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子?”
“道子?”
……
龐大的龍首噴湧著滾滾熱浪,任安然在天旋地轉的頭暈和刺痛中開始迴神。
穿梭虛空帶來了種種不適感,但玄冥的玄氣重甲保護著她,還不至於讓任安然喪命。
這種消耗性的絕對防禦幾乎全程陪同了任安然,直到她進入這方世界時,玄氣重甲突兀消失不見,而她在難於控製的速度中撞向了一頭龍。
她的神魂幾乎在衝撞時被打散,任安然調整了很久才漸漸恢複正常的神誌。
“道……道友!”
張學舟曾經對任安然講述過聖地語言。
現實中的聖地語言屬於屠龍之技,完全沒有發揮的場合,任安然通曉的內容不算多。
她磕磕巴巴迴了一聲,頓時引得巨龍大喜。
“東方朔說是要給我介紹一個道友,我從來沒想過是主人培養的道子!”
鴻鈞在虛空中留了一條時間和空間的線,從而避免穿梭丟失方位,這條線也給燭九陰帶來極為嚴重的誤判。
原本普普通通的虛空交流,最終變成了一場虛空角逐,也讓燭九陰奮力拉扯,直到將任安然神魂拉扯進入三界。
燭九陰平常隻是化成人形行走,他哪有過這種龍魂都拉扯出來的時候,這意味著燭九陰在這樁事情上幾乎不遺餘力。
但一切的付出都值得,燭九陰等待鴻鈞的教導已經太久太久了。
燭九陰覺得自己是蠢材,他曾經聽過鴻鈞無數的教導,但總是聽了忘,而後忘了又聽,然後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當下還不曾學成。
陡然見到鴻鈞施法留下的熟悉痕跡,又涉及借用這條時間和空間長河的修士,他覺得這就是鴻鈞的恩賜。
尤其是對方通曉陽魄化形術,甚至修行衍生了一氣化三清,這更是讓燭九陰確認無疑。
他低下頭看向任安然,若非任安然沒有肉身,他甚至會再次擔當仆從。
“修士求漫漫長生難之又難,主人願意分神前來照顧我這條泥鰍,我真是……”
燭九陰的龍爪抹了抹眼睛,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他的動作有點假,但燭九陰的情感很真。
燭九陰並非感激任安然,而是認為任安然的前來屬於鴻鈞照顧他,哪怕時間過了千年也沒忘記他這個曾經的仆從,這由不得燭九陰不感恩。
最初的虛空拉扯讓燭九陰罵娘,覺得虛空拉扯折磨神魂,交流探討不做也罷。
他最初尋思著收迴烙印,屢屢無果後又決定斬斷關聯,但來來迴迴的操作中,燭九陰發現虛空中似乎有誰出手進行了幹涉,而後他就看到了一條時間與空間的細線。
仿若在指引交流者所在的方向,這條細線蔓延向無窮遠處。
這是燭九陰極為熟悉的手段,他也曾經見識過數次,鴻鈞擅長的就是時間和空間的法則能力。
諸多事情隻要簡單想一想,一切就會形成自我的認知。
“道子,您有沒有好一點點?”
俯低著龍首,燭九陰看向掌心中那道身影模糊的神魂。
此前交流的急迫變成了當下十足的耐心,隻要掌心中的神魂恢複正常,燭九陰覺得彼此想交流多長時間就交流多長時間,他壓根不在乎當下。
“我這處熱泉裏有幾塊靈玉,道子隻要適度牽引,必然能將神魂陽魄實質化!”
燭九陰龍尾往下方熱泉中一卷,將四塊拳頭大的靈玉捲起。
靈玉自然逸散的靈氣襲來,任安然隻覺飄蕩逸散的神魂找到了一處休息之地。
她當下的情況與任一生當時陽魄離體幾乎一模一樣,感受不到肉身,又能以神魂形態獨自存在。
與任一生當時跌跌撞撞求生不同,任安然覺得自己當下的運氣不錯,維持神魂的靈玉已經送到了她身邊,而且她還擁有陽魄化形術,隻需要牽引靈氣就能堆砌身軀成型。
緩緩地靈氣抽取中,她如同雲霧一般的神魂開始化成變化,模糊的人形漸漸浮現。
“道子好厲害!”
張學舟陽魄化形難於快速推動,任安然也是耗費了長時間才修行而成。
此時重新凝練陽魄化身,這註定需要較為長久的時間。
燭九陰捧著靈玉和任安然神魂,也是不要老臉不斷捧場。
甭管任安然凝練是快還是慢,這都意味著展示,這種展示能讓燭九陰進行深入學習。
想到這種情況或許就是鴻鈞所安排的交流,燭九陰哪敢有半分催促,他幾乎全身心觀看著任安然凝聚陽魄化身的一切。
“你……大荒造化經,給……給我!”
陽魄身軀勉強化成煙霧一般的形體時,任安然終於能正常發聲,她也沒管燭九陰是什麽態度,選擇了最為直接的方式索要修行法。
哪怕擁有靈玉的條件,任安然凝聚陽魄成型也需要長久的時間。
這種時間或許半個月,或許一個月,又或許需要三個月。
雖說這趟旅程安全落地,但旅程絕對超出了張學舟的預料,也讓張學舟難以判斷後果。
任安然不擔心自己的情況,但她擔心張學舟失聯後帶來的迷茫與擔憂。
看似風險諸多,但任安然猜測這或許做到了張學舟的極致。
事情成與不成都要試一試,修士向前向上時必然會遭遇各種情況,沒可能一路坦途,任安然覺得當下的風險很正常。
遭遇風險不需要什麽怨天尤人,而是需要尋求最快的方式解決問題。
她調整了數次,才用最簡單的聖地語表達出了自己的索求。
“啊……這麽快就要檢驗我這些年的修行成果了……說來也是,您此時快速推動成型肯定能比對我修行的大荒造化經!”
燭九陰最初還帶了一份詫異,而後則是有幾分麵對考覈的侷促不安,最終則是對這種行為的正常性深以為然。
他自行腦補一圈,對任安然的要求沒半點懷疑。
念念有詞中,燭九陰心神凝聚,金光點點綻放。
相較於對待張學舟時的粗糙,燭九陰此時無疑小心翼翼到有些過分,生怕傳導內容錯誤,從而導致眼前的‘道子’誤判。
“您看看我這些年的心得,我修行了足足一千三百年,始終不得解如何修行向上,主人當年隻用了……”
燭九陰小聲叨咕敘說著自己的窘境,又歎惋自己和鴻鈞差距大到了離譜的程度。
燭九陰不相信自己有這麽蠢,但他實際的表現就是這麽蠢,他這些年來兢兢業業,實際的效果差鴻鈞當年數百倍。
如果沒有改善,燭九陰覺得自己還會這麽兢兢業業修行下去,直到徹底走向死亡。
“誰在搞我?”
恭恭敬敬通過金光授法告知著任安然相關內容時,燭九陰心中不免一動,隻覺十萬大山的陣法在忽然間產生了變動。
甚至於他能很明顯覺察到所在山峰的熱泉熱量開始逸散,不再像此前那樣恆溫。
這讓燭九陰心中瞬間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