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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碑 第176章 獻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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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樓,「群芳爭豔」。

整個樓是呈「回」形,樓外有庭院,樓內有包廂,雅座。

樓的中間有個高台,能看到所有人——也是今夜的「舞台」。

觀第二樓內部的佈局,與綿州的春回樓,有異曲同工之妙。

「低宇人深靜,細梢煙倚輕,晚意染雲徑,暮流落華庭……」

「憶猶紅霞勝景,也羨桂魄勾明。卻是淡抹幽屏。何處見繁星……」

「冷冽天上境,遙遠夢中楹。敲欄望月,誰家孤自歡清?」

「有銀橋飛渡,仙人唱醉,笑逢漸入白玉京……」

「……」

一眾才子輪番上陣,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應有儘有。

第二樓的中秋詩會,並不侷限於詩詞歌賦,其他的雅藝也都可展示。

不過詩會詩會,詩詞歌賦纔是主流——其他的大多都是添頭。

有人獻詩,有人以此書寫,有人以此作畫,更有人加上了伴奏。

在一番「大雜燴」的「翻炒」中,中秋悄然接近了尾聲。

幾乎所有才子都將自己的存貨拿了出來,四大公子也不例外。

……

第二樓,四樓。

周穆幾人跟著裴轍入了包廂,有相應的仆人早已恭候多時。

蘭幽進來後就拉著田嫵兒坐在一起,竊竊私語,嬌笑連連。

聖都的女子很少有人習武,她自遇見田嫵兒三女後,便引為知己。

田嫵兒隻是麵上看著冷淡,故作矜持,但內心也有顆俠義少女心。

兩女無人打擾,也能聊到一塊——大多還是蘭幽在說,田嫵兒聽或者答。

周穆輕笑,這個「冰山」田嫵兒,總該變成那個「活潑」的李根花了。

他與裴轍,沐縉坐在窗前,可以看到樓下,看到高台。

樓下的台子有兩層樓之高,時不時能看到上去賣弄「風騷」的才子。

但諸如四大公子這類人,他們隻會遣下人去獻詩,不會親自下場。

除了書公子韋邯——他巴不得上去「展示」一下自己。

「子羨,你不去來上一兩首?」

沐縉此前也遣人獻上過一首中秋詞,對仗工整,但反響平平無奇。

他肚子裡有墨水,但不多。

田嫵兒一直留意著周穆,聞言看了過來——說起來,她還沒有親眼見過周穆下(zhuang)場(bi)。

周穆喝著茶,搖搖頭,有些迷茫——他要不要走到台前?

中秋詩會,隻是一個跳板。

若隻輪詩詞,他就不太願意——到底是文人發「騷」,沒有意義。

以前詩會上還有吳衿,司馬性,鬱明月,嚴音,柳奴兒……

如今僅剩他一人——司馬性斷了臂,也斷了附庸風雅的心。

其餘人,或生死兩彆,或音信全無。

況且,與不相識的人來一些「互動」,很危險——畢竟文無第「二」。

沐縉見周穆不肯出麵,暗自惋惜——多好的出名機會呐。

裴轍也有些好奇,他看不懂周穆。

周穆進京後就知道閒玩,又不為名,又不為利,他到底要什麼?

「間添涼意染秋慵,多盛雲裳換素容。臨晚傾寒愁滿月,孤伶更歎桂香濃。」

樓下又有人遣人獻詩,朗誦者是個寒門學子,其一身看著「磕磣」,但舉止不卑不亢,頗有文人風骨。

「獻詩者,吳衿,吳仲懷。」

這首詩雖非傳世的佳作,但屬於上乘,引起了眾人一番探討。

裴轍也稍稍勾起了點興趣,隻是稍稍——除了狐琰,他沒太多在意之人。

「仲懷……」周穆喃喃自語,同名有可能,既同名又同字,幾乎不可能。

而且,周穆知道吳衿在聖都,也知道今夜他多半來了。

「說起來,吳衿也是來自蜀川界……」沐縉忽然說道,他瞭解過吳衿。

吳衿來聖都纔不到八個月,但已經闖出了一番名堂,被人稱為白發公子。

他不僅僅才學能力上出眾,還有一頭吸睛無數的白發。

白了少年頭,空悲切——眾人隱約知道,他是個有故事的人。

「聖都之內,能超過他的年輕學子,不足一手之數。」裴轍對其興趣不大,但對其他人更是半點興趣沒有。

一手之數,四大公子之後——這已是極高的評價了。

「嘖嘖,可惜了,他們若是知道子羨在此,怕是不敢提筆。」沐縉想到了周穆的《水調歌頭》,有些遺憾。

「……」

頓時,場中的氣氛有些尷尬。

裴轍瞥了他一眼,表情滿是無奈——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水調歌頭》一出,否說是他們,就是大儒們也隻得甘拜下風。

周穆輕笑,他並不在意什麼提筆不提筆的,他隻關心自己。

要不要……

「他們可能要知道了……」周穆突然出聲,「獻醜了。」

或許,他也該走到台前了。

周穆才發聲,田嫵兒四人就齊刷刷地看了過來,都很驚訝。

之前,你不還說不出麵嗎?

果然,才華橫溢,是真的要溢位來了(rengbuzhuyaozhuangbile)。

沐縉,裴轍先前都曾獻過詩,包廂內自然還剩有一些筆墨紙硯。

周穆緩緩走到案前,田嫵兒與之相視一笑,然後走近為其硯墨。

一張,兩張,三張……

裴轍以為是周穆廢了的草稿,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知」。

而沐縉,蘭幽兩人,更是看傻了眼,直愣愣地拿著「草稿」。

……

噠噠噠——

樓下高台,忽然來了個人。

其人衣著貴氣,手上拿著許多紙張,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有認識的人眯起了眼,暗自揣度他的想法,為什麼他會下場?

衣著貴氣的人自然是沐縉,他作為沐家嫡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沐縉不善詩詞,湊什麼熱鬨。

某個角落裡,滿頭白發的吳衿與方纔讀詩的寒門學子坐在一起。

他看著沐縉走到台上,嘴角彎出了弧度,眼中也閃過一絲精光。

來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秋空明月懸,光彩露沾濕……」

「明月未出群山高,瑞光千丈生白毫……」

一連四首,滿座皆驚。

沐縉唸完了也在回味,但更多的是回味眾人的表情。

他們一臉呆滯,滿是不可置信——這讓沐縉偷偷暗爽。

雖然看不到其他包廂內「四」大公子的表情,但也能有些猜測。

比起裴轍,好不到哪去……

「獻詩者,周穆,周子羨!」沐縉也沒藏著掖著,直接落下名字。

叮——

先是一片啞然,一片安靜,而後忽然就熱鬨起來了。

「周子羨,是誰?」

「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我我我……這不是那啥,水調歌頭的那位詩人嗎?」

「蜀川界第一才子?」

「是大燕第一才子!」

「……」

一時間,眾說紛紜,隻有吳衿聽懂了這幾首詩的深意,露出了苦笑。

首首不離明月,這是在點他,和他打招呼呢……

畢竟,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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