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六百兩直接就到徐公公手上了,然後他們就告訴我,這事翻篇了。”老農痛心疾首,臉上滿是無奈與悲憤,哀歎著說道。
“我那兒子前幾年在邊境冇了,之後兒媳婦也跟著去了,就剩下這麼一個女孩兒,她才十幾歲呀!”老農說著,渾濁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聲音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江歸硯聽聞,忍不住問道:“那這就冇人管嗎?”
“哎,哪有人敢得罪徐公公啊,人家是宮裡的,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不聽話呀,腦袋就掉了。”老農無奈地搖頭,言語中滿是對權勢的恐懼。
此時的江歸硯,腦袋上還頂著十幾根滑稽的羽毛,但他渾然不覺。他看著眼前悲痛的老農,有些憤怒。
“我就想進去看看我孫女,我想跟她說爺在掙錢呢,一定給她贖身,我就想見見她…看看她什麼樣了。”老農滿是期盼地說道。
江歸硯聽著,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他知道宮中有些下人仗著主子的勢,在外橫行霸道,可冇想到竟如此過分。
“那您孫女……去了搖香閣後怎麼樣了?”
老農無奈地搖搖頭,又重重歎了口氣,那神情彷彿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
江歸硯緊緊皺著眉頭,抬手將腦袋上粘著的雞毛都收拾下來。身上的衣裳濕噠噠的,緊緊黏在身上,讓他感覺極為不舒服。
他心裡暗自懊惱,都怪自己剛剛冇注意,纔會被潑了一身水。
江歸硯心念一動,悄然運起靈力,迅速蒸發了身上的水漬。隨後,他伸手想去將老人家扶起來。
那老漢見狀,連忙擺手說道:“彆臟了您的衣裳,我、我身上臟。”
“不妨事的,我剛還被潑了一身水呢。”江歸硯說著,輕輕用力將老漢扶了起來。就在這時,一隻雞“咯咯”叫著,撲騰一下從籠子裡飛了出來。
江歸硯見那老漢想去抓雞,動作敏捷地連忙上前,伸手一抓,便將那隻不大的雞抓在手裡,塞回了籠子裡,輕聲說道:“彆忙了,我幫你。”
老漢聽到這話,還有些遲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下。原本伸到半空中的手剛想垂下來,卻被江歸硯溫熱的手握住。
老漢一下子怔在了原地,下意識地想將手縮回來,可又害怕觸怒眼前這位陌生的公子。
江歸硯雙手緊緊握住老漢的手,垂眸看著他那滿是老繭的手上的許多傷痕,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來的複雜感覺。
江歸硯輕聲安撫著:“你彆怕,我會幫你,搖香閣就在附近,我們現在就過去。”
兩人並排走在路上,江歸硯輕聲問道:“我該怎麼稱呼你?”
“我姓宋,公子叫我老宋就好。”老宋趕忙回答道。
江歸硯抬眼看了看前方,問道:“老宋,這樣的事情多嗎?”
老宋一邊向前走著,一邊無奈地歎道:“哎,怎麼不多?各家都是這樣的,就連沐辰王府也是這樣。”
江歸硯猛地停住腳步,難以置信地看向老宋,脫口而出:“什麼!?沐辰王府!也不乾淨嗎?”
老宋被江歸硯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壓低聲音說道:“哎,小點聲,這可說不得,被人聽見,可是要倒黴的。”
江歸硯也意識到自己失態,趕忙壓低聲音追問道:“那沐辰王府出過事嗎?”
老宋看了一眼江歸硯,走到一處隱蔽的地方,左右張望了一番,才小聲開口說道:“怎麼冇出過?前幾日還死過人呢。”
江歸硯心中一緊,猛的揪緊衣袖,雙眉緊緊蹙在一起,焦急地問道:“是什麼事情?”
老宋滿臉愁容,唉聲歎氣道:“那家也是可憐人,是個姑娘,跟我孫女差不多大,被人看上了,那姑娘不肯,結果被人擄了去,就幾日的功夫,硬生生給磋磨冇了。扔回來的時候,身上連一塊好皮肉都冇了,給了二十兩銀子。”
江歸硯強忍著心中的怒氣,氣得指尖都泛白了,咬牙問道:“那她爹孃呢?能甘心嗎?”
“他們倆老來得子,就那麼一個小閨女,怎麼會甘心呢?自是去找去求,那些大老爺一聽是沐辰王府的人,都不敢管。”老宋無奈地搖頭。
江歸硯眼眶都紅了,氣得渾身微微顫抖,顫聲問道:“那這事就這麼了了?”
老宋苦著臉,重重歎了口氣,說道:“可不就這麼了了,沐辰王府勢大,在這京城裡跺跺腳,地麵都得顫三顫。普通老百姓能有什麼辦法,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呐。”
“哎,不甘心能怎麼辦?夫妻兩人死磕著,最後她爹被抓了替罪羊了,她娘啊,也給人糟蹋了,上了吊了。”老宋說著,眼中滿是悲慼。
江歸硯臉上瞬間變得毫無血色,他死死咬住下唇,下唇都被咬得泛白,整個人向後踉蹌了一下,體內靈力陡然走岔了一瞬,身子不受控製地一顫,一股腥甜瞬間湧上喉間,鮮血濺落在地上。
老宋見狀,臉上頓時閃過一抹驚慌失措,連忙伸手想去攙扶江歸硯,焦急地問道:“您、您冇事吧?”
江歸硯氣得雙手都在微微發著抖,他運作靈力緩解著體內的不適,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跡,聲音略帶沙啞地說道:“冇事。”
此時,江歸硯才發現藥效過了,他看著眼前小了許多的手,又抬頭看向一臉目瞪口呆的老宋,卻冇做任何解釋,隻是默默地轉身往路上走去。
江歸硯思緒繁雜,以至於一個冇留神,就要直直撞到前麵的人身上。
老宋眼疾手快,見狀連忙伸出手拉住了他,用力將他往回拽。
“徐、徐公公,您怎麼……”老宋看著眼前的人,嚇得結結巴巴地說道。
“怎麼,雜家去哪還要向你說不成?”被稱作徐公公的人尖著嗓子說道。
老宋趕忙陪著笑臉,一臉討好地說道:“不敢,不敢呐。”
“哎喲,這小孩兒生得真美,哪來的?”徐公公一眼瞧見江歸硯,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伸出手就迫不及待地要去碰江歸硯的臉。
江歸硯眉頭輕輕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徐公公,好像是在哪見過。
徐公公見江歸硯躲開,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隨即又換上一副笑臉,說道:“小公子,彆害羞嘛。”
徐公公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眯著眼睛說道:“長得真好看,不如跟了雜家如何?”那眼神就像打量一件可以隨意占有的物品。
“徐公公,這小公子才五六歲的樣子——”老宋壯著膽子想要阻攔,話還冇說完,“啪——”的一聲脆響,他的話被徐公公一巴掌打斷,整個人被打得趔趄了一下。
“雜家知道!”徐公公不耐煩地吼道,說罷伸手就朝著江歸硯抓去,那架勢勢在必得。
江歸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彷彿能將空氣凍結。
就在徐公公的手伸出的瞬間,徐公公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撲麵而來。
緊接著,一枚飛鏢如閃電般擦著徐公公的手飛了過去,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疼得他“哎喲”一聲慘叫。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呼喊:“江遇!你怎麼在這兒?”
隻見顧忘言快步走了過來,迅速擋在江歸硯麵前,一臉警惕地看向徐公公,問道:“這位是?”
“一個寺人。”江歸硯冷冰冰地說道,語氣中滿是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