,又慢慢道,「小弟實未想到這一場酒竟能喝出許多波瀾。」
穀梁初輕嘆,「孤不明說,錦弟自也不會坐視有人不利大祁,既要乾預,何妨聯手?」
馮錦亦嘆,「小弟當真想做個閒官虛候,奈何總為形勢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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