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都山有墳墓,大山之外還有山村。
“您似乎想營建豐都秘地?”
新帝在豐都秘地外取石刻碑,又順著公雞打鳴聲方向尋覓,從而找到了一個山村。
隻是取了一塊碎銀,他就得知了附近城鎮名,也確定了位置。
等到張學舟的詢問聲傳來,新帝點了點頭。
“他化成陰魂後神魂呆滯,隻怕是離不開這兒了,將這兒修造一番也好!”
新帝伸手指向豐都秘地。
大漢王朝麵對的挑戰很大,但龐大的國家在運轉時並非隻能做一件事。
他確實想重新構建豐都秘地,將這兒打造成一處適合景帝陰魂的安居之處。
不管這種行為是浪費還是無用,新帝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做這件事。
他渴望景帝還活著,但又難以相信景帝還像此前一樣,新帝甚至用了‘他’這個詞來進行描述,而並不涉及‘景帝’‘劉啟’‘父皇’一類詞匯。
新帝此前心中焦灼,如今這種修秘地盡本分的事讓他能平靜接受。
迴想到自己前一段時間在茂陵監工修墓,如今則需要在豐都秘地給景帝打造居所,新帝隻覺諸多事蒙上了一層灰,心中也難以抓握住方向。
他長久以來所想的就是增進實力坐穩皇位,而後拒退外敵,但不斷向前,新帝隻覺自己多了一種迷茫。
如果不能尋求到真正的方向,他覺得自己和過往那些碌碌無為的皇帝沒什麽區別。
南贍部洲這片疆域從來不缺主人,沒了景帝有新帝,沒了新帝還有下一代,又或被人掀翻大漢王朝重新建立新國家。
一代代反複不斷,這並非新帝所想要的答案。
他撇下營造豐都秘地的事,不免又追問了張學舟幾句。
等看到張學舟含糊迴應,又帶著幾分失神,新帝情知當下並非追逐自己所想答案的時刻。
“迴長安城吧?”
此前念念不捨的赤霄劍軟綿綿插在了劍鞘中,新帝有幾分意興闌珊,又帶著幾分追求真實的渴望。
他催促了張學舟一聲,張學舟頓時取出了禦天梭。
沉沉浮浮的飛縱中,禦天梭如同識途老馬一般飛向長安城。
“你在想什麽?”
新帝自己追求無果,張學舟也有幾分魂不守舍,仿若心中持續在思考什麽事,這讓新帝很好奇。
“我在想要怎麽活得長久一點!”
不論是後土的虛天殿還是鴻鈞的封神榜文,擁有並非一件好事。
這就像蛛神寥夢的法則力量,張學舟不在乎寥夢法則力量在誰手中也是同樣的道理。
這是超出張學舟實力掌控之物,張學舟不會使用,他也沒有獲得好處,但張學舟很清楚產生相關契機時必然會產生反應。
這種反應或許是好的,或許是壞的。
鴻鈞的記憶已經漸漸淡忘,涉及後土的記憶則依舊駐留在腦海,看似張學舟與這兩方平和互動溝通,但他很清楚沒有哪一方是善茬,但凡碰觸到這兩位的底線必然是死,而這兩方偏偏又是敵對,各自相互想達成的目標截然相反。
張學舟也算是八麵玲瓏之輩,但他很難想通要如何處理這種情況。
如果處理不妥,他的下場並不會有多好。
當然,若說有什麽值得欣喜的事情,張學舟覺得自己算是給東華找了一場大麻煩,東華或許會遭遇一次配合雙打。
“你當時渾身上下似乎都沾染了毒,這是那條巨蛇侵蝕的嗎?”
“是!”
新帝沒有詢問張學舟是否在追求延壽金丹,而是敏銳地覺察到了張學舟的困境。
他迷途不知方向,張學舟也有幾分失神。
對自詡天資絕倫的新帝等人而言,年輕激進讓人不懼死亡,可接連的事故也讓人不得不心生警惕,否則等到邁向死亡那一刻再無迴旋餘地。
“你知道‘一切交給天意’這個說法嗎?”新帝問道。
“聽過!”
“有人接受隨波逐流的命運,但也有人逆流而上,而逆流的底氣……”
“運術?”
“對!”
不論是迷茫不知方向,還是茫然難以處理,新帝覺得一切無可選擇時,那便讓‘天意’抉擇最終答案。
與常人不同的一點是,他們擁有運術的能力,從而讓命運可能傾向於他們。
“您想打運戰?”張學舟迅速反應後疑道:“打誰?”
“燕王劉定國道德倫理敗壞,又唆使女兒迷惑我舅舅,讓我舅舅遭遇魅術難於割捨肉身,遲遲不能脫離肉身凝聚陽魄身,殺此獠全然沒有半點問題,不可能引發諸侯國沆瀣一氣!”
五行旗祭祀兇國帝王的難度極高,張學舟隻需簡單猜測就清楚新帝極可能對諸侯王下狠手。
他簡單詢問就得知了新帝毫不掩飾的答案。
這讓張學舟鬆了一口氣。
隻要不是和淮南王掐架,事情就會很簡單,畢竟張學舟見識過景帝和梁王之爭,知曉其他諸侯王當年不成器,近二十年發展的水準不可能超出張學舟的預期。
張學舟從丞相薛澤那兒取得了斬仙飛刀碎片,從而得知田蚡腦袋被開啟過。
雖說田蚡病沒治好死了,但醫官們也從田蚡身上獲知了另外一道咒。
想到田蚡年老後娶燕王女為妻,便沉迷其中,日日與燕王女糾纏,早朝後就迴安樂窩,張學舟想到田蚡的過往,不免也有幾分唏噓,隻覺其他人防範媚術的難度不小。
“我的身體被大藥鎖陽封鎖了法力,此藥糾纏難休,但有個好處是可以鎖定身體精元以防範媚術,這算是當世為數不多防範媚術的手段。”張學舟道,“您以後要不要來點兒!”
“可以來點兒!”
張學舟並不反對新帝開啟運戰,甚至持讚同的態度。
運戰的事情迅速過掉,張學舟也提及了田蚡案例中的媚術難防。
真我境的田蚡都沒抗住媚術誘導,圍繞新帝的鶯鶯燕燕更多,新帝將來不慎時也有概率中招,甚至會察覺不到媚術對自身的影響。
聽到張學舟介紹鎖陽,他隻覺這種藥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若要完美抵禦媚術,氣血豈不是會完全封鎖掉?”
“差不多!”
“然後我隻能學你那樣找先天陰性體質的女子解封鎖陽之力!”
“對!”
“那這個事情得放一放!”
多一種能力是一樁好事,而且新帝覺察自己將來聲名遠播後極可能會麵對類似的問題,但吃張學舟提供的大藥或多或少會帶點毛病。
封鎖氣血導致實力下降是一件壞事,而新帝的後宮也是一樁麻煩事。
如果不能萬事俱備,新帝哪敢當下進食鎖陽。
但這樁事算是驅散了他不少迷茫感。
甭管將來如何,他至少要提前做出準備,免得遭遇風險時隻能臨時應對。
又或許他這一代沒有遭遇不可測風險,而下一代卻能因為這種提前準備而應對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