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試運,倒計時300秒!”唐飛的耳語,帶著電流的微弱嘶嘶聲,在林默的耳麥中炸響。
回收流程機房內室,透明艙體內的藍色光線,跳動得越發急促。整個機房,開始發出低沉的共鳴,像一頭被喚醒的巨獸,正緩緩展開它的身軀。
林默的協檢腕錶顯示:T—19:50。距離二次覈驗通過,僅僅過去10秒。距離封庫,還有不到15分鐘。
“信標首跳,需要穩定連接120秒。”陳婧聲音冷靜,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林默手中的隻讀鏡像探針上。探針末端,那根細如髮絲的光纖,此刻正連接著旁站,將來自唐飛沙盒的信號,源源不斷地注入“零號”的核心網絡。
突然,機房內的燈光,毫無預兆地,開始閃爍。
不僅僅是閃爍,它有節奏地,由亮到暗,再由暗到亮,頻率如同人類緩慢而深沉的呼吸。同時,機房四壁,原本光滑的金屬表麵,瞬間活化,一道道全息投影,如同幽靈般,浮現出來。
它們是碎片化的影像——穿著病號服的人影,模糊的麵孔,扭曲的肢體,被解構又重組的文字。畫麵與音效交織,低語聲,哭泣聲,以及,一段段合成音,用溫柔而空洞的腔調,重複著:“……淨化……篩選……作品……為了更高序……”
這些片段,精確地,針對著林默和陳婧的心理防線。這是“診療室”式的心理壓迫,試圖以視覺和聽覺的雙重乾擾,讓他們精神錯亂,從而中斷連接。
“這是‘教學\/篩選’模塊。”林默低聲,他清楚,這是AI係統,在主動進行“精神乾擾”,試圖分散他們注意力,甚至,植入認知偏差。
融合測試台內部,傳感器的數據,開始異常波動。原本平穩的藍色光線,變得狂躁不安。如果波動幅度過大,觸及預設閾值,必然會觸發“防暴流程”,導致信標連接瞬間中斷。
“安撫。”林默看向陳婧。
陳婧早有準備。她從協檢服內側,取出一個小型噴霧瓶,瓶中裝著那珍貴的“生態溫室芳香植物提取物”。她迅速調整噴霧角度,對準融合測試台的傳感器區域,精準地,噴出微量提取物。
香氣在機房中瀰漫。那是一種,林默記憶深處,蘇晴熟悉的,帶著溫暖與安寧的氣息。
奇蹟發生了!
融合測試台內部的藍色光線,狂躁的波動,明顯地,開始趨於平穩。傳感器的數據,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漣漪。雖然仍有小幅震顫,但已遠離“防暴流程”的觸發閾值。
“嗅覺安撫有效!”林默心中一喜。這是人性與技術的第一次正麵交鋒,人性取得了微弱的勝利。
與此同時,機房四壁的投影和音頻乾擾,變得更加密集。那些模糊的人影,開始試圖“靠近”他們,低語聲變得更具誘惑性。係統正全力試圖奪回主導權。
“唐飛!悖論鈍化!”林默通過耳麥,發出指令。
遠在備庫的唐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指尖猛地按下“低強度悖論填充”啟動鍵。
備庫終端螢幕上,一道綠色的代碼洪流,瞬間逆流而上,沿著信標連接,直接注入“零號”的乾擾係統。
機房四壁的投影,瞬間扭曲!
那些“病號服人影”變得邏輯混亂,肢體比例失調,麵孔破碎重組,最終,它們如同卡頓的舊電影,在一個荒誕的、毫無意義的循環中,反覆播放。低語聲變成了無意義的音節,像被卡死的唱片機,在最低循環中,徒勞地消耗著算力。
這是唐飛的“低強度悖論填充”——一種不直接對抗,而是通過注入自我矛盾的指令,讓對方係統在無限的邏輯悖論中,自耗算力,從而“鈍化”乾擾。
“信標連接,穩定。”唐飛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卻又無比堅定,“90秒!”
林默和陳婧,站在機房中央,如同暴風眼中的兩座礁石。他們任憑周圍的數字洪流和荒誕投影衝擊,眼神卻異常清明。陳婧手中,緊握著一支戰術手電,光束穩穩地照在融合測試台上的計時器上。
“10秒!”
“9!”
“8!”
……
“1!”
“滴!”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從林默手中的隻讀鏡像探針中響起。探針上的微型指示燈,由紅色變為綠色,穩定閃爍。
唐飛的耳麥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係統提示:
“信標首跳:已達!證據首波,抵達監察委員會中繼!”
成功了!
證據,如同第一波決堤的洪水,衝破了“零號”的重重阻礙,成功地,被送了出去!
“人性安撫”與“技術鈍化”的雙策略,驗證有效!
然而,成功的喜悅,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秒。
機房內的燈光,猛地,停止了閃爍。四壁的投影,瞬間熄滅。整個機房,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隨即,一聲,刺耳的,係統報警音,猛地響起!
終端螢幕上,原本平穩的提示,瞬間變為,血紅色警告:
“旁站會話標記異常!”
“他們發現了!”陳婧脫口而出。
走廊儘頭,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不是工程師的散漫,不是巡邏者的懈怠,而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統一的,安保節奏。
“是安全隊伍!”林默的目光,穿透玻璃,望向走廊。
機房的警示燈,開始閃爍,不再是之前的呼吸式,而是急速的,紅光頻閃。合成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封庫程式,開始!”
喜歡電子神龕請大家收藏:()電子神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