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碑 第99章 指魔
蓉都,官府。
大戰結束,滿地瘡痍。
僅此一役,他們留下了王虎,還有十三個一衍氣境的黑衣人。
而他們也損失慘重,月華庭方麵,八行除了糜川,僅剩下三人。
四虎,王虎背叛,李虎被王虎所殺,張虎被行桑農人所殺,僅剩方臉漢陳虎。
月華衛死傷若乾不表。
封王台四人,周家四人,都無礙。
蜀川界駐軍,陣亡許多士卒——因為他們來得晚,接戰僅一會。
幾方勢力核心坐在一起,臉色陰沉,即便如此佈置,還是逃了三人。
「你們怎麼看?」月華庭損失慘重,亓鴻很是心疼。
周穆有些心悸,說道:「農人確實有兩方,勢力都很不俗。」
今夜隻來了一位農人,都讓他們灰頭土臉,若再來一人,後果不堪設想。
童桓沉默無言,他知道農夫,但從未與農夫高層有過交手——差點就翻車了。
「最後,那農人是大衍境界?」葛生擺弄著刀劍,深恨自己實力不足。
亓鴻點頭,沉聲說道:「大衍境界,真氣盈體無缺,出手間有異象……見對麵農人表現,記載中所述是真的。」
大衍境界,他們沒見過,也沒聽過——當今天下最高的才九衍氣境。
「管他幾衍,要是讓老子知道,老子帶軍滅了他。」辜焉今晚吃了個大虧,此仇不報非君子——雖然他不是君子。
「嗯……雖然他們逃走了,但留下的線索足夠多。」周穆點頭,緩緩說道,「我們應該能找出他們。」
「對麵農人……」
「是林現。」
葛生揣摩不定農人是不是林現時,紅月就已經說出來了。
眾人詫異,他們中有不少人知道紅月原名林紅——林現是她小叔。
紅月波瀾不驚,緩緩說道:「他確實是我小叔,又如何?」
她與林現對視,林現最後的冷漠她都看在眼裡,並不見任何感情。
她真正的親人,隻有周家人——當然,這個周家人也包括綠琦紫藤。
「知道是林現也沒用,我們需要找到他的藏身之處。」童桓搖頭,知道是誰不是重點,找到人纔是重點。
「林現早已失蹤,查無可查……」葛生作為追逃使,經驗豐富,「但其手下卻是有很多破綻。」
亓鴻聞言挑眉,發出疑問:「他的手下都未記錄在案,有何破綻?」
葛生緩緩將麵前擺弄的刀劍展示給他們,說道:「破綻不在人,而在其兵。
其兵刀劍,皆是新鑄……我們查探蓉都城內或附近所有可鑄兵之所,就有答案。」
眾人一瞧,這些刀劍雖然有些損傷,但一眼都能看出是新鑄的。
「嘿,有方向了,可以查。」亓鴻露出凶光,總算逮著耗子尾巴了。
葛生點頭,緝兇正是他的長處。
「另外兩人也可查一查。」周穆見林現有人負責追查,便提及他人,「駝背老者,黑袍人。」
李複身份已經很清楚了,尚不知身份的隻有景無疾,雪使。
「駝背老者……」童桓作為封王台人,對江湖訊息的關注不下於月華庭,「江湖中是有幾號人物,但都在其他域。」
「蜀川界,甚至西南域,都沒有聽過有駝背老者這麼一個人。」葛生也點頭說道,他在蜀川界已久,自然比童桓更加熟悉。
至於蜀川界駐軍眾校尉,他們更是一問三不知。
駝背老者景無疾,他的身份無人知曉,算是進了一個死衚衕。
「還有一人,可能與某個傳聞有關。」既然周穆挑起了話題,他便接著說道,畢竟他才聽過這個怪談不久,記憶猶新。
「指魔?」亓鴻接過話茬,他久居蓉都,自然對這個怪談有所耳聞。
周穆點頭:「正是,傳聞指魔滿頭白發,手指修長,他僅僅出現過一次,是個雨天,他用手指洞穿了被害者的咽喉,可謂殘忍至極。」
糜川也有點印象,說道:「是有此事,當時鬨得沸沸揚揚……因為他從未再現過身,我們也就無從查起。」
「他出現是在墨竹林。」周穆沉吟,然後說道,「我明日去查探一番。」
眾人點頭同意,不是所有人都對查案感興趣——比如蜀川界駐軍。
「哈哈,你們放心大膽去查,我們隨時待命。」辜焉大笑,豪氣衝天,「城內有我們蜀魂軍,可以隨時調動。」
蜀魂軍不是蜀川界駐軍,而是從蜀川界駐軍中退伍出來的人。
他們身雖不在駐軍,但心仍在——即便他們都有了各自的家庭,營生。
「話說回來,今夜怎麼不見秦遠?」周穆突然發問。
官府是三官首之所,有了知州廳,監州廳,自然也有州尉廳。
知州李複叛逃,監州司馬歡被保護起來,單單州尉秦遠不見蹤跡。
「秦遠在城門處吧……他一般都不住在官府裡。」辜焉說道,他們都是軍人,自然也打過交道,喝過幾次酒。
州尉管州兵,在城門似乎理所應當,周穆想通後便沒有再懷疑。
他還有要事要做,尋找指魔。
……
翌日,陰雨綿綿。
周穆等人一覺睡醒,太陽已在頭頂——雖然因為下雨,看不見太陽。
他們簡單收拾一番,四人帶足裝備,便相約出發了。
墨竹林在城西,他們過去已是未時,天空依舊是陰沉沉地落著雨。
細雨中,他們撐著油紙傘,慢悠悠地走在長街上。
達官貴人坐著馬車,掀開車簾欣賞著落雨時的美景。
貧苦人家則是穿著蓑衣,在風雨中奔跑,來來往往。
「我怎麼感覺你不太喜歡與朝廷打交道?」周穆與田嫵兒並肩同行,他很留意她,所以注意到很多細節。
田嫵兒猶豫片刻,看著身旁溫雅的周穆,隻回了一個字:「是。」
一個字,既是她的透底,也是表示她不想深入討論。
周穆自然知趣,不再多問。
「如果指魔再現,我們該當如何?」田嫵兒也不願冷場,岔開了話題。
周穆突然停住了,他倒是沒想到這個問題——萬一呢?
他們這個陣容,可能有些危險。
田嫵兒知道周穆在擔心什麼,一笑風情萬種:「彆怕,有我在。」
周穆直愣愣點頭。
紅月與殷鳳來走在他們身後,她宛如冰山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殷鳳來則是叼著糖葫蘆,翻了個白眼——這山楂有點酸。
……
城西,墨竹林。
周穆走到附近,拿出了影一事先畫好的卷軸,找著案發地。
案發地是墨竹林西邊房屋的西邊暗巷——或許說是拋屍地更好。
「受害者名為孫知,時年十四,家住關月坊一處小宅,自幼父親身亡,是由母親一手拉大的……他不習武,隻學文,曾是墨竹林私塾的學子。」殷鳳來拿著案卷緩緩讀道,他的背箱中還有幾卷。
周穆走到墨竹林前,口中不由念道:「關月坊,墨竹林……關月坊,對了,關月坊是不是我們剛才路過?」
「是路過了,他們坊內有家花間醉。」田嫵兒對蓉都內啥都不上心,但唯獨兩樣——周穆與花間醉。
而花間醉,是周穆的。
「那就有問題了,關月坊在墨竹林以東,那他為什麼會去到西邊?」周穆發現了盲點,他看了看西邊,平平無奇。
沒有青樓,沒有坊市,沒有大酒樓,隻有一條通往城外的道路。
周穆突然看向殷鳳來,說道:「案發場景再描述一下。」
「案發時……是雨天……他被人發現喉嚨被洞穿……靜靜地躺在暗巷裡……」
「沒有傘?」周穆問道。
殷鳳來聞言掃視案卷,然後肯定道:「沒有提雨傘。」
「有問題。」
「子羨,你怎麼在這?」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