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安泰陰冷的目光看向曹安民,他幾乎要出離憤怒了。
這曹安民根本沒有把他當做自己人,處處挑釁,不,確切的說是羞辱。
不僅如此,就拿方纔來說,章家駒一伸手,曹安民竟然直接拔出短槍遞過來。
你遞槍做什麽?
你要做什麽!
劉安泰的心中對曹安民恨極。
“你笑什麽?”章家駒皺眉,看向曹安民。
“組長你都說了,這‘大聖’非常聰明,是一個無比狡猾的紅黨,這樣聰明的人,他會做出來讓這家夥給傅厚崗送信,報告這家夥是叛徒的事情?”曹安民手指指著劉安泰,一臉鄙夷的樣子。
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組長,我這樣沒腦子都不會這麽笨。”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章家駒擺了擺手,又補充了一句,“沒我的命令,你不要再說話了。”
“知道了。”
章家駒不再理會曹安民這蠢笨之輩。
不過,曹安民雖蠢笨,但是方纔說的話卻似乎又不無道理。
‘大聖’派人送信給‘山貓’,讓‘山貓’送信去傅厚崗六十六號,信中的內容是向傅厚崗六十六號揭發‘山貓’是叛徒。
正如曹安民所講,這得多蠢的人才會做出這麽蠢的事情吧。
不,蠢貨也不會這麽做,因為這已經不是蠢了,是傻子都做不出的事情。
“你怎麽看?”章家駒問劉安泰。
我怎麽看?
又是我怎麽看?
劉安泰都有些抑鬱了,他方纔都說了自己的想法和猜測了啊,問題是你們不僅僅不信,還笑話我。
“章組長,還是那句話,‘大聖’有什麽重要情報不能直接向我匯報?”劉安泰說道,“竟然還非得通過我向傅厚崗六十六號轉呈?”
“這就是有問題的。”他看到章家駒的煙滅掉了,忙不迭劃了一根洋火幫其點燃,繼續說道,“劉某方纔的那個懷疑,雖然可能性看似很低,但是事關重大,還是要小心為妙。”
他滿眼期待的看著章家駒,他是真的不想要去傅厚崗六十六號。
一方麵是即便是‘大聖’沒有搞鬼,但是,自己現在已經‘棄暗投明’,麵對傅厚崗六十六號那些首長,難免會心虛沒有底氣。
尤其是那位‘田舍郎’同誌,此人乃紅黨特科三傑之一,是紅黨方麵與國黨情報部門作戰的主要領導人之一,麵對此等高人,他心中完全沒有一點點底氣。
另外就是,他確實是擔心‘大聖’在書信裏搞鬼,萬一正如他自己所擔憂的那般,這封書信是向傅厚崗六十六號匯報他叛變之事——
一個叛徒,傻乎乎送關於自己叛變的情報,同時把自己送上門。
即便是在叛徒界,這也是註定名留青史的。
……
事關重大?
章家駒瞥了劉安泰一眼。
是了。
如果送信去傅厚崗六十六號這個行為本身是危險的,那麽,劉安泰就危險了,事關性命,於劉安泰而言確實可以算得上是事關重大。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劉安泰的命重要嗎?
劉安泰自然無比珍惜。
不過,在他這裏,劉安泰的命到底重不重要,這取決於劉安泰還有沒有價值。
章家駒在心中開始盤算。
他是傾向於同意劉安泰去傅厚崗六十六號送這封信的。
原因很簡單、直接。
‘大聖’太神秘了,他一直謀求抓住‘大聖’的尾巴而不得。
現在這是‘大聖’主動冒出來。
在章家駒看來,這就是一個遊戲,貓捉老鼠的遊戲。
‘大聖’覺得自己是貓。
他當然認為自己纔是那隻抓那些躲在下水道的見不得光的老鼠的禦貓展昭。
對於‘大聖’,章家駒一直在琢磨。
這是一個非常謹小慎微的人,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依據這個性格來分析,或者說鑒於此前那次接頭,他判斷‘大聖’應該是一直躲在博雲茶樓附近暗中窺視。
所以,這次‘大聖’應該也會在傅厚崗附近暗中盯著的。
如果‘山貓’沒有去傅厚崗六十六號,‘大聖’必然是看在眼裏的。
這就進一步證實了‘山貓’背叛了紅黨這個事實。
……
嗯?
章家駒心中一動。
他看著劉安泰,“劉先生,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性。”
章家駒對劉安泰說道,“金陵軸承廠的那個試探,因為我們抓了鄒德本幾乎是即刻就釋放了,所以‘大聖’並未察覺鄒德本曾經被抓過。”
“亦或者說。”章家駒說道,“‘大聖’雖然注意到了鄒德本消失了幾個小時,但是,他並不能完全確定鄒德本被抓了,他雖然懷疑,但是,無法確定。”
“有鑒於此。”章家駒連抽了幾口煙卷,他彈了彈煙灰,說道,“‘大聖’很謹慎,正如他對你產生了懷疑一樣,而懷疑你本身他同樣是謹慎的,在無法確定證明你有問題之前,他依然隻是懷疑,並不會武斷為你定性。”
“所以,他這次使出這個伎倆,實際上是二次試探。”章家駒說道,“‘大聖’會在暗中觀察,他這次要親自盯著,確認你有沒有去傅厚崗六十六號。”
“章組長的意思是,他在等,等著看我會不會去傅厚崗六十六號,如果我去了,他就信我還是同誌,如果我沒有去,他就可以最終確認我有問題。”劉安泰說道。
“正是這個道理。”章家駒點了點頭。
他滿意地看著劉安泰,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許多,和曹安民那個蠢笨之輩比起來,劉安泰的理解能力強多了。
“所以,重要的甚至不是信件本身,而是我會不會去傅厚崗六十六號送這封信?”劉安泰問道。
“正是這個意思。”章家駒點點頭。
“可是,可是……”劉安泰麵露苦相,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可是什麽?”章家駒看著劉安泰,微笑說道,“劉先生有什麽話都可直說。”
“可是,萬一‘大聖’確實是已經一口咬定我背叛了紅黨,他在給傅厚崗六十六這封信裏,就明確告知傅厚崗方麵我叛變了。”劉安泰看著章家駒,緊張兮兮說道,“那劉某豈不是自投羅網。”
“萬一,萬一,哪有那麽多的萬一啊。”章家駒皺眉,“你啊,就是太膽小了。”
聞聽此言,劉安泰心頭窩火的厲害,有一種要氣的吐血的感覺。
他有一種朝著章家駒的臉上吐口水的衝動。
膽小?
這是在拿老子的性命玩火啊,你膽子大,你坐著說話不腰疼,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