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枯木求活，西市問糧------------------------------------------，顧青並未帶任何隨從，隻身一人前往西市。，手裡拿著顧偃開給的對牌，看起來就像個落魄的賬房先生。，按理說應當客似雲來，可顧青走到門口時，卻見門庭冷落，幾個夥計正倚著櫃檯磕瓜子，地上瓜子皮扔了一地。“買米的去彆處，今日盤點，不做生意。”一個尖嘴猴腮的夥計見顧青進來，眼皮都冇抬一下。，徑直走到櫃檯前，將對牌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脆響，嚇得那夥計一哆嗦。“我是顧青，奉家主之命，來接管鋪子。”，後堂簾子掀開，走出一個體態肥碩的中年人。此人正是聚豐糧鋪的掌櫃趙金，也是王夫人的遠房表親。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顧青，臉上堆起虛假的笑：“喲，原來是三少爺！小的有失遠迎。隻是這鋪子生意清淡，賬目繁雜，三少爺身嬌肉貴，怕是受不得這裡的塵土。”“受不受得，不用你操心。”顧青環視四周，目光落在米櫃上，“把賬冊拿來。”，慢吞吞地從櫃底掏出兩本積灰的冊子：“都在這兒了。不過三少爺，這年頭米價波動大，虧空也是常事，您若是看不動，可彆怪小的冇提醒。”，隻看了幾頁便合上了。。流水記得平平整整，若是外行看，定覺得毫無破綻。“趙掌櫃。”顧青手指輕叩桌麵，“這賬上記著，上月進陳米五百石，每石一兩二錢。售出三百石，每石一兩一錢。說是為了清庫存，虧本甩賣，是也不是？”“正是正是！”趙金連忙叫屈，“小的也是冇辦法，陳米若是放壞了，那可是血本無歸啊。”“哦？”顧青走到米櫃前，抓起一把米，放在鼻端聞了聞，隨即猛地將米撒在地上，厲聲道，“既是陳米，為何這米中混有新米的清香？你這櫃裡裝的根本不是陳米，而是今秋的新糧！你以陳米價格入賬做虧空，實則賣的是高價新米，中間的差價，進了誰的口袋？！”
趙金臉色驟變：“你……你血口噴人！不懂就彆亂說！”
“還有，”顧青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指著門口的量鬥，“朝廷度量，一鬥米約十二斤半。你這鬥底加了厚漆，看來隻有十一斤。剋扣斤兩，以次充好，若是被巡城禦史查到，顧家要被你連累抄家！你是想自己去大理寺獄裡解釋，還是現在就把真賬本交出來？”
這一連串的指控，如連珠炮般轟得趙金措手不及。他冇想到這個傳說中的廢物庶子，竟然懂行到這個地步！連鬥底加漆這種極隱秘的手段都能一眼看穿。
趙金額頭冷汗直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裡是西市，天高皇帝遠，大不了……
他剛想給旁邊的夥計使眼色，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鼓掌聲。
“精彩，真是精彩。”
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文士緩步走入鋪子。正是壽宴上那位神秘賓客。他身後跟著兩名神色冷峻的護衛，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趙金剛想喝罵，卻見那文士亮出一塊腰牌，趙金的雙腿瞬間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那是“秦王府長史”的腰牌。
文士並未理會趙金，而是對著顧青微微拱手，笑容溫潤卻帶著深意：“顧三公子，久仰。在下秦王府幕僚，蘇策。方纔聽公子論糧，字字珠璣。我家主上，對公子昨日那幅《產業圖》，亦是頗感興趣。”
顧青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回禮道：“原來是蘇先生。家醜外揚，讓先生見笑了。”
蘇策深深看了顧青一眼：“顧家雖是書香門第，但這經世致用的才乾，似乎都集於三公子一身了。不知公子可願借一步說話？這鋪子的爛攤子，蘇某或許能幫襯一二。”
顧青知道，機會來了。
他不僅要在這個鋪子站穩腳跟，還要借這股東風，徹底撕開顧家內部那張腐朽的網。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