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門前。
馬車到了崔府的正門,便停了下來,王嬤嬤先下了馬車,隨後姿態隨意的伸出手讓宥寧搭著下來,臉上雖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不屑,但是動作上並沒有恭敬的意思。
宥寧也做出了一副被從一品的尚書府給嚇到了的愚蠢模樣。
隻見崔府府門上方掛著兩麵綉著金線的大紅燈籠,燈籠上鑲嵌著白玉的花鳥圖案,映著夕陽的餘暉,閃閃發光。中間是上好的楠木,上麵金筆題著兩個大字:崔府!遠遠望去,府門前一對石獅逼真雕刻,昂首挺胸,神態威嚴。
走進府內,隻見府邸恢弘,巍然而立的重簷九脊頂,鬥拱交錯,黑瓦蓋頂,內佈置華麗,古色古香,各種各樣的遊廊水榭,精美雕刻的石橋,橫跨在一條清澈的小溪上,倒映著兩邊的景色……便是在臨安宮府住了許久,也不得不說這崔府佈置的頗為富貴且有雅趣。
一行人走了些許時候,終於到達了崔夫人的院子——瑞景院。
進了院子,小廝們在院門處守著,有位婢女將梁府的僕從攔下,要帶他們去落住之地,順便學學他們府上的規矩。倒是有二跟著她們一行人進去裏頭。
宥寧也終於看到了那位崔夫人。隻見她今日身著一襲綉著金絲花紋的紅色素軟緞的對襟,頭戴一金色發簪,眼神中迸發出殷切之色,腕上一隻白玉鐲子,站在那裏,舉止優雅,宛若一朵綻放的紅蓮,散發出迷人的魅力。
宥寧默默的在心中讚歎:好美的夫人!
崔夫人也終於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兒,瞧著她款款而來,一時竟忍不住紅了眼眶,上前了兩步,將人仔細的端詳了片刻,還是沒忍住落了淚,“好孩子,你合該喚我一聲姨母。”
宥寧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愣在了原地,瞧見了人落了淚,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隻是瞧著她那般傷心,又有些不忍,欠身行禮,語氣柔和:“宥寧見過姨母。”
“欸~好孩子。”崔夫人心滿意足的將人扶了起來,千言萬語一時竟然不知要說什麼。
王嬤嬤瞧著她這副模樣,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但是還是提醒道,“夫人與小姐見麵乃是好事,夫人您可莫哭了。”
崔夫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用帕子拭去淚珠,不好意思的說:“是事實,你瞧我,竟然在晚輩麵前失了分寸,你可莫要笑話姨母。”
“怎麼會?往日總是聽夫人說美人落淚恰似梨花帶雨,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宥寧嬌俏的說:“宥寧見過最美的人除了夫人便是姨母了,隻是夫人性子堅強也從不在我麵前落淚。如今總算是見識到了。往後看夫人如何嘲笑我一問三不知。”
“噗呲!她啊,總是這樣,就覺得這世界就她什麼都懂。”崔夫人破涕為笑,輕易的便被哄好了。“走,跟姨母進去。”
說著便拉著人進了房間,一同坐在了榻上,“回到京都這些時日可曾受了什麼委屈?那梁府上下可曾欺辱了你?你與姨母老實說,姨母替你出頭!”
“宥寧幼時與夫人相識,自此後便暗中一直養在夫人府上,此次回到京都,是為了我已故的生母,梁府當初為了攀龍附鳳,殘害我生母,將我送去了老宅,此後不聞不問……”宥寧簡單的將此次回到京都的原由說了一下,又將沿途遇到的事情簡單的說了,“梁府與盧府似乎有結親之意,可梁大人又瞧上了東宮那位,卻又不想與盧家結仇,找我回來,不過是想要移形換影罷了。”
“豈有此理,這梁府竟然……竟然敢殺害髮妻,還妄想偷梁換柱……當真是可恨之極!”聽完宥寧說後,崔夫人氣的胸口起伏,不敢想他這一路究竟是怎樣過來的。更不敢想崔府裡究竟有多少的牛鬼蛇神等著她。
“如此窮凶極惡,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就該下地獄,沒想到那梁大人居然是這等為求榮華富貴便殘害妻兒的無恥之徒!”旁邊的嬤嬤們也都義憤填膺的。
宥寧替她舒了舒氣,不敢再說甚至殘害了她外祖家,如今外祖家的人生死未卜,母親的遺骸也不知所蹤……“左右如今回了京都,定能找機會揭穿梁府的齷齪的。姨母莫要為了這等人生氣,身子重要!”
“好~大好的日子咱們先不聊他,以後在收拾他們。對了,我聽你喚她夫人,為何不喚她母親?”崔夫人好奇的詢問。
“我與夫人遇見之時已然知曉自己生母的事情,當時不願讓人佔了我生母的名頭,便跟著府上的人一直喊著夫人了,後來又習慣了,夫人也不強求我換,便一直這麼下來了,但夫人終歸是與我有養育之恩的。”在宮府一直喚著夫人,府上的人也都習慣了,如今想來,倒是自己有幾分不識好歹了。
“原來如此,倒的確是她的性子。你如今年歲幾何?可被她許了人家?”崔夫人問。
“翻過年便十七了,未曾許配人家,夫人也未曾與我談過這些事情。”所以他們一開始才沒有想過梁家接她回來竟然是想要讓她代嫁。
“那你的及笄禮也辦了?”崔夫人聞言隻覺得晴天霹靂,見到女主點頭隻覺得自己錯過了許多,難得有個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自己都來不及湊湊及笄禮的熱鬧。“宥寧是她給你取得字?”
“……倒也可以這麼一說。”見他們疑惑,宥寧隻好解釋:“一開始是名,為了不讓外人知曉我住在宮府,便化了名,後來及笄禮上夫人說,我生母給我取得名也極好,宥寧二字便直接用作字。這樣既能得夫人所賜,也有生母所佑。”
“名也好,字也好,都好都好!”崔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鬢角,溫柔得說:“我們宥寧以後便燦若繁星,沂水絃歌,福佑安康,寧靜致遠。”
“定能得!”有二在門外聽著他們談話,聞言應聲附和。
一群人笑笑鬧鬧得聊著,這時候外頭有小廝來稟報:“夫人,老爺在院子外頭……”
“今日任何人都不見!”崔夫人收了笑意,輕輕地瞥了一眼小廝,那人立馬就退了下去。
“可是宥寧在此多有不便……”
“與你無關,小孩子成天瞎想些什麼?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更何況是這偌大的府邸,總有些醃臢之處,你姨母我呢,如今就想與你關上咱們的小院子,過幾天咱們自己快樂的日子,其他的不用在意,對了,我有一子,今日還在隔壁那丞相府上跟著讀書習字呢,等他回來,便讓他與你見見。”崔夫人說著便又問起:“對了,另一個孩子如今年歲幾何了?也是她哪裏尋到的嗎?怎麼她總能出門就撿到孩子呢?”
宥寧有些詫異,莫非崔夫人還不知道?“阿硯乃是夫人親生,如今翻過年,也要十一了。”
“你說什麼?”崔夫人驚得站起了身,就連王嬤嬤也是瞠目結舌,好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訊息。最後崔夫人惡狠狠的說:“倒是便宜了那混賬東西!”
“??”誰?宥寧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那裏麵充滿了好奇。
“她不曾與你們說過那人嗎?”崔夫人問。
宥寧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夫人隻說那人已經死了。”隻是瞧著眾人這反應,似乎也不應該啊。
“……倒也沒錯!”崔夫人反而肯定了。“早就死了!”
“……宥寧心裏有所猜測,但是……夫人怎麼說的他們就怎麼信!
……
院外,小廝苦哈哈跟崔尚書稟告,“夫人說今日誰也不見,老爺您看……”
崔尚書嘆了嘆氣,“??聽說夫人將梁府的二小姐接到府上教導?”
“是有這事。”人如今就在裏頭呢。
“罷了,她如今應該也不想見我。”崔尚書自知理虧,也不好強行進入,隻好轉身離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