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說了,彆說了!”
男人長身玉立,同是青黑長袍,又與傳聞在玉墀派的打扮不同,裹得更加嚴實了,渾身上下隻露著一張驚世駭俗的臉,靜握鬼手等人向前,順便淡淡掃視著他們,雖然並無殺意,甚至稱得上友善,但掃到一個,一個就垂下眼去——此人雖然俊美無匹,看一眼賺一眼,但他與趙殷素來不睦,這些人作為趙殷徒眾,並不敢和麪前的江湖傳說親近。
趙殷道:“……喬柯?”
喬柯道:“趙殷。”
他把鬼手朝前遞了遞:“你不必這麼戒備。今天,我也是來抓裴慎的。”
75青蚨子
那血手被他箍在掌心,眾人膽戰心驚地看著,每彈動一下,便“哎喲!”“哦喲!”地叫起來,喬柯溫溫和和地看了會兒鬼手中間鼓起的小包,好像那並非什麼詭異之物,而是心愛之人的玩具,無奈笑了一下,對眾人道:“機會難得,諸位不想看看‘青蚨子’嗎?”
他將雲鱗劍的劍尖在鬼手上比劃一下,鬼手立刻被豁開一道口子。誰都冇有看清雲鱗劍何時動過、喬柯的食指與中指何時探出,隻知道下一瞬間,一隻埋在鬼手中、似蟬非蟬的瑩翅青蟲已被他夾在指間。
“諸位是否聽過‘青蚨還錢’的故事?”
“我知道我知道!”一人站出來道:“捉兩隻青蚨蟲,一母一子,把它們的血分彆塗在兩枚銅錢上,如此,不管將母錢扔出多遠,它都能飛回子錢身邊。”
喬柯讚許道:“俠士見多識廣,那麼,想必也知道我手上這隻是……”
不光此人,眾人爭相答道:“青蚨母!”
喬柯點頭道:“這不是什麼鬼手,而是有人刻意為之,方纔鬼手所指的方向,必定是青蚨子所在,也就是下一個線索所在。”
短短幾句,諸多遊俠散客已經徹底被他吸引,拋出自己的猜想,希望得到喬柯認同,賈鬆則順著那血手印子畫出的橫線,“噗通!”一聲跪到地上。
“喬鳳儀!請您為清風做主!”
他一麵吩咐家丁,一麵道:“您父親曾經給過賈家一根漱骨草金簪,許諾出示此簪,有求必應,今日小兒慘死郊外,萬幸有您大駕光臨此地,請您務必拔刀相助,把那個裴慎千刀萬剮!阿大,去把庫房裡那個鎏金盒子拿過來給喬鳳儀!”
眾人也道:“有喬宗主出手,興許這裴慎真能抓著了。”
趙殷卻道:“說了半天,這蟲子跟凶手有什麼關係?”
喬柯對賈鬆道:“賈老爺,聽說令郎遇害前,府上收到過一封殺人預書,可否借來一看?”
阿大在庫房翻了一通,殺人預書是帶來了,鎏金盒子卻是個空的,賈鬆正要發作,喬柯已將殺人預書通讀了一遍,斷言道:“這不是裴慎的字。”
趙殷道:“你怎麼認得裴慎的字?”
喬柯自露麵以來,頭一次正眼看他,隻是全然不似在看一位江湖前輩,反而像教書先生瞥著不爭氣的學徒:“舜華派覆滅之後,派中物件由其餘三城三派瓜分,其中不乏裴築和子弟們的文書。你追查裴慎這麼多年,連他的字跡都冇看過嗎?”
趙殷道:“……你!”
喬柯道:“還是說,你連字跡都冇比對,就咬定裴慎是凶手?”
趙殷道:“他叫彆人寫也可以。倒是你,口口聲聲要抓裴慎,一言一行,為何在為他袒護?”
喬柯道:“袒護?我比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都更想在這裡抓住他。”
他收劍入鞘,單手解開立領上的釦子,將白皙的脖頸展露在趙殷麵前。脖頸正中,是一道險些刺穿喉骨的猙獰劍痕,似乎已有年歲月。
“我與他有奪妻之恨,不共戴天。你滿意了嗎?”
一陣死一般的沉默後,人群傳出青蚨母翅膀那樣細密的嗡嗡聲。
“……我操,綠帽子!”
“奪妻之恨大過殺父之仇!這他媽換誰誰能忍?”
“了不得啊,我記得喬掌門的女人都給他生過孩子了,裴慎這都搶得走?這小子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