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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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驢凝神認真聽著，不敢錯過一個字。
宋天佑忽然話鋒一轉，問道：“你認識牛二麼？”
趙二驢皺著眉仔細回想，幾秒後猛然記起：“朱坤手底下的頭號乾將，朱坤死了之後，他碰到我的時候特意討好，讓我在你麵前說幾句好話，生怕朱坤的事情牽連到他，怎麼突然提起他了？”
宋天佑靠在桑拿房的木質牆壁上，語氣平靜：“自從我代替鄧伯接管東莞地區的三合會，就立過規矩，嚴令禁止任何人沾染毒品。”
他瞥了眼趙二驢，繼續說道：“剛剛我說過，如今的社團就是灰色職場。灰，不等同於黑，是介於黑與白之間的分寸。你可以沾黃、沾賭，賺些擦邊的錢，但有兩樣東西絕對碰不得，碰了就是天理難容，一是毒品，二是拐賣婦女兒童。”
這番話擲地有聲，趙二驢心裡不由得肅然起敬——冇想到宋天佑看著溫文爾雅，底線卻如此清晰堅定。
他按捺不住好奇，追問下去：“這和牛二有啥關係？難不成……他敢倒賣毒品？”
宋天佑緩緩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算起來他也算我的人。但規矩就是規矩，沾染毒品，就冇資格活在這世上！”
趙二驢喉結滾動，下意識吞嚥了口唾沫。腦海裡瞬間閃過牛二當初在夜鶯諂媚敬酒的模樣，冇想到短短時日，自己竟要成為他的索命閻王。
他攥緊拳頭，語氣堅定：“我先查清楚底細，隻要確實是他做的，絕對不會留情！”
“不必查了。” 宋天佑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已經派人覈實清楚了。兩天後，會有人在江北碼頭給他送貨，這批貨的數量不小，他肯定會親自過去接手。”
他側身看向趙二驢，眼神銳利如刀：“我的要求很簡單，船上其他人也可以不殺，但送貨和接頭的為首者，必須除掉。然後一把火將所有毒品燒乾淨，不留半點痕跡。”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如果你心慈手軟，或者覺得任務太難，這事我也可以交代給其他人去做，不勉強你。”
“不用！” 趙二驢咬了咬牙，眼神堅定，“天佑哥，這個任務我接了，保證完成！”
宋天佑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之所以讓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就是因為你之前雲頂副總的身份太惹眼。這次行動隻要手腳乾淨，就不會有人懷疑到你。等這事了結，你再重新上崗，冇人能說閒話。”
“冇問題！” 趙二驢心裡已然清楚這是宋天佑的佈局，既讓他避了總部的風頭，又給了他立大功的機會。
宋天佑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交給你，我很放心。這不僅是給社團清理門戶，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二人又隨便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宋天佑起身說道：“走吧，要不要一起吃點東西？”
趙二驢心裡門兒清，這話看似邀請，實則是送客的意思。他識趣地擺手：“不了天佑哥，我家裡還有點事，就不多停留了，先回去準備準備。”
“也好。” 宋天佑冇多挽留。
走出洗浴中心，趙二驢回頭瞥了一眼這座燈火通明的建築，今晚的推心置腹、信任托付，說到底還是為了讓他心甘情願去完成這個棘手的任務。
但他並不在意，宋天佑的話裡雖有收買人心的成分，卻也藏著幾分真情實意的認可，不得不說，這男人確實有著讓人折服的獨特人格魅力。
這是趙二驢第二次單獨接下宋天佑的任務，上一次隻是取彩頭，冇涉及人命，可這次竟是要直接殺人。他坐在車裡，心裡有些糾結，殺人這事終究和打架鬥毆不一樣。
猶豫了半天，他給林鴛打了個電話，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鴛姐，你在家嗎？”
林鴛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瞭然：“直接回來吧，我正好在做飯，等你一起吃。”
趙二驢心裡一暖，吩咐阿力：“掉頭，去鴛姐家。”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他走進樓道，剛打開門就聞到了飯菜香。林鴛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笑著招呼：“回來了？先坐客廳看會兒電視等我，菜馬上就好。”
趙二驢應了聲 “好嘞”，在客廳坐下打開電視，眼神卻冇落在螢幕上，滿腦子都是江北碼頭的任務。
冇過多久，林鴛端著兩菜一湯走出廚房，擺上桌又開了瓶紅酒，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林鴛率先開口：“說吧，遇到什麼難事了？”
趙二驢抓了抓腦袋，訕笑一聲：“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鴛姐啊！我確實遇上點事，想跟你聊聊。”
趙二驢仰頭沉沉喝了一大口，酒液入喉辛辣，聲音低沉地把江北碼頭的任務一五一十告訴了林鴛，末了補充道：“後天晚上就要動手。”
林鴛的眼神裡滿是擔憂，盯著他問道：“你自己是怎麼想的？真打算去？”
“販毒的，該死！” 趙二驢猛地將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 “哐當” 一聲響，語氣斬釘截鐵。
林鴛輕輕點頭，認同道：“販毒的確實天怒人怨。可我是真不願意，再讓你身上沾染人命——你剛從裡麵出來，安穩日子冇過幾天。”
趙二驢垂下眼簾，指尖摩挲著杯沿，低聲道：“以前殺人，都是被人招惹到頭上，冇辦法才動手。唯獨這次，是主動去取人性命，我心裡確實有點奇怪。”
林鴛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我最近也聽底下人說，有一批新毒品在幾個夜總會流通，估計就是這夥人的。二驢，以天佑哥對你的看重，我相信他不會為難你。”
“不做的話，我以後在他手下，肯定得不到重用了，對吧？” 趙二驢抬眼看向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林鴛沉默了，過了幾秒，輕輕點了點頭，這種 “臟活” 往往是大佬考驗心腹的試金石，推了，就等於放棄了往上爬的機會。
趙二驢忽然冷笑一聲，眼神裡的猶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狠厲與決絕：“既然牛二該死，既然我想往上爬、想成為能說了算的爺，那這事兒我就做了！”
林鴛點了點頭：“好，放心大膽做你想做的，隻要不是違背良心或者傷天害理，未來的事情我能擺平。”
趙二驢錯愕的看了她一眼，仔細品味著話裡的意思，卻終究冇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