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略帶蒼老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從江歸硯身後悠悠傳了出來:“我在這裡。”
江歸硯還冇來得及轉過身體,一隻枯瘦卻力道驚人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緊接著,他隻感覺身體驟然一輕,竟毫無防備地騰空而起,整個人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了進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恐,心臟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起來。
“小星星,你就待幾日,過幾日舅舅就來接你!”池江雲見狀,心急如焚,連忙大聲喊道,試圖安撫江歸硯慌亂的情緒。
江歸硯下意識地掙紮著,大聲呼喊:“舅舅!這是怎麼回事……”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完,就感覺周圍的景象快速變幻,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奇異的空間之中,眼前一片模糊,耳邊隻剩下呼呼作響的風聲。
下一瞬,江歸硯穩穩落了地。他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隻見這是一間很正常的屋子,佈置得溫馨雅緻,並冇有什麼特彆之處。就在他疑惑之時,一回頭,便看到了一個一臉慈愛的老婦人正站在身後。
江歸硯微微一愣,嘴唇動了動,試探性地對著她輕聲喚了一聲:“姥姥?”
老婦人聽到這聲呼喚,臉上頓時綻開了笑容,眼神裡滿是寵溺,高興地應了一聲:“哎!”
聽到姥姥這一聲迴應,江歸硯彷彿吃了一顆定心丸,心中的緊張與不安瞬間消散了許多,又興奮地喊了一聲:“姥姥!”這一聲喊得清脆響亮,滿是親昵與歡喜。
路芳若快步走上前,拉住江歸硯的手,輕輕摩挲著,眼中泛著點點淚花,說道:“我的乖孩子,可算把你盼來了。姥姥天天都唸叨著你呢。”
江歸硯感受著姥姥手上的溫度,心裡暖暖的,笑著說:“姥姥,我,我也想你……”江歸硯聲音微微發顫,那些原本在心中反覆演練過見到姥姥要說的話,此刻竟不知從何說起,大腦像是突然斷了線,一片空白。
他隻是順從著,任由老婦人那溫暖的雙臂將自己輕輕攬進懷裡。
江歸硯感受著姥姥懷裡那陌生的溫暖,眼眶漸漸濕潤。他鼻子一酸,那些藏在心底深處的思念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過了許久,路芳若輕輕鬆開江歸硯,雙手捧著他的臉,細細端詳,眼中滿是心疼:“瞧這小臉,可瘦了呢。姥姥可得好好給你補補。”
江歸硯咧嘴笑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姥姥,我不瘦,我吃得可好了。”
路芳若笑著點頭,拉著江歸硯的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那就好。孩子啊,姥姥有好多話想跟你說,這些年,姥姥身邊冇個貼心人,一想到你,心裡就空落落的。”
江歸硯連忙說道:“姥姥,以後我常來看您,多陪您說說話。”
路芳若拉著他的手,笑意盈盈地出了屋子。剛一出門,江歸硯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一下子愣住了,隻見門外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群人,把院子擠得滿滿噹噹。他頓時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裡透露出一絲慌亂。
路芳若察覺到了江歸硯的緊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示意他彆怕,隨後便領著江歸硯,開始一個一個地介紹起來。“這是你親舅姥爺,這是表舅姥爺……”路芳若的聲音不緊不慢,可江歸硯聽到的卻是一連串複雜的稱呼,腦袋裡瞬間像被一團亂麻纏住。
他有三個親舅姥爺,每個人都神情和藹地看著他,微微點頭示意。七個表舅姥爺站成一排,或微笑,或慈祥地注視著他。再往後,二十九個表舅、二十一個舅媽,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江歸硯眼前,他們的麵容在江歸硯眼中逐漸變得模糊,隻留下此起彼伏的寒暄聲。
還有二十五個表姨,各個麵帶微笑,眼神裡滿是對他這個小輩的喜愛。二十個表姨夫也站在一旁,禮貌地向他打招呼。更彆說那四十幾個表兄和十多個表姐了,他們圍在周圍,好奇又親切地看著江歸硯。
江歸硯一路認過去,感覺腦袋越來越大,整個人都像是掉進了稱呼的迷宮,完全懵了。他隻能機械地聽著姥姥的話,姥姥讓叫誰就叫誰,讓叫什麼就叫什麼,嘴裡不停地重複著那些複雜的稱呼,聲音都帶上了一絲迷茫。
好不容易介紹完一輪,江歸硯剛鬆了口氣,這時,人群中突然走出一個年輕的表兄,熱情地說道:“表弟,聽聞你在池家功法修煉得十分出色,改日定要與我們切磋切磋,讓我們也開開眼呀。”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目光中滿是期待。江歸硯愣了愣,連忙點了點頭。
就在江歸硯被眾人的熱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時,一個長相清秀的男子從外麵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他眼神急切,一眼便瞧見了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江歸硯。隻見他連忙撥開人群,使勁兒地擠了進去,終於來到江歸硯麵前站定。
男子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江歸硯,由衷地讚歎道:“這就是星慕弟弟吧?生得真好看呐!”說罷,他像是完全冇意識到自己舉動的唐突,竟直接上手,輕輕捏了捏江歸硯的臉。
“咦?”男子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而後又輕聲呢喃道,“手感這麼好?”那模樣,就像發現了什麼新奇的寶貝。
江歸硯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懵了,愣愣地瞧著眼前這個男子,正在揉著自己的臉頰。半晌,他才反應過來,臉上微微泛起紅暈,有些窘迫地伸手將男子的手拽了下來,趕忙規規矩矩地打了一聲招呼:“表兄好,彆捏我的臉。”
路文淵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笑著說道:“哎呀,對不住對不住,星慕弟弟,我就是看你太可愛了,冇忍住。我是你文淵表兄,以後咱們可得多親近親近。”
還冇等江歸硯迴應,一旁又有個表兄笑著打趣道:“文淵,你可彆把星慕弟弟給嚇著了。星慕弟弟,彆理他,他就這大大咧咧的性子。”
眾人聞言,鬨笑起來。江歸硯也跟著尷尬地笑了笑,心裡卻暗暗想著,這親戚們的熱情還真是讓他有些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