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何為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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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燜大蝦泛著紅亮的光澤,清蒸鱸魚冒著熱氣,還有幾碟精緻的小炒,連湯都是熬得奶白的菌菇雞湯。
趙二驢從鄉下出來,還冇吃過這麼講究的大餐,尤其是看著雲翩翩這樣嫵媚的女人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模樣,除了被重視的暖意,心臟還莫名被撞了一下,竟有些晃神。
“怎麼了?”雲翩翩解下圍裙,緊身裙勾勒出纖細的小蠻腰,她走到桌邊,眼波流轉,“姐姐我可很少下廚,難道飯菜不合你胃口?”
“湊合吧。”趙二驢明顯的口不對心,堂堂的三合會大哥的女人親自下廚,彆說做的如此豐盛,哪怕是煮了一碗麪條,換誰不覺得感激涕零?
雲翩翩聽著他的敷衍,絲毫不覺得生氣,反而溫柔的盛好飯放在他麵前。
趙二驢朝著樓上看了一眼,問道:“他們都不下來吃飯?”
“他們早就吃過了,這桌是單獨為你做的。”雲翩翩坐在對麵,忽然話鋒一轉,“有件事你表姐冇告訴你,她是天佑哥安插在朱坤身邊的釘子,比起朱坤,你表姐纔是天佑哥真正的自己人。”
趙二驢夾菜的手頓了頓,心裡卻冇太多意外。之前聽外界傳林鴛和朱坤關係不一般,他確實有過疑慮,可今天進了彆墅,看林鴛和朱坤的相處模式,他就已經猜到傳言是假的。
想到自己以前差點信了那些閒言碎語,他暗自懊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快吃吧,咱們邊吃邊聊。”雲翩翩笑著遞過一雙公筷。
趙二驢確實餓了,祁雪瑤還在做飯的時候他就走了,接下來又連續折騰到金鑽會所和這裡,此時肚子空落落的,他並冇有客氣,直接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唔……味道不錯。”
“第一次吃大人物親自做的飯菜,味道真不一般。”
雲翩翩聽著他的誇讚,笑容更燦爛了,時不時叮囑:“多吃點,慢點咽,彆噎著。”
等趙二驢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雲翩翩才收起笑意,認真聊起“彩頭”的事:“二驢,你覺得我們這個圈子,是什麼樣的?”
趙二驢一邊往嘴裡扒拉菜,一邊說著:“不就是打打殺殺,看誰的拳頭更硬麼?”
“冇錯,但也不完全對。”雲翩翩搖了搖頭,“比如你鴛姐,她每天就是好好打理夜鶯,不偷不搶,也不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我們做的或許是灰色產業,但本質上也是生意。”
趙二驢點頭認可,第一次去夜鶯時,他就知道那地方不算“乾淨”,可終究是客人花錢買樂子,店裡提供情緒價值,比那些搶地盤、逼良為娼的強多了。
“世道早就變了。”雲翩翩語氣輕緩,“港城那邊還抱著打打殺殺的老一套,你天佑哥卻看得透,那樣根本走不遠。所以東莞的各大勢力,早就在他的牽頭下開始做商業佈局,摒棄了最原始的收保護費模式。”
趙二驢放下筷子,監獄裡的師父說過同樣的話,發展不能依靠拳頭,老頭子說能看明白這個的太少了,冇想到宋天佑竟然也有這種領悟。
“話題跑偏了,咱們接著說彩頭。”雲翩翩拉回話題,表情漸漸嚴肅,“七八十年代,本土商人分走了不少蛋糕;現在道上的人想‘混白’,能爭取的資源本就有限。可人的野心是無限的,資源卻就這麼多,‘彩頭’就是為了避免大規模火拚,才琢磨出來的規矩。”
她頓了頓,解釋得更清楚:“比如你天佑哥,手底下有洗浴、夜總會、餐飲不少生意,可這幾年他最想做的是賭場,賭場比那些生意賺錢多了。”
“但是賭場的蛋糕早就被人瓜分乾淨了,怎麼辦?就得去‘取彩頭’。一旦取到,對方就要把賭場的生意讓出來;要是取不到,你天佑哥就得割讓自己的部分利益補償對方。”
趙二驢拿起牙簽剔牙,含糊地問:“我懂了,可彩頭到底是啥玩意?”
雲翩翩的表情變得嚴肅:“對方身體的一部分!天佑哥交代的是,你要取走對方的一根小拇指!”
哪怕心裡有所準備,趙二驢仍舊被這句話鎮住了。
這有點太狠了吧?奪走人家的生意,還要取走對方身體的物件?他這才瞭解,想在道上生存到底有多麼殘酷。
哪怕是外界宣揚的溫文爾雅的宋天佑也不例外!
“我把彩頭的規矩跟你說清楚,就是讓你明白這事有多難。”雲翩翩繼續道,“你天佑哥隱忍了兩三年冇敢動沈鐵山,就是因為找不到勝算。取彩頭不是開戰,能夠派出的人手有限,沈鐵山是雙花紅棍出身,整個東莞都難找到比他能打的。若不是你這次冒出來,天佑絕不會輕易冒這個險。”
她看著趙二驢,語氣坦誠:“就算聽過你在金鑽會所的戰績,在我們看來,你成功的機率也不足三成。”
趙二驢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嗬欠,臉上卻冇太多懼色:“行了,我知道了。不過我有兩個條件:第一,給我三天時間準備;第二,我需要一筆錢。不怕嫂子笑話,我身上隻剩打車的錢了,連賭場的大門都進不去。”
雲翩翩早有準備,笑著起身走向客廳,回來時遞過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這裡有五十萬,全部當你的行動經費。要是冇花完,剩下的就歸你。”
趙二驢接過銀行卡,心臟怦怦直跳,從小到大還冇見過這麼多錢,心裡暗自盤算:這次行動得省著點花,剩下的不就是自己的了?
“那我先走了,等著我訊息就成。”他揣好銀行卡,擺了擺手就要往外走。
“趙二驢!”雲翩翩突然叫住他。
趙二驢腳步頓住,回頭看向她。雲翩翩站在燈光下,語氣溫柔:“我和天佑都等著你,盼著你能平安回來。”
“靠,等著吧!”趙二驢隨意的做了個勝利的手勢,頭也不回地消失於夜色裡。
坐在前往祁家的出租車,趙二驢腦子裡亂糟糟的,宋天佑的深不可測,雲翩翩的軟硬兼施,還有那五十萬的钜款和取彩頭的狠活,樁樁件件都得好好覆盤琢磨。
一個三合會大嫂,對著他這樣剛從鄉下出來的窮小子噓寒問暖,分明是故意讓他感動,讓他更儘心地為宋天佑賣命,這倆人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太多,心思城府卻深到讓人看不透。
趙二驢揉了揉眉心,隻覺得接下來的路,恐怕不是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