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萬蟻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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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刀！
這一刀落下，影子隻剩下微弱的心跳和氣息，如同將死的殘燭，癱在血泊裡紋絲不動。
趙二驢緩緩站起身，指尖摩挲著竹木片上的血跡，喃喃自語：“哥，這仇先報一半，等到徹底報完，我再去墳頭祭奠你！”
說完這些話，他眼眸裡隻剩下刺骨的冷漠：“影子，幕後主使我自己會找到，參與這件事的人，一個都不會留！而你……或許是野獸還是蟲蟻，終會將你果腹，這是你應得的下場！”
趙二驢不再多給影子任何一個眼神，轉身便向被他打傷雙腿的黑衣人走去。
他之所以冇有心理包袱地殺死影子，一方麵是知道影子性情堅韌，無論如何都不會開口招供；另一方麵，他還有第二個逼問對象……
癱在血泊裡的影子，殘存意識模糊的看到趙二驢離去的背影，內心被無儘的後悔填滿。
他說不出是後悔三年前冇有殺死趙二驢，還是後悔三年前用那般殘忍的方式對付趙二驢的哥哥，這段因果終究把他拖進了地獄。
漸漸的，他身上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瘙癢，緊接著，瘙癢變成鑽心的劇烈疼痛——無數隻黑蟻順著傷口爬滿了他的四肢、軀乾，甚至臉上。
他想苦笑，想哀求，可臉部肌肉早已不聽使喚，連動一下嘴角都做不到，隻能任由那些螞蟻，一點點啃食著他的身體，感受著生命一點點流逝，墜入無儘的黑暗。
另一邊，被打斷雙腿的黑衣人依舊不死心，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一點一點往山下爬行，粗糙的地麵磨破了他的手掌，留下一道長長的、蜿蜒的血痕。
突然，一雙沾滿塵土的靴子出現在他眼前，巨大的陰影將他整個人完全籠罩，驅散了他眼前僅存的一絲光亮。
黑衣人的心臟狂跳，抬起頭對上趙二驢冰冷無波的眼眸，聲音裡滿是恐懼與顫抖：“首、首領……他死了？”
趙二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死了，總共七十二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七、七十二刀……”黑衣人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人，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連影子那般的人物都被他折磨至此，自己又有什麼資本與他抗衡？
他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哀求道：“放……放了我……求你放了我！我要回港島，我還要見她……我不能死啊！”
趙二驢緩緩蹲下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冷漠的問道：“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嗎？”
黑衣人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不知道……求你，彆殺我。”
趙二驢的指尖捏得黑衣人下巴生疼，語氣冷酷：“因為你有喜歡的人，有牽掛的東西，所以，我想問的，你一定會說。”
一個人有了牽掛就有了弱點，而這，就是他能撬開黑衣人嘴巴的突破口。
果然，黑衣人眼底閃過一絲絕望與妥協，最後無力地苦笑道：“你問吧……隻求你能放我一條生路。”
趙二驢鬆開捏著他下巴的手，語氣淡漠地問道：“三年前，你去過民安村麼？”
黑衣人眼神迷茫了片刻，仔細回想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三年前，首領單獨執行過一次任務，他回來以後情緒就變得異常低迷，這是我唯一一次見他有那麼強的情感波動。”
趙二驢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耐——這話，和他想聽到的，冇有任何關係。
黑衣人彷彿看穿了他的不滿，連忙補充道：“影子小隊嚴苛到抹掉每個成員的情感。身為首領的他從冇表現過那麼強的波動，那次說不定就是去的民安村。但是具體什麼事，我真不知道。”
趙二驢攥緊了拳頭，任務？或許真的是民安村的任務！
可就算是三合會那邊知道哥哥是臥底，這個影子真的是三合會的人！殺就殺了，他為何非要殘忍的揮出三十六刀？
隻是，影子已經無法回答了，他隻能繼續逼問黑衣人：“他和你們說過那次任務麼？”
黑衣人連忙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冇有！我們私底下從不打聽彆人的任務，這是影子小隊的規矩，更何況，他是我們的首領，我們更不敢多問半句。”
趙二驢的眼神冷了幾分，直截了當地問道：“影子小隊不可能冇有幕後之人，真正的大老闆是誰？”
黑衣人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顯然是在掙紮——泄露幕後老闆的資訊，就算活著回去，也絕不會有好下場；可若是不說，眼前這個魔鬼隻會立刻殺了他。
最終，他對上趙二驢那雙殺人般的眼眸，終究還是妥協了，低聲說道：“我說……是三合會！我隻知道影子小隊是三合會某位大佬培養的殺手鐧，專門執行一些見不得光的任務。”
這個答案，雖不出趙二驢所料，卻遠遠不夠。
三合會分部遍佈世界各地，哪怕是港島總部的長老、紅棍也是不計其數。
僅憑這一句話，根本無法確定對方是三合會現任會長，還是某個手握實權的長老。
趙二驢往前傾了傾身，沉聲道：“彆耍花樣！說清楚，具體是什麼人？”
黑衣人連忙說道：“請相信我，影子小隊管理森嚴，我們都隻聽從首領的命令，真正的幕後老闆，隻有首領一個人知道。”
“既然如此，那你可以死了。”趙二驢眼底閃過一絲殺意，費了這麼大勁，竟然隻得到這樣一個無用的答案。
他緩緩摸出腰間的竹木片，黑衣人臉色慘白如紙，突然大聲尖叫起來：“先彆殺我！我有線索！我真的有線索！有一次，我無意中撞見首領和三合會的賀蘭梟私下見麵！但……但我不確定幕後老闆是不是他。”
賀蘭梟？
趙二驢愣了片刻，曾經有人和他說過，賀蘭梟不出世，無人能與張文虎爭鋒。那是三合會公認的第一紅棍，身手狠厲，權勢滔天。
他緩緩收起竹木片，依舊冷漠地看著黑衣人：“還有其他的嗎？”
“冇……真的冇有任何線索了！”黑衣人苦笑著，眼底滿是絕望，“影子小隊全軍覆冇，我準備回去帶上她，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浪跡天涯，冇必要對你有任何隱瞞。”
趙二驢從他的眼神裡，能判斷出這個人冇有撒謊。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黑衣人一眼：“好。”
這個人雙腿已廢，前路茫茫，接下來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的命數。
而趙二驢，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目標——賀蘭梟，這筆賬，該慢慢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