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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家伎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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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娘隻敢坐在馬車最角落的地方,緊緊地抱著她懷裡的箏。

趙玉棟一路上都不曾出聲,讓泠娘緊張到呼吸都覺得疼。

馬車從喧嘩到寂靜,泠孃的臉色也褪儘了最後一絲血色,蒼白如紙。

“公子,到了。”車伕停了馬車,在車外說。

趙玉棟這才把目光從泠娘身上移開,撩起簾子往外看了眼:“叫容安過來。”

容安?容樂師?

泠娘在這一瞬大腦裡隻剩空白,她不敢慶幸,儘管容樂師提點了自己,可阿秋嬤嬤說過,不管是誰,隻要天子腳下過活,都是腦袋掛在褲腰上,朝不保夕的。

容安站在馬車外麵,躬身:“二公子。”

“這個人放你手底下調/教兩日。”趙玉棟撩起簾子,露出瑟縮在角落裡的泠娘。

容安再次拱手一禮:“是,二公子要教特彆的曲子,還是教一些曲目。”

“隨你。”趙玉棟說著,看了眼泠娘:“後兒有人來接你。”

泠娘在逼仄的馬車裡跪下磕頭,一個重重的錢袋砸在麵前,頭頂上傳來趙玉棟的聲音:“讓甄繡娘給你準備幾身衣服,這些賞你了。”

“是。”泠娘一隻手抱著箏,一隻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來錢袋,後退著下了馬車,乖順的立在容安身後。

簾子放下,車伕趕車離開,泠娘冇動,因容安冇動。

“爹爹。”門掀開一條縫隙,露出一張圓潤白淨的小臉,女娃娃四五歲的模樣,小心翼翼的問:“孃親問,貴人走了嗎?”

容安笑著過去把小女娃抱起來,轉身對泠娘說:“進來吧。”

泠娘可算能好好喘口氣兒了,抬頭就撞入了那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小女娃趴在容安的肩上,好奇的打量著自己。

小院灑掃的乾淨,三間正屋,兩側是廂房。

年輕的婦人從門裡走出來,看了眼泠娘,伸出手去接容安懷裡的小女娃。

“歡喜,不懂規矩,快下來。”年輕的婦人說。

容安把懷裡的孩子送到婦人的懷裡,輕聲說:“二公子送來的人,要阿秀給做幾身衣裳,跟我學一些曲目。”

泠娘趕緊上前就要跪下。

甄秀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臂:“都是苦命人,可不興這個,先進屋吧。”

泠娘跟著進屋,屋子裡放著八仙桌和長條凳,牆壁上掛著各種樂器,臨窗放著繡架。

搖籃裡,熟睡的小娃呼吸勻稱綿長。

泠娘記得孃親說過,小娃娃呼吸綿長是好命人,能長命百歲。

“叫什麼?”甄秀放下女兒,遞過來熱水,問。

泠娘雙手接過來粗瓷碗,小聲回道:“泠娘。”

“彆拘著,坐下說話。”甄秀拉著泠娘坐在長條凳上,問:“想要什麼樣子的衣裳?”

泠娘立刻把錢袋遞過去:“夫人,越嚴實的越好。”

甄秀噗嗤笑了,推了錢袋到泠娘懷裡:“你這丫頭可木訥,我哪裡是什麼夫人,叫我甄姐姐就好。”

“甄姐姐,讓您費心了。”泠娘低著頭。

甄秀拍了拍泠孃的手背:“放心吧,能有個本分的心思最好不過,可是你這衣裳也不能嚴嚴實實裹著,這事兒交給姐姐就行。”

泠娘抬起頭,感激的看著甄秀,憋了半天說:“甄姐姐,你是個好人。”

隨後趕緊補了一句:“容樂師也是好人。”

甄秀愣怔了一瞬,轉而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可實誠的厲害,我去做點兒吃的,吃飽了再說。”

泠娘不敢亂走動,可坐在這裡也不妥當,她起身:“我、我也會做吃喝。”

“不用。”甄秀低聲說:“曲目要背,要練,可要用心。”

泠娘跟甄秀出門。

甄秀快步往西廂房去,打開門輕聲說:“安郎,去好好教教泠娘,這孩子實誠的厲害。”

“好。”容安把圍裙摘下來,親自給甄秀繫好,低聲叮囑:“仔細了彆傷了手。”

甄秀笑著點頭。

泠娘覺得甄姐姐很美,不是絕色,不食人間煙火的美,而是有夫有兒女,有家的那種溫柔的美,她冇見過這樣的人,母親枯瘦乾癟,姑母更是尖酸刻薄的模樣,村子裡的婦道人家冇有能笑得出來的,她們不停的生養兒女,挺著大肚子勞作,哪裡還有心思笑呢?

容安打開了東廂的門,叫來了歡喜和泠娘。

他說著京城裡各家貴人們喜歡的曲子,並且給了泠娘一本手抄冊子,上麵都寫的很清楚。

“這些曲目,不會的要說。”容安說。

泠娘看著曲目,抬頭看容安:“很多都不會。”

容安微微點頭,他知道是這樣的,家妓學得都是淫/詞/豔/調,單獨能學幾個曲目,那也是武威侯府投其所好,比如叩玉聲和青瓷碎月,專門為淑妃娘娘準備的。

“歡喜,你和泠娘練琴。”容安說。

歡喜立刻興奮的拍手:“爹爹,我都會,我都會。”

“好,那就讓泠娘也都學會了。”容安寵溺的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

歡喜坐在箏前,衝著泠娘招手:“泠娘,泠娘,取你的箏來。”

“噯。”泠娘進屋取了箏,坐在歡喜旁邊。

歡喜遞給她樂譜時,認真的說:“爹說了,音律也可銘心跡,這些都是好曲子。”

泠娘輕輕點頭。

容安進屋看小兒子醒了,抱著出來坐在灶台旁燒火。

“這丫頭年紀不大,二公子送咱們這裡來,可有什麼打算?”甄秀問。

容安往灶裡添柴:“武威侯府打掉了牙和血吞了,大房隻剩下一個傻子,指望不上,二公子想要世子位。”

甄秀抬頭望東廂看了眼,壓低聲音:“這丫頭是送出去的?”

“後兒是三皇子的生辰,二公子說後兒有人來接她,應是送那邊去的。”容安說:“二公子城府深,直到那些淫/詞/豔/調入不了三皇子的眼。”

甄秀歎了口氣:“若是個玲瓏心思的也就罷了,泠娘太老實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既然到咱們跟前兒了,能幫襯就幫襯一把吧。”容安問:“那衣裳可來得及?”

甄秀點頭:“來得及,一會兒我把那幾塊料子給用了。”

“你可捨得。”容安有些心疼,那些料子都是自己這些年送給妻子,她珍藏著的。

甄秀勾起唇角:“安郎,她隻比咱們家歡喜大十歲,我希望她能活著。”

“那就多教一教。”容安一直聽著東廂的動靜,說:“內秀的厲害,這曲兒學得快,保不齊過目不忘呢。”

甄秀往東廂看了眼:“叫過來吃飯吧,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了。”

泠娘看著桌子上一大盆麪條,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有些侷促的抓著衣襟低下了頭。

“多吃點兒,吃完了給你裁衣。”甄秀把一大碗麪條放在她麵前。

泠娘低頭小口小口吃著,她這輩子也冇吃過這麼香的麵。

用過飯,甄秀從櫃子最下麵取出來個箱子打開,裡麵的衣料一看就極好,她挑選了兩塊料子回頭叫泠娘:“來,看看合適不合適。”

泠娘趕緊抓住了甄秀的手:“甄姐姐,使不得,咱們去繡坊買料子,不然二公子那邊冇法對賬。”

甄秀抬眸看著泠娘,眼圈一紅:“傻孩子,你得有點兒城府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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