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疆病 第158頁
-
這個年紀的男人該往糙裏長了,穀梁初有些納悶地想,穀矯梁健二十歲之前是憨老虎,一過了這年就把毛都支愣起來,全都變得雄赳赳的,自己從前麵也白唇也朱,從及冠起便開始臥眼深眉,全是英武之氣了。捷遠怎麽還如瞻兒一般細嫩?
不,他也不似瞻兒。
瞻兒的眼裏雖有世故,到底還是天真多些,冇有一種叫做絕望悽然的東西。捷遠那雙眸子卻總似在雲霧裏頭泡著,水汽湛湛又含著怨。
他不快樂。
儘管也開始在自己的懷裏輕顫狂抖,儘管也變得能將央求和笑罵隨意抹在他穀梁初的胸膛上,可是弓捷遠並不真的快樂。
穀梁初清楚知道。
除憐之外,毫無辦法。
不捨也不能放這個渴望自由的人走,他的天空已被自己和這世道聯手給抹黑了,不再湛藍遼遠。
穀梁初想,也就隻能伸臂護著。
暫解困局的人終於出現,第三天下午,馮錦派來一名府仆相請。
那個形貌很似倪溪的男人跪在穀梁初的麵前,「啟稟王爺,我家平定候為與王爺深敘親戚情誼,特在府中擺了家酒,今夜專待,特請王爺賞光移步。」
穀梁初盯著那人的臉仔細看了一看,頷首說道,「家酒實在隆重,孤自得去。足下麵善,也是南京跟過來的?」
那人回道,「小人馮河,確是南京過來。」
穀梁初又點了點頭,「煩勞相請,孤有謝金,受累帳房處取。」
馮河立刻就說,「小人領命而來,儘職責爾,不敢要賞。」
穀梁初眸色不明,「孤的府裏就是這個規矩,還請足下入鄉隨俗。」
馮河聽了冇有再說,叩頭去了。
梁健不由看看穀梁初。
穀梁初對他說道,「你就冇覺得這人眼熟?」
梁健聞言粗眉一皺,立刻跟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有點兒頭疼,比平常更得稍晚一些。收藏在緩慢緩慢地漲
總比不漲要強。歡迎指正。
第91章
敲同盟輕唇慢飲
弓捷遠聽得有人來了穀梁初這兒,腳步啪啪地跑了回來。
穀梁初當他是個小孩兒哄著,伸手替他撣撣衣襟,「如今後園子裏也能玩兒一會兒了?可有好些天冇下雪了,這是在房簷下麵躲著來著?怎麽不能打雪仗就改成藏貓貓了?身上掛著痕跡。」
弓捷遠不聽他逗,隻忙著問,「誰家派來的人?」
「你喜歡的那人家裏來的。」穀梁初偏要鬨他。
弓捷遠皺眉,「莫要胡說,我喜歡誰?」
穀梁初淡笑看他,「那是討厭嗎?小馮侯爺特地請孤過府吃酒?你去不去?」
「也不討厭。」弓捷遠自己給自己找了理由,「我就是貪酒,自要去的。」
「哦,原來是貪酒,」穀梁初作出明白之狀,「不是要跟孤王的腳。」
「我是世子還是王子?」弓捷遠自然就哼,「做甚跟你的腳?」
「不是世子也不是王子,」穀梁初安心玩笑,「是孤的……」他壓低聲音,同時也拉長了,「內子。」
弓捷遠想也冇想就往穀梁初腿上踢去,忘了自己這天早上剛換了一雙漆了頭的新鹿皮靴,腳勁兒一點兒也冇收著,饒是穀梁初穿得不薄,也被踢得小腿一抖,骨頭髮出一聲脆響。
弓捷遠自己先嚇一跳,瞪著眼睛瞧了穀梁初一剎,立刻就心虛了,「我就說不換這個,你非逼著。都快出正月了哪兒還那麽凍腳?這下可好……」
穀梁初聽他說說自己把聲給說冇了,壓著笑意,「看來還是責罰好用,不可一世的弓捷遠如今也知道害怕了!」
弓捷遠紅著張臉兒,「我怕什麽?每次都先亂說,惹得我悍你再收拾,什麽癮頭?」
「你是打過仗的,不懂何為欲擒故縱?孤就是要故意縱你出個差錯纔有名頭,怎麽總不長心眼兒呢?」穀梁初竟然有些自得。
弓捷遠聽了這話也想一想,而後老實承認,「恐是習慣,記吃不記打。」
穀梁初更樂了,把臉湊近他說,「若隻同孤也不妨事,那點兒責罰,你總受得……」
弓捷遠不想再聽這人說話,眼見他的麵孔近得厲害,嘬嘴往他唇上親去。
梁健正好回來,一步跨進書房,看見二人情形後腿立刻就不跟著,騎在門檻上麵定了一定。
弓捷遠立刻扭開了頭,把臉死命紅了。
穀梁初含笑直身,解意地擋住了弓捷遠,問梁健道,「如何?」
「二人冇有說話。」梁健回道。
穀梁初點了點頭,「好好查查他的底細。」
梁健後腿下沉前腿抬起,應了一聲退出門去。
穀梁初這纔回手拍拍弓捷遠的臉蛋,「念你哄得好,晚上馮錦擺的家宴,孤就帶著你。」
弓捷遠仍在憎恨自己不夠爭氣,暗罵怎麽就先心虛起來?聽著這話便哼,「我不去了。」
「不要胡鬨。」穀梁初淡淡地說,「梁健老早便知孤是什麽心思,何必要忌憚他?」
弓捷遠不言語了。
穀矯梁健輪流守著門口,寢殿雖大拔步床雖夠暗密,那些床帷搖晃也瞞不住練武人的耳目。弓捷遠再好顏麵也隻是個凡人,根本擋不住那麽強大的穀梁初,他說自己悍,其實都是假的,王爺的悍纔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