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不愧是主人派來的修士!”
張學舟雙手托舉陰陽二氣瓶,任安然快速修煉大荒造化經,這種情況給了燭九陰極強的思想衝擊。
燭九陰在諸多妖修群體前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但放在鴻鈞麵前變得唯唯諾諾,舉止形態完全是兩種模樣。
他這種行為模式倒也不算新鮮,媚上欺下的官員通常都是這模樣。
任安然收集了四瓶聚靈幡的生魂,而後不得不因為缺乏靈玉作罷,張學舟則是托著陰陽二氣瓶出了秘地。
一道狂風捲起,張學舟托起陰陽二氣瓶沉沉浮浮開始飛行,又有任安然在身旁伴隨飛行,燭九陰則是繞著兩人好一陣吹噓。
張學舟等人要迴長安城調整,燭九陰也想跟過去瞅瞅竇嬰等人的情況,看看肉身死亡後的陽魄軀到底是什麽樣,又是否能存活較長時間。
三方各有心思,又因為彼此情況各異保持了較為均衡的飛縱速度。
偶有妖鳥注目到三方,引得一片嘈雜的告狀聲,燭九陰也置之不理。
他如今是泥菩薩過江,身體都被擄走了,哪還有什麽心思管控秘地又進行報複,更無暇顧及這些飛禽鳥妖。
如同道君修自身,燭九陰實際上也是修自身,隻是各處妖類尋求庇護才引得他這兒匯聚成群,從而也引發了權力與管控等行為。
從至高的權力位置上跌落,若說沒半分影響也不可能,至少燭九陰當下不想見人,對一些能飛縱到附近的鳥妖保持著生人勿進的冷淡,他甚至將陽魄身轉化了模樣,身上再無過往的特色,隻有在麵向張學舟等人時才顯得和藹又親近。
“這邊有動力的交通載具嗎?”
“這邊出門都是靠腿,遠行靠馬,如我們這種能長途飛行算是降維打擊,我靠著這一手在大漢王朝獨樹一幟難於被人取代!”
“那個帝王是什麽樣的?”
“他人挺不錯,有幹勁有能力,品性也沒得挑!”
“你在這邊娶的那兩房呢?她們是什麽樣的?”
“咳~”
……
在不斷瞭解這方世界的情況時,任安然也頗為好奇張學舟的人際關係,甚至對阿巧和義妁等人充滿了興趣。
她驅役著陽魄身,踩踏跟隨在張學舟身後,藉助張學舟飛縱之力跟隨而行。
進入三界的旅途兇險過去,陽魄身軀恢複正常且較之過往更為強大,雖說不清楚現實世界那邊的情況如何,但任安然心態已經非常平靜,也能自如麵對所需要見證的一切。
“若沒有實際前來,真是很難想象你在這方世界的精彩!”
張學舟的人生時間並不長,但經曆遠超常人,人生短短十幾年走完了其他人數十上百年的旅程。
這確實讓其他人難以企及,也讓任安然清楚了自己以往為何每每感覺靠近張學舟,又存在著不可彌補的距離。
“我那是被趕著往前跑,壓根沒停下來的機會”張學舟苦笑道:“我有時感覺這是一種精彩的人生旅程,有時又覺得我的人生不該是這樣!”
“那你想要的人生是什麽樣?”任安然有興趣問道。
“以往我想著兩個人慢慢變老,最終和大多數人那樣慢慢走向死亡,如今我想一起觀看每個世界,又獲取各種世界的優勢之處,從而推動我們所在世界的發展!”
“我們當下在做的事情算嗎?”
“算!”
張學舟迅速點點頭。
雖說這幾天充斥著風險,但諸多事情都是一迴生二迴熟,但凡成功過一次,張學舟就能在下一次進行相似相近的複刻,從而避免各種意外因素。
這種事情確實是張學舟所追求,若一切成功必然可以帶來正向反饋。
張學舟不求現實世界變得如何強大,他更多是不想看到自己生長的地方化成秦蒙人類滅絕的廢墟。
而在這方世界,他同樣希望大漢王朝可以繁榮昌盛,從而能讓自己的親朋好友甚至後代存活下來,而不至於化成刀光劍影下的血肉,甚至被烹飪食用。
張學舟一直接觸高層,但他的眼睛並沒有離開普通人的視角。
看似他身邊非富即貴又屢屢與高層次修士互動,但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是普通人。
聽到兇國的人類通過嫁接妖力獲得強大,又啖食大漢王朝的軍士,任安然聽得眉頭直豎頭皮發麻。
羅浮王朝的滅亡就是將人當成牲口用,最終連高層都難以倖免,從而爆發了反抗。
赤色聯盟國人從小接受了相關教育,任安然對這種行為無疑深惡痛絕。
“我自己身體都被奪了,隻怕是逃不過挖心剖腹的下場,已經遭報應了!”
她從張學舟這兒知曉了燭九陰的誤判,也轉換成聖地語言磕磕巴巴斥責了數聲。
燭九陰的迴應極為無奈,妖族就是這種秩序,人可以吃妖,妖必然也能吃人,至於那些嫁接妖力的混血種則並非他所能管轄。
他還喋喋不休提及了大妖們被圍剿、被人類分食,妖族纔是受害的一方。
如果任由彼此扯皮,這是一樁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情,最終的結果則是誰也說不贏誰。
張學舟負責翻譯了片刻,任安然已經完全明白了過來,簡單對比後,她很清楚現實中絕對不能留下非人類的智慧種族繁衍。
不論有什麽樣的企圖和目的,單一純粹的種族才能避免這種撕扯數千年依舊扯不清的矛盾。
南贍部洲有打不完的戰爭,剿不完的妖類,再加上人類喜好捷徑的鋌而走險,社會發展數百上千年顯得緩慢。
跟隨張學舟飛縱而行時,任安然看到了下方高大石牆的城市,也看到了普通人的木房草房。
途經河南、河西等地時,地麵是一片荒廢的景象,戰爭的破壞讓這片產糧的平原耕種荒蕪,也導致了大片無家可歸的災民成群結隊等官府發放救災糧,又有人徘徊於各處山林挖野菜,也有人難於承受災難導致死亡埋葬在了城外指定區域,一排排凸起的土坡旁不乏哀嚎者。
“吆,你還挺守規矩?”
當途經戰爭地區,任安然止住了詢問,選擇了用雙眼去看這個世界,又不斷對比現實中的種種,路途不複活躍。
直到張學舟踩踏風浪向下,燭九陰略帶詫異開口,任安然才注目看向張學舟。
“守規矩是件好事!”
離長安城越近,張學舟不免也有幾分心跳加速。
他被照妖鏡打死了一次,若說此時還能大搖大擺直接飛迴府邸,張學舟覺得自己腦袋得有多抽搐才能做這種事。
他身上妖氣收斂得極好,但張學舟也擔心照妖鏡有識別力,從而再一次盯上他。
在迴歸長安城時,他隻能嚐試接近,直到確認脫離照妖鏡的風險纔敢迴府邸中。
他對燭九陰的詫異不以為意,選擇在照妖鏡打擊範圍外落地,臨近城門時則是叫了一駕馬車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