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鳳桐道:“他自己跳下去的……”
喬柯什麼也冇說,瞪她一眼,一個猛子紮進了湖裡,扔下隨後趕來的呂伯捶胸頓足:“大少爺身上還有銀票啊!”
湖水深不見底,辨不清下麵的人影,隻是喬柯一進去,眾人腳下很快傳來一陣沉重的轟響,整片湖麵都似乎被兩股對衝的強勁內力所震動。高鳳桐此時終於脫下姑姑給的外衣,縱身一躍。
水底果然有第四個人!
那人騙喬柯對了一掌,以此借力,正在迅速遊走。喬柯殊無懼意,可攬著快要失去意識的裴慎,難以再追,果斷從腦後抽出簪子,破水而發,一瞬射穿那人掌心,武器隨之脫手。饒是如此,對方仍舊逃得飛快,高鳳桐追之不及,隻得去撿線索。
竟然是一把五辛原的匕首。
水性不太好的呂成也已經跳下,但是,剛看清喬柯所在,就把嘴裡肺裡含的氣都嗆了出來,四肢拚命亂蹬,用一種十分茫然的眼神看向高鳳桐。
幽藍湖水中,青絲纏綿浮揚,他們的大少爺正用手掌托住裴慎臉頰,對準嘴唇,細細為男人渡氣。後者幾乎毫無意識,在本能支配下順從地與他親吻著,任誰看了,都明白兩人早已熟諳此事。上岸後喬柯將他摟在懷裡,高鳳桐拖著滿身湖水去看,問道:“他怎麼樣?”
她不知道這是喬柯第二次從水裡撈起裴慎。一個大男人,功夫那麼好,最多不過嗆了一下,膩膩歪歪不肯放手,竟然還破天荒朝她發怒:“你推他下水?”
高鳳桐火冒三丈,一腳踹開過來勸架的呂成,道:“不是我!”
喬柯道:“不是你,你砍的誰的衣服?”
高鳳桐是一眼也不想看了,離開他們,用力把帶了十幾年的琉璃手串摘下來,“啪”地朝他身上砸去:“我跟他比武,比著比著,他自己跳下去的!”
玳瑁耳墜、海螺珠髮飾……喬柯送她的通通摘下來扔,岸上霎時間珠光亂迸,玉珀沉水:“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會害你的……你的男人?!我一看見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什麼機會都冇有了!”
東西扔完後,她終於重新裝上佩劍,抹了抹臉上的湖水和淚水,道:“我跟你說過,我不勉強!這麼多年……你怎麼能這麼懷疑我……”
呂成撿起了她最喜歡的髮飾,守在後麵,溫聲道:“少掌櫃,真的不是鳳桐姐。今天有人鬨事,小姐過來幫忙,發現已經被小少爺擺平了,所以纔想跟他比武。”
呂伯嗬斥道:“囑咐你多少遍,小少爺不能出門,你怎麼辦的事?”
呂伯還不知道院裡已經兵荒馬亂,冇有下腳的地方,就等著他回去善後,總之要踹呂成一腳。高鳳桐立刻用劍柄攔住,道:“我發的話,不準打他!”
聽到比武兩個字,裴慎十分爽快,讓去哪裡去哪裡,高鳳桐也很快發現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他似乎想在外麵多呆一會兒,所以隻守不攻,過了三十招,呂成看得開始打嗬欠,裴慎卻突然發力,一掌將高鳳桐推倒,縱身入湖。
“鳳桐姐胳膊都摔傷了。”呂成道。
喬柯麵露愧意,伸手道:“……傷口給我看看。”
高鳳桐道:“彆看了,反正你不信我。”
喬柯道:“表哥給鳳桐賠禮,你和阿慎都不能出事……鳳桐,把手給我,好不好?”
高鳳桐一鬨就好,撇著嘴伸手過去,喬柯懷裡的人卻突然咳嗽起來,比喬柯率先一步拉住了她。
“你師門……要殺你。”
原來裴慎的確冇有想過逃跑——湖水無邊無際,他成天被關在院裡,哪裡知道怎麼遊得出去。他不知道,外人卻摸得清楚,比武不到一半,湖麵上突然射出一根極細的銀針,眼看朝著高鳳桐後心捅去,萬幸裴慎眼力極佳,將她推開。
他雖然不知道怎麼遊出芝香麓,對自己的水性卻有幾分自信,因此想要將水裡的人擒住,誰知纔下去短短一截,右腿就不受控製地抽筋,險些淹死。
喬柯道:“下次不要追了。呂成說你白天一直跟人打架,用光了力氣。”
裴慎道:“跟螞蟻打架,會冇有力氣嗎?”
喬柯道:“跟鳳桐打呢?”
裴慎道:“你瞧不起我,直說就是了。”
喬柯輕歎一聲,繼續用乾淨的頭巾為他擦來擦去,自己的長髮還濕漉漉披在後頭。鄧寧總喜歡給他編各式各樣的辮子,可裴慎總覺得每晚睡前,他將長髮全都散開,才真如仙君顯應,妙不可言,惜乎此等美貌不合禮數,世所難見,被他一個無心人窺得。
濕漉漉的仙君繞著他擦了一圈,道:“鳳桐是五辛原藏書閣的下任守衛,比那些螞蟻蟋蟀強多了。我當然知道你遠勝過她,你本來就是龍虎台的魁首,又耐著性子在我身邊學了這麼久,連封住的穴位都衝破了,現在就算三城三派的掌門過來,你也能大概撐住,隻是你最近身子不好,和高手對戰,必須當心……”
他連殺周喑都故意冇有使出十成力氣,喬柯竟然猜出他內力已經完全恢複,想到此節,裴慎隻覺得水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