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府門口。
管家搓著手,伸長了脖子往外頭張望著,身後跟著的門房臉上也儘是喜色,期盼著待會聽到好訊息的時候,主家高興了會賞點碎銀子,也讓他們沾沾喜氣。
遠遠的就看到了家裏派去看榜的兩個小廝的身影,幾人頓時按捺不住踏出門檻,兩步下了階梯,抬手招呼著兩人上前來。
看著府門口的幾人,兩個小廝互視一眼,苦著臉硬著頭皮趕上去。
“如何?大公子第幾名?”門房的直衝沖的開口。
“……”兩個小廝麵色為難。
管家瞧著不對,攔下了嘰嘰喳喳迫切想要聽到好訊息的門房,左右瞧了瞧,見無人看來,隨即低聲問道,“雁塔可題名?”
小廝低垂著腦袋,搖了搖頭。
雁塔未題名!?
這……這!
這訊息屬實讓幾人未曾料及,想起家中的主子們,管家忙追問,“你們可瞧著仔細了?”
這可是瀆職之罪,兩人可擔不起,趕忙解釋道:“奴才兩人來回看了幾遍了,確定不曾遺漏了名字這纔敢來回稟的。”
話落,幾人麵麵相覷……這,這可如何是好!?
廳堂裡,一時間落針可聞!
每年參加府試的學子千千萬,有人功成名就,自然就有人名落孫山,自是不可能各個都能榜上有名,梁公子榜上無名這事情本是尋常,隻是梁夫人這些時日興師動眾,今日又特地留了家中女眷在此,就是為了炫耀一下,如今情況有變……倒是騎虎難下了。
不過,梁府眾女眷倒也無人敢在這時候表現出幸災樂禍的!
宥寧心裏惦記著臨安的商扶硯,倒是無所謂梁府的這位公子是否榜上有名,不動聲色的瞧著在座的各位,倒是要麼麵麵相覷,要麼沉默不語,要麼垂首置身事外……
畢竟在後宅這麼多年了,這點子眼色還是有的。
好在梁夫人雖然覺得丟人,但畢竟主持中饋這麼些年,倒也練出了一副厚臉皮。
雲淡風輕的擺擺手,“澤言如今還稚嫩著,本就是讓他提前下場體驗下科舉,功名什麼的倒也無足輕重,若是太過順遂了,我還擔心往後不能經事呢。”
眾人自是藉著她的意思奉承了幾句,誇讚梁澤言的才學已經是同齡人中難得的了等等,梁夫人也懶得聽這些不誠心的誇張言辭,來往幾句就讓她們回去了。
等人走了,梁夫人重重的放下杯盞,冷哼出聲,“真當本夫人不知道她們心裏正樂嗬嗎?澤兒落榜,她們巴不得呢?還不是怕澤兒的地位越發的穩固?一個個的心都大了!”
“我前些日子便聽說這次的府試題目頗有難度,阿弟這遭未能上榜雖有些意外,但是如母親所說的,他年歲尚小,不必如此重視功名,磨礪下性子也是好的,隻不過怕是這會子也不好受。”終歸是自己一母同胞弟弟,梁梓年也甚是疼愛這個弟弟,“母親還是得去寬慰下他。”
“自是該的。”
梁澤言作為家中的嫡長子,單住了一個大院子,與家中次子的院子隔了一個遊廊與傭人房,不僅有書房可以習文斷字,而且還有茶室,以及自己的小廚房,身邊跟著四個貼身的家奴,是家生子,兩個已經十六七的年紀,另兩個隻有十二三,前二人負責他的貼身俗務,後二人主要是陪讀,另有灑掃的老僕和嬤嬤,丫鬟兩個。
家中替他請了一位先生教學,不過這兩日先生赴好友約出了趟門,還未曾回來。
院裏人雖多,隻不過今日眾人倒是安靜的很。
來回走動時更是謹慎了些。
梁夫人前來的時候看著院子裏有條不紊的狀況,隻是問了句‘公子在何處?’得了準信兒便自顧去了書房。
見到自家兒子在那寫大字,旁邊的小廝伺候著磨墨,見著梁夫人來了,趕忙行禮問安。
“我兒這般勤敏,羅先生分明說了可以好生休息下。”梁夫人看著乖巧的兒子,心裏多了幾分心疼。
剛伺候筆墨的小廝連忙附和,“可不是,夫人好生勸勸公子吧,今兒已經寫了好幾頁的大字了。”說著眼神往旁邊那一疊紙一瞥,“好歹鬆鬆筋骨。”
“多嘴!”梁澤言冷下聲斥責,隨即衝著梁夫人行了禮,眼神有些躲閃,“若是我足夠勤敏,此次府試又怎麼會名落孫山呢?定是我往日裏學的不夠。”
瞧著兒子落寞又愧疚的模樣,雖對此次結果有些遺憾,但心疼更佔據了一個母親的心,梁夫人溫聲安慰道,“我兒年歲還小,往後有的是機會,何況你瞧那日還有幾多老叟也去參加府試,與之相比,我兒早就是個才俊了,莫要將一時得失放在心上。”
“聖人曾言:敏而好學!此次是我略遜一籌,未能榜上有名,合該更加勤勉,不能辜負父親母親的殷殷期望,先生此次出門,料定我會中榜,我……實在是有愧與他。”梁澤言臉色淒淒。
這位先生乃是孫府所介紹的,梁夫人當初還是腆著臉去求了兄父,在家中也是多有尊崇,那先生也確是有些才學,不過如今梁夫人倒是有些其他的想法,不過現下倒不是說這事情的時候,“羅先生定是肯定你的才學才會這般,這不正證明瞭我兒不比別人差嗎?我兒且寬心,今歲不行,明年還有機會呢……”
梁夫人讓身邊的丫鬟將端來的燕窩百合湯放下,盯著他喝了,又叮囑了他莫要激進,母子又說了些話,梁夫人這才離開了他的院子,隨即收了臉上的溫柔,冷聲叮囑:“讓府上的人最近都有點眼色,但凡誰讓我聽到編排公子一句話的,仔細了他們的皮!”
身邊的劉嬤嬤應了聲‘欸!’,一行人翩翩回了主院。
“澤言經年在府中由羅先生教導,到底是見識的不比別人家多,如今老爺有所成,倒是可以想些其他的出路。”梁夫人心裏盤算著。
“也是,那羅先生的確有些才學,但是咱家公子以後可是要做大事的人,還是要與更有才識之人相交纔是。”孫嬤嬤想了想說:“如今那些個進士在京城的不在少數,咱們公子倒是可以多結交俊傑。”
“你說的是,老爺的老家……那些個範陽學子此次似乎也有新科進士在其中……改明兒發個帖,咱們也邀人上門來認認門,好歹是老爺同鄉的,尋兩個提拔提拔也不是不行。”
“還是夫人巧思!”
梁公子送走了母親,這纔回了自己書房去溫書去,等關了門,將書籍丟在了小廝身上,“你倒是機靈的很,這遭應付過去了,如今母親心疼著我,父親那裏定然會安撫下,倒是那酸腐的羅先生,定然要唸叨許久。”
那小廝諂媚的湊上前,“那老先生都這般歲數了,前兒不還是沒有中第?我瞧著他自個兒就不行。”
“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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