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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護膝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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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重生回給陸淮送護膝表白那天。

我手疾眼快,一把將東西搶了回來,反手甩到了他那位嫡長兄懷裡。

“給你個娶本小姐的機會,要不要?”

“不要。”

“行,想好了再回答。隻要你敢娶,我陪嫁十裡紅妝,金山銀山隨便花,田產鋪子論箱裝。”

他嫡長兄嫌棄的眼神瞬間收了回去,一臉真誠。

“其實我早就拜倒在沈小姐的石榴裙下了。”

“三天,三天之內我必定上門提親!”

旁邊站著的陸淮,臉綠得像那路邊的野草。

1

上輩子的今天,陸淮收下了這副護膝。

我倆的婚事也就這麼順理成章地定下了。

出嫁的時候,我爹孃愁得不行,覺得陸淮是個不受寵的庶子,怕我嫁過去吃苦受罪。

老兩口沒法子,隻能拚命往裡貼補嫁妝,又在官場上對他各種提攜拉拔。

他們想著,人心都是肉長的,這麼幫襯,陸淮總該對我好點吧?

我爹還語重心長地跟我說:“閨女啊,這男人就算不愛妻子,但這恩情擺在這兒,為了麵子他也得把你當親人敬著。”

可惜,我們都想錯了。

陸淮這人,心是石長的。

他對我始終是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臉,甚至連跟我多說一個字都覺得臟了嘴。

我不明白啊。

他一個庶子,被嫡母搓磨,親爹也不管不問。

是我在他被大哥下套陷害的時候幫他解圍。

是他親娘快病死的時候,我求爺爺告奶奶請來名醫。

就連他娘吊命用的那些千年人參、極品靈芝,哪樣不是我家流水似的送過去的?

怎麼說我也算是他的恩人吧?

我不求他愛我,給個好臉色總行吧?

我想不通,想要個說法。

可不管我是低聲下氣地問,還是被逼瘋了歇斯底裡地吼,他永遠都是那副死樣子——冷漠,無視,當我不存在。

嫁給陸淮那年,我才十五歲。

那滿腔的熱血和愛意,在後宅的冷板凳上坐了五年,徹底涼透了。

心如死灰。

我想和離。

哪怕被休了也行,隻要能離這個煞星遠遠的,這輩子不複相見就好。

我真的想不通,當年我是被下了什麼降頭,怎麼會愛他愛得那麼瘋魔。

我以為分開這事兒挺簡單的。

結果當我把和離書遞過去的時候,陸淮炸了。

他把紙撕得粉碎,眼神陰鷙地盯著我。

“沈瑤,你以為這世上的事兒,是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

“和離?你也配?”

我很平靜:“那你寫休書也行。”

他瞬間暴怒,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懟在牆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冷笑連連。

“做夢!”

他走了沒多久,我孃家嫂子就上門來勸我了。

因為這時候的陸淮,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了。

他在朝堂上站穩了腳跟,成了權勢滔天的陸大人。

甚至在之後的叛亂裡,因為護駕有功,成了新皇跟前的大紅人。

他是新貴,是天子近臣。

而我家,因為站隊站歪了,新皇登基後直接被扔進了冷宮,全家坐冷板凳。

一夜之間,天差地彆。

我和陸淮的位置也調了個個兒,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宰,我是案板上的魚肉。

日子一天天過去,家裡的處境越來越難。

不少人為了巴結新皇和陸淮,轉頭就開始咬我家。

我哥幾年前寫的酸詩被人翻出來,硬說是有反心。

帶頭參我哥的那個人我知道,是陸淮的死黨。

嫂子哭著來求我,讓我吹吹枕邊風,饒我哥一命。

我娘也來勸我,讓我趕緊生個孩子,有了孩子,家裡纔有活路。

我心裡像被刀割一樣。

說出去都沒人信,成親六年,彆說孩子,我們連一張床都沒睡過。

可為了那個從小疼我的哥哥,哪怕前麵是火坑,我也得往下跳。

那天晚上,我提著燈,穿著薄如蟬翼的紗衣,站在陸淮回府的必經之路上。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我這輩子沒覺得自己這麼下賤過。

羞恥感讓我臉皮發燙,眼眶發酸。

直到陸淮穿著一身紫袍官服,捧著官帽,眼神冷漠地站在我麵前時,我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崩了。

他微微彎腰,冷眼看著我哭。

“跟過來。”

那一夜,我像是被他在油鍋裡煎了一遍又一遍。

我拽著他的手指哭著求饒。

“不要這樣……”

“要。”

意亂情迷的時候,他埋在我頸邊,狠狠咬了一口,像要吃人。

我疼得慘叫,對他又踢又打。

為什麼會這麼疼?為什麼我覺得這麼屈辱?

陸淮輕而易舉地按住我,動作一點都不留情,貼在我耳邊笑得殘忍。

“沈瑤,給我生個兒子,我就原諒你。”

可是,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需要他來原諒?

錯在我不該救他?還是錯在我仗著家世喜歡他,他就順水推舟娶了我?

難道他沒占便宜嗎?

他又不是啞巴,不會拒絕嗎?

沒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娶我啊!

為什麼既要吃軟飯,又要立牌坊,還要這麼高高在上地踐踏我?

就連讓我拿命給他生孩子,都像是在施捨我一樣。

從來沒有哪一刻,我這麼恨他,恨不得他立刻暴斃。

我忍著滿嘴的血腥味,顫抖著哭喊。

“你這種爛人,不配做我孩子的爹!”

圖一時嘴快的下場,是他更凶狠的折磨。

真想……真想跟他同歸於儘啊。

可我又不想跟他死一塊兒。

嫌臟。

那夜之後,陸淮倒是說話算話,把我哥放了。

但我被軟禁了。

出不去,也見不到家裡人。

沒過多久,我懷上了。

惡心的感覺湧上心頭,我試了好多土方子想把這塊肉打掉。

陸淮發現後,發了好大一通火。

他又威脅又哄騙,答應我隻要把孩子生下來,就放我走,跟我和離。

我就這麼熬著日子。

直到臨盆那天。

一向端莊穩重的嫂子突然像鬼一樣出現在我麵前。

她穿著粗使丫鬟的衣服,我看著她愣住了。

還沒來及張嘴問。

她就把手裡的恭桶摔了個稀碎,眼珠通紅地衝上來,左右開弓,扇了我十幾個耳光。

“都是你!都是你個掃把星非要嫁給他!”

“你知不知道,家裡人都死絕了!我的女兒才三歲啊!他們連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滿門抄斬!你卻在這兒當你的高門貴婦,呼奴喚婢,你好威風啊!”

她一腳接一腳地踹在我高聳的肚子上,嗓子都喊劈了。

“你爹孃都死了!最疼你的哥哥也死了!你怎麼還能給你的仇人生兒育女!”

我倒在地上,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昏過去前最後一眼,看見陸淮提著劍衝進來,一劍殺了我嫂子。

他慌慌張張地抱住我,大聲吼著叫太醫。

我問他,嫂子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昏死過去。

但我命硬,還是把那個兒子生下來了。

他來看我,那是他第一次對我這麼溫柔。

他跟我解釋為什麼要殺我全家。

“阿瑤,你還記得你的貼身丫鬟彩兒嗎?”

他眼裡帶著痛色。

“是彩兒救了我,也是彩兒給我錢救我娘,而你父母卻因為你看上了我的皮囊,就把彩兒活活打死,還把她年邁的父母趕出府去。”

“我惡心你這種被家裡人護在手心裡的天真。”

“你知不知道,你這份天真下麵,壓著另一條無辜的人命!”

“而我本該是她的夫君!我跟她早就私定終身了!”

“你不僅冒領功勞!還縱容父母害死她,我現在隻是要了你一家人的命而已,要不是因為我愛上了你,你又生了兒子有功,你以為我會留你活口嗎?!”

“阿瑤,你要知足。”

我像聽天書一樣聽著這一切,整個人都木了。

然後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太荒謬了。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陸淮抱住我,吻掉我的眼淚。

我強忍著惡心,像個布娃娃一樣任他擺弄。

夜裡,等他睡熟了。

我把他五花大綁起來。

然後狠狠兩個大耳刮子把他扇醒。

我先是當著他的麵,掐死了那個他威逼利誘讓我生下的孽種。

又在他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裡,拿著刀,一片一片把他剮了。

這還不夠解氣。

在他快咽氣的時候,我把他剁碎了,扔出去餵了路邊的野狗。

這才覺得心裡那口惡氣稍微順了點。

我渾身是血,跌跌撞撞走到家門口。

木然地脫下那件沾了他臟血的外衣。

洗乾淨臉,一頭撞死在門口的石獅子上。

若有來生。

我絕對不要再跟這種眼瞎心盲的狗男人有半點瓜葛。

就算是死,也不要。

誰能想到,老天爺真開眼了。

我重生了。

正好重生在我給陸淮送護膝表白心意的這一刻。

這護膝,我一針一線繡了三個月。

上一世,在陸淮最後的“真情流露”裡。

我才知道我的貼身丫鬟彩兒,不光冒領了我對陸淮的救命之恩,還在背地裡把我的名聲抹得黢黑。

就連這副護膝,彩兒也在陸淮麵前哭哭啼啼,說是她繡了三個月準備送他的,結果被我搶了去借花獻佛。

婚後我還納悶呢。

陸淮那麼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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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我,怎麼對我送的護膝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可憐我上輩子眼瞎心盲,直到死前才知道真相。

看著陸淮那隻正溫柔摩挲著護膝的手。

我壓下心口翻湧的惡心,一把搶了過來。

在陸淮震驚又不解的目光裡,我把護膝像丟垃圾一樣,丟進了他那個死對頭大哥懷裡。

“給你個娶本小姐的機會,你要不要?”

陸家嫡長子,陸旭誠,一臉嫌棄地捏起那個護膝。

“不要。”

我笑盈盈地看著他。

“好,要的話麻煩儘快提親,本人陪嫁十裡紅妝、黃金白銀無數、田鋪房契成箱。”

陸旭誠那嫌棄的眼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把護膝往懷裡一揣,一臉真摯誠懇。

“其實我早就拜倒在沈小姐的石榴裙下了。”

“三天,不,兩天!我一定上門提親。”

旁邊站著的陸淮,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2】

2

陸淮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沈瑤,你為了氣我,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我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隻顧著看陸旭誠。

這陸旭誠,是陸家的嫡長子,卻是個出了名的紈絝。整日裡鬥雞走狗,不務正業,據說還極其貪財。上一世我瞎了眼,隻覺得陸淮這種清高孤傲的纔是良配,對陸旭誠這種俗人那是避之不及。

如今看來,俗人好啊。

俗人貪財,我有錢。

這就是最穩固的盟友關係。

陸旭誠把那護膝往懷裡揣得緊緊的,生怕我反悔似的,還伸手拍了拍:“沈小姐,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護膝既然送了我,那就是我的了。裡頭的棉花軟和,針腳細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比外頭買的強百倍。”

他這話一出,陸淮的臉更綠了。

因為這護膝,原本是陸淮最想要的。他膝蓋有舊傷,一到陰雨天就疼。上一世他收到這護膝時,雖然嘴上不說,但眼裡的得意是藏不住的。

如今,這寶貝落到了他最討厭的大哥手裡。

陸淮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說教姿態:“大哥,沈瑤是在跟我置氣,你跟著胡鬨什麼?把東西還給我。”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搶。

陸旭誠身形一閃,動作靈活得像隻猴子,直接躲到了我身後,扯著嗓子喊:“哎喲喂!光天化日之下搶弟媳婦送大伯哥的東西啦!陸淮你還要不要臉?這是沈小姐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

這人進入角色還挺快。

陸淮氣得手都在抖,指著我:“沈瑤,你就由著他胡鬨?你知不知道名節對女子有多重要?你現在把東西拿回來,跟我認個錯,我可以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認錯?

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上一世,我也是這般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他隻要稍微皺皺眉,我就誠惶誠恐;他隻要說一句軟話,我就恨不得把心掏給他。

結果呢?

換來的是滿門抄斬,是碎屍萬段。

我冷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陸淮:“陸二公子怕是還沒睡醒吧?我沈瑤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來的道理。再說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拿名節來氣你?”

“你!”陸淮瞪大了眼,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我轉頭看向陸旭誠,換上了一副笑臉:“陸大公子,三天太久,我怕夜長夢多。明天,明天你就來提親,敢不敢?”

陸旭誠眼睛一亮,摺扇一合,敲在手心:“有什麼不敢的?沈小姐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帶著媒婆把陸家大門給堵了!誰攔著我娶財神爺……哦不,娶媳婦,我就跟誰拚命!”

我滿意地點點頭,帶著丫鬟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還能聽見身後陸淮氣急敗壞的低吼:“沈瑤!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上輩子沒早點弄死你。

回到沈府,我直奔正廳。

爹孃正在喝茶,見我氣勢洶洶地回來,都嚇了一跳。

“閨女,這是咋了?是不是陸家那個庶子又給你甩臉子了?”我爹把茶杯一放,鬍子都要吹起來了,“我就說那小子不是個良配,心氣兒比天高,命比紙薄!也就是你非看上他……”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眼淚說來就來,止都止不住。

這一跪,把二老跪懵了。

我娘心疼得直掉淚,趕緊過來扶我:“哎喲我的心肝兒,這是受了多大委屈啊?彆哭彆哭,娘這就讓你哥帶人去把陸淮那小子打一頓!”

我抱住孃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爹,娘,女兒知錯了!女兒以前是豬油蒙了心,非要嫁給那個白眼狼。女兒今天看清楚了,那陸淮根本就不是人!女兒不嫁他了!”

爹孃對視一眼,眼裡全是驚喜。

“真的?”我爹小心翼翼地問,“不嫁了?”

“不嫁了!”我抹了把眼淚,眼神堅定,“女兒要嫁給陸家大公子,陸旭誠!”

正廳裡安靜了三秒。

我爹撓了撓頭:“雖說陸旭誠那小子名聲不太好,有點不著調,但好歹是嫡長子,家世匹配。最重要的是,那小子我見過,雖然貪財好色了點,但心眼不壞,不像陸淮陰沉沉的。”

我娘也點頭:“隻要你不嫁陸淮,嫁誰娘都支援!咱們家有錢,陸旭誠貪財正好,拿錢砸也能把他砸聽話了!”

果然是親爹孃。

上一世他們為了我的婚事操碎了心,這一世,我絕不能再讓他們失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我的貼身丫鬟彩兒,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塊眼熟的帕子。

“小姐!小姐不好了!”彩兒一臉焦急,眼珠子亂轉,“奴婢聽說您把給二公子繡的護膝送給大公子了?這可使不得啊!二公子正在氣頭上呢,您快去服個軟吧!”

看著彩兒那張清秀無辜的臉,我心頭的恨意瞬間暴漲。

上一世,就是這個賤婢。

她偷了我的玉佩,冒充我去救陸淮。

她拿著我的錢去給陸淮買藥,說是她攢的體己錢。

她在我耳邊挑撥離間,讓我和陸淮誤會越來越深。

最後,也是她,在我滿門抄斬的時候,站在陸淮身邊,笑得花枝亂顫。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你算個什麼東西?我的婚事,輪得到你一個丫鬟來指手畫腳?”

彩兒愣住了。

以前我對她極好,情同姐妹,從來沒說過一句重話。

她眼圈一紅,立馬跪下,眼淚汪汪地看向我爹孃:“老爺,夫人,奴婢也是為了小姐好啊!小姐和二公子兩情相悅……”

“閉嘴!”我厲喝一聲,“誰跟他兩情相悅?彩兒,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裡乾的那些勾當。”

我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那屋子裡藏著的男人的鞋襪,還有你偷偷去當鋪當掉的我的首飾,真以為我不知道?”

彩兒臉色瞬間煞白:“小姐,您……您說什麼呢?奴婢沒有……”

“有沒有,搜一搜就知道了。”我轉頭對管家說,“王叔,帶人去彩兒房裡搜!把地磚都給我撬開,我倒要看看,這賤婢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彩兒癱軟在地上,渾身發抖。

很快,管家就帶著一堆東西回來了。

除了我的首飾,還有幾封信。

信是寫給陸淮的,言辭露骨,情意綿綿,落款卻是一個“瑤”字。

但我從來沒寫過這些信。

這是彩兒模仿我的筆跡寫的,但內容卻是把我的行蹤和喜好全都賣給了陸淮,還順便在信裡貶低我,抬高她自己。

我爹拿過信一看,氣得直接把桌子掀了。

“好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竟敢在背地裡如此算計主子!”

彩兒拚命磕頭:“老爺饒命!小姐饒命!奴婢是一時鬼迷心竅……”

我冷冷地看著她:“鬼迷心竅?我看你是心比天高,身為下賤,卻想做主子夢!來人,把她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發賣到最苦的窯子裡去,永世不得贖身!”

彩兒慘叫著被拖了下去。

聽著外麵的板子聲和慘叫聲,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這才哪到哪啊。

比起上一世我受的苦,這點懲罰簡直是便宜她了。

第二天一大早,陸旭誠果然來了。

這貨沒食言,動靜搞得極大。

敲鑼打鼓,一百二十抬聘禮,雖然箱子裡裝的可能不全是真金白銀(畢竟陸家也不富裕),但這排場是給足了。

陸淮站在門口,臉黑得像門神。

他攔住陸旭誠:“大哥,你彆胡鬨了。沈瑤是氣我才這麼說的,你真當真了?”

陸旭誠一身大紅喜袍,騷包得很。

他搖著扇子,笑眯眯地看著陸淮:“二弟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沈小姐都說了,看不上你,看上我了。你這死纏爛打的,有失斯文啊。”

“她那是氣話!”陸淮低吼,“她愛了我三年!怎麼可能說變就變?”

“那隻能說明你魅力不行,或者……”陸旭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或者你某方麵不行?”

周圍看熱鬨的百姓鬨堂大笑。

陸淮氣得差點吐血。

我帶著爹孃走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這陸旭誠,嘴是真毒啊。

我走到陸旭誠麵前,大大方方地接過他的聘書:“陸大公子果然信守承諾。”

陸旭誠衝我眨眨眼:“那是,媳婦兒的話就是聖旨。”

陸淮死死盯著我,眼神陰鷙:“沈瑤,你真的要嫁給他?你彆後悔。”

我挽住陸旭誠的胳膊,笑顏如花:“嫁給陸大公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後悔。倒是二公子你,以後記得叫我一聲大嫂,彆沒大沒小的。”

陸淮氣得拂袖而去。

婚事辦得很順利。

說是順利,其實就是一場豪擲千金的盛宴。

我爹孃為了給我撐腰,陪嫁簡直令人發指。

十裡紅妝那是謙虛了,金銀珠寶、田產鋪子,直接把陸家的庫房都塞滿了。

洞房花燭夜。

陸旭誠揭開我的蓋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抓緊了床單。

雖然是為了報複陸淮才嫁給他,但這畢竟是我的清白之身……

誰知陸旭誠突然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地把腳上的靴子蹬掉。

“累死小爺了!這一天裝得我臉都僵了。”

他抬頭看著我,一臉真誠:“媳婦兒,咱倆商量個事兒唄。”

我一愣:“什麼事?”

“你那些嫁妝……”他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能不能先借我點周轉一下?我有幾個鋪子最近虧得厲害,急需補窟窿。”

我:“……”

果然是貪財。

我指了指旁邊的箱子:“那一箱全是金條,隨便拿。”

陸旭誠眼睛瞬間亮成了探照燈。

他猛地撲過去,抱住箱子親了一口,然後轉頭看著我,一臉感動:“媳婦兒!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放心,以後在這個家,誰敢欺負你,我陸旭誠第一個不答應!陸淮那小子要是敢多看你一眼,我把他眼珠子挖出來給你當泡踩!”

我看著他那副財迷樣,忍不住笑了。

上一世,陸淮視金錢如糞土,卻用著我的錢養女人,還嫌我的錢臟。

這一世,陸旭誠愛財如命,卻把話擺在明麵上,坦坦蕩蕩。

這軟飯,讓他吃得心安理得。

3

婚後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精彩。

陸旭誠這人,看著紈絝,其實精明得很。

他拿著我的錢,不是去吃喝嫖賭,而是去做了生意。

而且眼光極毒,投什麼賺什麼。

不到半年,我的嫁妝就翻了一番。

而陸淮的日子,就難過了。

沒了我的接濟,他在府裡的日子捉襟見肘。

再加上陸旭誠故意打壓,把原本屬於陸淮的資源全都搶了過來。

陸淮想買書?沒錢。

想走關係送禮?沒錢。

想給那個被發賣的彩兒贖身?更沒錢。

聽說陸淮為了湊錢,把屋裡能賣的都賣了,最後窮得連件像樣的衣服都穿不起。

這一天,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陸旭誠像隻大狗一樣湊過來,給我剝葡萄。

“媳婦兒,聽說陸淮那小子最近在外麵到處借錢,說是要乾一番大事業。”

我懶洋洋地張嘴吃下葡萄:“他能乾什麼事業?無非是想走捷徑罷了。”

上一世,陸淮就是靠著平定叛亂才飛黃騰達的。

算算時間,那場叛亂也快開始了。

而那個叛亂的頭目,正是陸淮現在的“死黨”,也是後來參我哥的那個人。

我眼神一冷。

“夫君,你想不想立個大功?”

陸旭誠動作一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哪還有半點紈絝的樣子。

“媳婦兒想讓我乾啥?殺人放火?還是……”

“平叛。”我吐出兩個字。

陸旭誠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巧了,我也正盯著那幫孫子呢。”

原來,陸旭誠早就發現了端倪。

他平日裡鬥雞走狗,其實是在借機結交三教九流,收集情報。

那個所謂的叛亂頭目,早就被陸旭誠摸得底褲都不剩了。

“媳婦兒,你就等著看好戲吧。”陸旭誠把一顆剝好的葡萄塞進我嘴裡,“這次,我要讓陸淮那小子,連口湯都喝不上。”

果然,沒過多久,叛亂爆發了。

陸淮以為機會來了。

他變賣了最後一點家當,湊了一筆錢,想要去投靠那個“死黨”,準備來個裡應外合,最後反戈一擊,以此邀功。

他想得挺美。

既能在這場混亂中保全自己,又能踩著朋友的屍體上位。

可惜,他剛出城門,就被抓了。

抓他的人,正是陸旭誠。

那天,我特意換了一身最華麗的衣服,跟著陸旭誠去了城門口。

陸淮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狼狽不堪。

旁邊是那個叛亂頭目,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

陸淮看到我,眼睛一下子紅了。

“沈瑤!是你!是不是你害我?”

我站在陸旭誠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陸二公子這話從何說起?夫君這是在抓捕叛黨,怎麼能叫害你呢?”

“我不是叛黨!”陸淮嘶吼,“我是去臥底的!我是去立功的!”

陸旭誠一腳踹在他心窩上,把他踹翻在地。

“臥底?你有證據嗎?我隻看到你拿著銀子去資助叛軍!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陸淮絕望了。

他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在陸旭誠麵前就像個笑話。

更讓他絕望的是,那個叛亂頭目為了減刑,直接把陸淮咬了出來。

說陸淮早就有了反心,還寫過反詩(其實是我讓人偽造塞進去的)。

這下,陸淮徹底完了。

通敵叛國,那是死罪。

陸家老太爺為了保住家族,直接把陸淮除名,趕出了族譜。

曾經心高氣傲的陸二公子,一夜之間成了階下囚。

行刑那天,我去牢裡看他。

陸淮穿著囚服,披頭散發,渾身惡臭。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撲過來抓住欄杆。

“阿瑤!阿瑤救我!我知道你還愛我對不對?我是被冤枉的!你讓你爹救救我!隻要我出去了,我一定娶你!我不嫌棄你嫁過人!”

我被他的無恥氣笑了。

“陸淮,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我不嫌棄你臟就不錯了,你還想娶我?”

我讓人搬了把椅子,在他麵前坐下。

“對了,告訴你個秘密。”

“你一直以為那個救你的彩兒是個好人吧?”

陸淮一愣:“你提彩兒做什麼?她是無辜的!都是你害了她!”

我拍拍手。

一個滿臉風霜的女人被帶了進來。

正是彩兒。

她在窯子裡待了半年,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

見到陸淮,彩兒沒有撲上去訴苦,而是嚇得往後縮。

我扔給她一錠銀子:“把當年的真相告訴他。”

彩兒看著銀子,眼睛發光,哆哆嗦嗦地說:“當年……當年救二公子的不是奴婢,是……是小姐。那是小姐的玉佩,奴婢偷來的。那些藥錢也是小姐給的……奴婢隻是……隻是想過好日子……”

陸淮如遭雷擊。

他呆呆地看著彩兒,又看看我。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說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為了她……”

“為了她,你上一世殺了我全家。”我在心裡默默地說。

我站起身,走到欄杆前,看著失魂落魄的陸淮。

“陸淮,你這輩子,就活在悔恨裡吧。哦不對,你沒這輩子了,明天午時,你就該上路了。”

陸淮突然瘋了一樣撞欄杆。

“沈瑤!你早就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告訴你?上一世我告訴你了啊。我跪在地上求你信我,結果呢?你掐著我的脖子,說我惡心,說我搶功勞。”

“陸淮,這是你的報應。”

走出大牢,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陸旭誠正靠在馬車邊等我。

見我出來,他快步迎上來,把一件披風披在我身上。

“處理完了?”

我點點頭:“完了。”

“那回家吧。”他牽起我的手,“今天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我那個生意又賺了一筆,咱倆分贓去。”

我看著他那張笑嘻嘻的臉,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好,回家分贓。”

陸淮被斬首那天,全城百姓都去看了。

聽說他死前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喊著“錯了”。

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我和陸旭誠的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陸旭誠雖然嘴上說著愛財,但對我是真的好。

我的嫁妝不僅沒少,反而翻了好幾倍。

我也終於明白,真正的良人,不是那個讓你低到塵埃裡去愛的人,而是那個願意陪你一起在塵埃裡開出花來,還順便給你施肥澆水的人。

三年後。

我生了個兒子。

陸旭誠抱著孩子,樂得找不著北。

他指著那一屋子的金銀珠寶對孩子說:“兒子,看見沒?這都是你娘給你打下的江山!以後你要是敢對你娘不好,老子打斷你的腿!”

我躺在床上,看著這一大一小,笑得無比滿足。

上一世的噩夢,終於徹底醒了。

這一世,我有錢,有權,還有個雖然貪財但愛我的夫君。

這纔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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