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舟所處的穿梭中心感官扭曲,這種空間不同於北熱河的扭曲空間亂流,而是會形成意識上的混亂與扭曲。
隻有巨樹的契約者才能進入這兒,而古樹所營造的場地隻能進行臨時停留。
任安然的神魂進入這兒後難以啟齒交流,這讓張學舟極為不滿古樹營造的環境。
“我構建已經很完美了!”
“這個坑上麵沒封閉,規則依舊殘留著影響,有容腳之地而無容身之處,對客人很不友好,我朋友到現在都難以正常!”
“那是她太弱小了!”
古樹沒有人類的審美,古樹的認知也是向陽而生,營造坑穴招待客人就是最大的尊重。
張學舟交流了數次,才勉強摸清楚對方的思維模式。
“現在是我們向客人求助,我們需要尊重客人,讓客人感受到最大的誠意,你這麽弄讓我很為難,她弱小又不代表我以後邀請前來的朋友弱小,若她不足以解決問題,我還會繼續找幫手!”
如果要找一個古樹能接受的方案,又需要進行遮蔽,也就隻有用於穿梭的花苞房較為合適了。
一番交流,古樹最終同意了改造。
一個審美較為怪異的房子開始成型,房子沒有常規意義上的門窗,而是全封閉模式。
一部分屬於古樹締造的客人區,一部分則是源於巨樹的休息區域,若在兩者分界線上擺一張台桌,張學舟覺得有點像小酒館。
他觀看後進行了表達,古樹也實現了他的心願,還真改造出了一張台桌和客人座椅與小桌等物。
“太醜了!”
古樹完工時極不滿意這種造型,張學舟則是極為滿意。
此前的坑穴變成了這個房子的入戶處,任安然已經漸漸適應了這片區域,甚至迴過神來,隻是當下欠缺足夠能力進行交流。
“這兒拿來臨時招待客人絕對沒問題”張學舟道:“除了沒有贈予客人們的好處,一切都很完美!”
“我們還需要提供好處?”
“樹木尚需要滋潤陽光雨露才能成長,禮節性贈予客人可以獲得友誼,他們也必然盡心盡力幫忙!”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我實在沒什麽招待之物了!”
在巨樹傳承的思維中,給予好處必然需要控製,從而也有了契約的束縛。
如同操控的蟲子,這種契約能驅役蟲子們不斷幹活,哪怕巨樹死亡後也是如此。
但張學舟牽引了客人前來幫忙,這隻是屬於臨時的過客。
這些過客會檢視情況,又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法,若有能力則是出力,若沒能力則是走人。
客人不僅不適合契約的規則,古樹當下也沒能力牽引巨樹契約,他甚至在契約張學舟和綠頭鴨時無法提供好處,缺乏能量的古樹隻想陷入沉眠。
“你和我們的職責都是守護巨樹的一切,這不僅僅關係到你的生命,也關係到巨樹!”
張學舟緩緩進行著溝通。
他對古樹的瞭解有限,並不清楚古樹的底牌,但張學舟感知過對方成全靈木法杖的景象。
古樹的計量單位和他們完全不同,對古樹而言的‘沒有’‘須臾’‘很難’,這對人類意味著擁有、漫長、簡單。
哪怕抖出一點點可能,這種天生地養的巨物也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妙處。
張學舟不知古樹擁有什麽,他隻能扯了巨樹當幌子,又盡可能進行提醒。
“我隻有一點點滋養身體的雨露了!”
巨樹的規則無可抵擋。
如果說綠頭鴨扯‘沉眠’屬於契合古樹的行為意識,張學舟所說的‘巨樹’則是無法抵禦的要求。
作為巨樹的亞種,古樹存在的意義便是維護巨樹的一切。
與契約的張學舟等人並無不同,古樹的契約最為深入,也無法擺脫巨樹的束縛。
他下方根部的樹體裂開,一汪清泉開始溢位。
張學舟神魂觸控,隻覺較之樹洞中休養更勝十倍的恢複感傳來。
他討要了容器,一杯清泉對著任安然澆灌而下。
“好……好……難受!”
虛空中長遠距離的穿梭並不是一件舒坦的事情,哪怕綠頭鴨擁有花房保護,曾經也被折騰得死去活來,何況任安然純粹憑借神魂進行穿梭。
在鴻鈞的判定中,能和燭九陰探討論道者修為實力或相近或更勝一籌,任安然這種遠不如燭九陰實力的情況並未在考慮中。
時間和長河帶來了指引的痕跡,也讓燭九陰不斷拉扯。
隻是任安然承受不了這種拉扯,直到被古樹協助進入這兒,她纔在混混沌沌中多了意識的清醒。
“再來一杯!”
一杯清泉讓任安然恢複神誌,第二杯清泉落下,任安然神魂已經開始散發微光,整個神魂煥然一新,完全適應了這方虛空扭曲天地的環境。
“第三杯!”
等到張學舟第三杯清泉落下,清泉融入任安然神魂,又順著神魂穿透落地,張學舟頓時知曉任安然神魂已經無法承受。
“我到達地方了嗎?”
感知清楚了眼前的景象,任安然中斷了痛楚的延續,她在感知中看向四周,隻覺場地和張學舟描述有所不同。
“我朋友前來幫忙力有不及,到達這裏就已經神魂大損,您覺得她完成協助後用什麽安全的方法迴去?”
張學舟沒有迴應任安然,而是盯緊了葉片漸漸收縮的古樹。
如果沒猜錯,古樹很快就要陷入沉眠。
以對方在時間上‘須臾’片刻的對待方式,但凡沉眠下去至少需要數年或數十年才能喚醒。
“行走虛空時攜帶越多,束縛會越大,行進速度也會越慢,她負載太多了,褪下一切自然能順流迴去!”
古樹打了個嗬欠,聲音落下時神魂軀體呈現淡淡模糊,等到完成交流,古樹的身影消失在房間的樹洞中。
“他說你穿太多了!”
張學舟等人滯留時間已經超時,隨著古樹控場的消失,神魂中拉扯力量傳來,張學舟開始和綠頭鴨交換方位。
一人一鳥齊齊高呼,任安然神魂中凝聚陽魄的法力迅速消散。
玄冥的玄氣重甲無法散去,任安然隻能選擇承受。
她晃了晃神魂之軀,耳邊是浪花嘩啦啦不斷的聲響,剛剛感知的房舍和張學舟等忽然消散不見。
四週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腳底則是一條如同緞帶的天河。
遙遠的深處,最初痛楚的咒罵聲已經變成了恭順,又伴隨著連連鼓勵和加油之語。
任安然看向手掌,隻見張學舟提供的龍鱗印記中一條紅色巨龍仿若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不斷進行著拉扯。
她就是被這種拉扯力牽引前行,從而穿過一片片黑暗的虛空。
此前的她猶如被一匹烈馬拖拽在地連滾帶爬,靠著玄氣重甲才免了魂飛魄散,此時卸掉了法力,任安然隻覺身體輕盈仿若乘騎上了馬背,再也不像此前那樣糟糕難受。
燭九陰的力量依舊在拉扯不斷,也讓任安然神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前行。
腳底的天河不斷後退,河水流淌的嘩啦啦聲響中,又伴隨著玄氣重甲不時傳來的清脆裂聲。
這無疑是一趟讓任安然吃盡了苦頭又驚駭的穿梭。
難以判斷還需要多長時間時,任安然隻見眼前浮現白光,轉眼間便是山川大地的倒影迎麵撞來,隨後便與一條體型龐大的龍型生靈衝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