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碑 第140章 攻山之計
凶豹山下,星火點點。
朝廷中軍大帳內有很多人,愁雲密佈,都保持著沉默。
「麻煩了。」亓鴻率先打破安靜,他眉頭緊鎖,久久無法舒展,「這個雞頭關,我們恐怕攻不上去了。」
此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葛生很同意亓鴻的觀點:「如今我們兵力並未占優,而他們卻有城關……難。」
若是正麵搏殺,龍虎群山十有十敗,但如今卻是他們主攻,優勢再無。
「我有一個想法。」邵安一直很安靜,這是他進來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辜焉眼前一亮,邵安本是龍虎群山之人,說不定有真有奇謀。
邵安也未賣關子,直接說道:「此處雖是岔道分割,互不相通……但岔道之後,山山相連,可以大軍通行。」
此前龍虎之爭時,天龍寨與地虎寨就是直接交戰,而非繞行岔道。
所以,他們也可以用同樣的法子繞過雞頭關,直奔凶豹寨。
「怎麼過去?」辜焉追問,看向沙盤,思索此方案的可行性。
沙盤很簡陋,隻有區域性模糊的地形,僅涉及此處附近。
邵安提起長槍,走到沙盤麵前,用槍尖在沙盤上劃出一道痕跡。
痕跡自虎穴岔道延伸往裡,繞過地虎山四分之三圈,直達凶豹山的另一麵。
「兩個問題。」周穆看明白了,但他也有顧慮——這個道路人儘皆知。
「其一,龍虎群山不是傻子,他們會不會在那邊設有埋伏?
其二,我們人手不足,若是分兵兩處,難保不會被各個擊破。」
辜焉聞言眼珠子轉溜很快,也有些偃旗息鼓——他們正麵交鋒應是完勝,但若分兵而戰,結果難料。
「不能分兵……」亓鴻插話,堅定道,「必須要聚在一處。」
葛生也點頭表示同意,萬萬不可分兵。
若是分兵而戰,他們不僅打不進凶豹山,也防不住山匪下山。
「那隻能全軍繞道地虎山,然後奇襲凶豹寨?」齊琪喃喃自語,裝「傻」。
至於全力攻打雞頭關的方案,眾人壓根都沒想過。
他們並未帶攻城器械,又是險地——殺敵一千,自損三千。
「為今之計,看來隻有這一條路可行……」周穆聽齊琪說完話,眼中神色莫名,似有算計。
他話語未儘,又丟擲了一個新的問題:「此去路途凶險,會經過虎穴中部的峽穀,那裡又連通了凶豹山後麵,若是他們有埋伏,隻怕與我們不利。」
兩邊的兵力本就勢均力敵,若是凶豹寨再來一波消耗,他們的勝算會越來越低。
「而且,就怕他們逃走。」柳玉補充,她是來殺匪的,不是來攻山的。
若是他們繞道虎穴,萬一山匪衝下來偷家就大事不妙了。
近則入岔道襲殺青雲山,而青雲山僅有青鳳軍守衛,怕是難以抵擋。
遠則出走龍虎群山,養州,綿州皆可被其禍亂,然後再逃入大山之中。
「那還有一個辦法……」辜焉又想出一個法子,「精銳奇襲!」
「何為精銳奇襲?」
「由武者領頭,組成一支百人隊,繞道地虎山,然後奇襲雞頭關……屆時,我們再攻山而上,可將傷亡降至最小。」
聽辜焉解釋完,亓鴻恍然,明白了其中關鍵:「我們沒必要全軍奇襲凶豹寨,隻需少數人破了雞頭關即可。」
「但這種方法,風險也很大。」葛生潑了盆冷水,「若是精銳被團滅……」
「怕甚,有我們領頭……」童桓出聲,他握緊了雙拳,「封王台三人!」
辜焉掃視眾人,緩緩說道:「蜀川界各武者,除我之外,皆可出戰!」
至於他,他作為朝廷方明麵上的統帥,若是消失不見了難免會讓對麵生疑。
「月華庭,都去!」亓鴻與葛生對視一眼,齊齊說道。
「我去。」
「奴家也去。」
「……」
最終,在場眾人除了辜焉,周穆,紅月,齊琪以外,儘皆有意出戰。
「這股力量怕是有些不夠!」周穆不留痕跡地給了葛生一個眼色。
葛生懂了,也是附和道:「風險有些大,若是陷入敵陣,恐有危險……」
周穆歎息,「遺憾」道:「若是再來些武者,擾亂他們的視線就好了。」
「可以繼續沿用殺匪令!」童桓並不知道兩人的貓膩,出口提醒。
兩人眼中一亮,又有了合計——殺匪令,這個名頭很好。
辜焉見狀拍板:「既然如此,再發殺匪令,讓他們襲殺凶豹山!」
他們隻要人來騷擾,而並不要求響應殺匪令的人能做出多大的事情。
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齊琪內心有個計劃——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一時不察,不知不覺地步入了周穆與月華庭設好的圈套裡。
他們本就是說給齊琪聽的,他們在賭齊琪不是一個人。
「殺匪令這幾天,我們如何?」第一山河忽然開口,他淡漠地握著公孫斧。
辜焉圓臉一笑,神秘莫測:「我們佯攻,但以圍困為主,務必要給他們一種我們圍而不攻的假象。」
眾人明白,辜焉是想佯攻圍山來麻痹龍虎群山,然後等待時機,繞道奇襲。
既有想法,那他們就要付諸行動,比如開始在山腳下挖戰壕,設定拒馬。
同時,今夜的會議紀要也被齊琪以書信的方式傳到了燒樗農人手中。
燒樗農人靜靜看完,將之傳給陶醉,晏生等人,然後再收回手中。
他的右手中把玩著的兩塊石子——一黑,一白。
隻手盤著石子,輕輕擦撞後便有火苗燃起,將書信焚為灰燼。
書信上記述的就是朝廷中人商議攻山的結果:聲東擊西,裡應外合。
「好算計!」燒樗農人讚歎,這確實是少有的幾個好方案。
「現在發出殺匪令,他們是不是有些太想當然了。」何醜嘀咕,這無異於臨陣征兵,真的有效嗎?
陶醉冷笑,聲音陰惻惻:「你不會真的以為,他們是把希望寄托於那些響應殺匪令的人身上吧?」
「該來的前些日都來了……」晏生淡然儒雅,「沒來的,來了也沒用。」
兩個聰明人你一言我一語,讓何醜決定閉嘴,不再多話。
燒樗農人眺望向凶豹山,白玉麵具下不知其是什麼表情:「那就遂了他們的意吧……過幾日,我們出手。」
他們準備出手,引爆局麵——這場遊戲,鹿死誰手還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