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大廈的“血管”裡，一片死寂。
通風管道內，冰冷的、被循環了無數次的空氣，帶著金屬的腥味，從三人身邊呼嘯而過。唐飛、陳婧、林默，如同三隻融入了黑暗的壁虎，一動不動地，將身體死死地貼在冰冷的、沾滿了灰塵的鋼鐵內壁上。
外界那代表著繁華與文明的霓虹燈光，被徹底隔絕。在這裡，唯一的“星辰”，是唐飛手腕上那塊戰術螢幕所投射出的、兩團正在迅速逼近的、不祥的紅色光暈。
“情況更新。”唐飛的聲音，被壓製到了最低，通過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入了另外兩人的耳中，“兩條‘鯊魚’，已經就位了。”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劃。奇美拉大廈的立體結構圖，被同步到了林默和陳婧的戰術目鏡上。
那兩個紅色的光點，已經兵分兩路。
一個，標記著“守夜人一號”的信號源，毫不掩飾地，停在了大廈的正門入口。像一頭堵住了洞口的、耐心十足的猛虎。
而另一個，那個加密等級高到變態的未知信號，則選擇了更隱秘的路徑，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地下停車場的入口。如同一條潛伏在水草下的、致命的毒蛇。
一個正門強攻，一個地下包抄。
一張由兩股最頂尖的獵人，所佈下的天羅地網，正在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悍然收緊！
“他們形成了完美的包夾之勢。”陳婧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從我們暴露，到被他們徹底堵死在管道裡，時間，不會超過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
留給他們的，是隻有九百秒的、在刀尖上跳舞的時間。
怎麼辦？
是繼續向頂層的生物基因數據庫前進，完成富豪的任務？還是立刻掉頭，尋找其他出口，在包圍圈形成之前逃離？
兩個選項，似乎都是死路。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林默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股熟悉的、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劇痛，再次，蠻橫地，撞進了他的大腦！但這一次，伴隨著痛苦而來的，不再是混亂的、破碎的畫麵。
而是一段……清晰得、宛如昨日重現的記憶碎片。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正和蘇晴，站在這座剛剛落成不久的、充滿了科幻氣息的大廈安保中心裡。
他“聽”到了。
聽到了蘇晴那帶著一絲無奈和抱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這裡的安保係統，看起來很先進，但其實有個巨大的設計缺陷。開發商為了節省成本，也為了方便那些……‘大人物’隨時調取數據，居然把所有外部機構——警察、消防、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第三方’的監控介麵，全都整合在了一個物理位置……”
“一旦那個地方被攻破，整棟大樓，在外界看來，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瞎子’……”
“瞎子”！
這個詞，如同一道驚雷，悍然劈開了林默腦中的迷霧！
“唐飛！”他猛地睜開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近乎於瘋狂的的光芒，“放棄掃描頂層服務器！立刻，用最高權限，檢索大廈內部所有的‘第三方網絡監控介麵’！找那個所有介麵的物理彙集點！”
唐飛雖然不明白林默為何突然下達這個指令，但出於絕對的信任，他的手指，已經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
無數的數據流，在他的戰術螢幕上，如同瀑布般，瘋狂地刷過。
三秒鐘後。
“找到了！”唐飛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微微顫抖，“全都在一個地方！位於大廈地下二層B2區，核心網絡數據中心！”
“那裡，就是張文博，用來監視整棟大樓的‘眼睛’！”林默得出了顛覆性的結論。
一瞬間，陳婧和唐飛，全都明白了林默那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
他們一直以來的思路，都是“躲避”。
躲避張文博，躲避那個未知的敵人，躲避大廈本身的安保。
但林默，卻提出了一個全新的、釜底抽薪的戰術！
“他們是獵人，我們是獵物。這是他們給我們設定的‘規則’。”林默的聲音，通過耳機，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心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的鎮定。
“但是，獵人，也需要‘眼睛’。”
“在他們找到我們之前，在他們徹底掌控這片‘獵場’之前……”
“我們先動手，把他們的‘眼睛’……”
“……挖掉！”
***
五分鐘後。
地下二層，核心網絡數據中心外圍的通風管道內。
三人悄無聲息地，撬開了通風口的擋板，如同三道融入了陰影的幽靈，滑降到了地麵。
這裡，是整棟大樓的中樞神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設備過熱所產生的、乾燥的臭氧味道。一排排巨大的服務器機櫃，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在他們麵前，延伸至黑暗的儘頭，機櫃上，無數指示燈，如同繁星般，明滅閃爍。
但，這裡並非空無一人。
陳婧將身體，緊緊貼在一排機櫃的陰影裡，通過戰術手槍上裝配的微光瞄準鏡，觀察著遠處的景象。
在通往數據中心核心區域的那扇厚重的、由合金打造的防火門前，不僅遍佈著常規的、閃爍著紅色鐳射的電子安保係統，更有一支裝備精良的、四人製的安保小隊，正在進行著不間斷的、持有武器的物理巡邏。
他們身上的製服，冇有任何標識，但他們手中那閃爍著幽藍色電光的磁懸浮步槍，和他們那如同獵豹般、充滿了警惕性的戰術步伐，無一不說明——他們是精銳中的精銳。
而就在陳婧觀察著這些“看門人”的同時，唐飛的戰術螢幕上，代表著“守夜人一號”的那個紅色光點，猛地，向前跳動了一下！
螢幕上，一行冰冷的、代表著死亡倒計時的文字，自動彈出：
【警告：目標“守夜人一號”，已進入大廈一層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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