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道仙曾經打了個比喻，提及眾人修行的力量仿若液態，而法則的力量則是固態。
張學舟此前覺得力量層次的差異性這麽描述沒毛病，直到他手中握著緞帶，才清楚黃道仙的對比是一種寫實。
他手中的法則力量就是固態的。
伸手觸控時，張學舟還能感受到緞帶的溫潤。
綠色的法則力量在緞帶中來迴旋轉纏繞，甚至伴隨著張學舟右手捏壓呈現出種種不同形態。
法則力量怪異，但張學舟並沒有感覺不可思議。
普通人的力量能感覺到又無法呈現，雙手抓握的力量隻能感知，而修行入境後的法力和氣血之力開始在身體中流轉，踏入真靈境則擁有了外放的能力。
紫色的法力光華在張學舟手中縈繞，這種類似光介質的力量與普通人的力量觀念無疑大相徑庭。
簡單對比，張學舟就能清楚這種力量的差異性。
或許是修行的方式不同，或許是修行需要經過蛻變，從而才能擁有這種力量。
“金丹術和妖族凝練的妖丹也是走向力量實質，從這個角度看規則似乎並沒有什麽了不得，若從蛻變角度來看，修行的難度就太高了，沒有誰的肉身可以承受一種固態的力量在體內！”
當力量成為實質，肉身必然難於承受侵蝕。
血管中的血液需要流動性，血液固態化隻能變成血栓，力量的固態意味著身軀屬於另外的形態。
張學舟目光放向黑石中的液體，這種液體溫度較高，但也沒有高到快速融化軀體不留一絲痕跡的地步。
他此前抓握的蛛神降臨體屬於實質的肉軀，脫離後便化成了虛無，哪怕一點骨骼碎片都沒有留下。
這意味著承受規則力量的軀體可以在虛實之間切換。
“陽魄化身術能做到虛實切換身軀，難道燭九陰這套術是從高維世界轉化而來？”
反複推敲後，張學舟還檢視了自身修行。
他肉身入聖都做不到在體內凝聚固態的力量，更無需說其他人。
雖說修士群體屬於金字塔型，越往頂端的人數越少，但張學舟不覺得修行要難到那種絕無僅有的地步。
這或許能誕生寥寥的天才，但必然難於讓其他人重複。
沒有重複就意味著不可能傳承，更不可能誕生大大小小的高維神祇。
迅速切斷這種可能，張學舟也聯想到了陽魄化形術。
陽魄化身的軀體介於虛與實，可以虛化如同空氣，也能凝實成肉軀。
若將一具陽魄化身丟進這種滾燙溶液中，而施術者本體收迴力量，這具陽魄化身必然會如同蛛神降臨體那樣化成虛無。
“如果你們是依托陽魄化身成為神，那我就能理解玄冥那種鋪天蓋地的軀體了，你們這種跨維降臨也沒什麽奧秘可言！”
任安然的陽魄分身都能在扭曲中反複穿梭，張學舟覺得高維神降臨的原理不難理解。
他也搞明白了祭祀玄冥時所遇見的龐然巨物。
張學舟此前認為高維世界的神屬於巨無霸，一尊神的軀體仿若高山一般龐大，這讓他對高維世界沒什麽念想，畢竟他並不想成為這種世界的一隻螞蟻。
碰觸蛛神寥夢的規則力量後，諸多以往難於想通的問題迅速得以解惑，也讓張學舟對於更高的未知有了理解。
“看來我們對陽魄分身的開發還不足萬分之一，也不知燭九陰那兒原版的陽魄化身術是什麽模樣？莫非修行到位能像他一樣在虛實之間穿梭？”
陽魄化身術顯然是被燭九陰進行了本土化，從而讓人適應修行，張學舟也經常幹這種事。
張學舟將境界術轉化到現實中的效果並不算太好，燭九陰也摸索了多年沒搞明白，最終不得不法傳四方探討研究。
兩者進行本土化的方式都差不多，隻是張學舟匯聚了一國頂層的力量，而燭九陰摸索多年才麵向大眾群體。
張學舟也明白了燭九陰為何能速成陽魄化身，而眾人修行則是需要耗費長久時間。
“若能搞到原版，又理解其中的內容，速成陽魄分身想必會簡單很多，若能學成燭九陰銜燭穿梭虛實的本事，那就會讓所有對手頭疼了！”
兜兜轉轉，張學舟沒想到事情會兜迴燭九陰這邊。
如果想朝著一個方向前行，至少要找到一個起點，而探索規則力量的起點就是陽魄化身術。
若能在燭九陰那兒獲得原版內容並進行理解，他就會提前對規則力量進行身體適應，從而在有機會時抓住機會，而不是像張學舟當下這樣手握規則全然沒一點用途。
發現規則，理解規則，獲得規則。
事情是簡單的三步走，張學舟對高層次的力量沒有執念，也沒想著自身如何強大，他更多是想著如何與東華對抗，又抗衡現實世界複雜的情況。
東華在另一方世界會逮著張學舟殺，而現實世界動輒就有可能引發覆滅人類的災難。
今天可以是一個蛛神寥夢破滅奧美佳聯盟國四分之一的領土，明天或許是一個豬神啃掉另外四分之一，而將來或許又有什麽牛鬼蛇神來了。
如果無法抵禦風險也就認命了，關鍵是張學舟發現事情並非不可行。
涉及神器，涉及修行術法，種種的方式都有可能反製這些侵入者，甚至利用這些侵入者攜帶物不斷武裝，或許他們這兒會成為這些侵入者的墳場。
若有足夠的能力，他們甚至能反向狩獵這些貪婪的探荒者和侵入者。
而這種狩獵需要一個標準，張學舟手中的緞帶顯然就是極為重要的衡量標準。
若能讓力量接近實質，又或擁有法則力量，任何侵入者都將碰到頭破血流。
他心中各種念頭迅速交錯，手腳也沒停下。
將寥夢的規則緞帶收入囊中，張學舟已經伸手再度釋放術法。
與他此前化開巨石的手段不同，張學舟這一次釋放的是黃沙纏繞術，這門術法能將墜落在地的砂礫抓握。
此前被他化開的黑石砂礫歸於手中，他反向施展化石術時，此前被他破壞的區域迅速修補。
他也沒修補得太完全，而是留下了少許孔隙。
目光一掃氣運金龜上時不時浮現的模糊麵孔，張學舟很清楚這尊能釋放封魔術的蛛神衛在往迴趕。
他能靠著三板斧恐嚇蛛神寥夢，但張學舟還真沒法簡簡單單三言兩語製住這尊蛛神衛。
“或許我該叫你七蛛？”
想了想反複遭遇的六頭蜘蛛兇獸，張學舟覺得這個半人半蛛的蛛神衛極可能就是第七頭的‘七蛛’。
虛爐、九頭等想著撿七蛛的屍撈好處，在張學舟看來這更像是七蛛佈置了一個陷阱，隻是七蛛佈置的殺手鐧被黃道仙攪局，涉及神器‘棘’、蛛神寥夢降臨體等的佈置被破壞和轉移。
這個陷阱不僅僅是針對貪婪者，更有可能針對寥夢。
張學舟覺得七蛛屬於弑神者的可能相當高。
他顯然不想和這種危險分子正麵碰撞。
不徐不疾釋放完術法，張學舟身體往下方挖出的地洞一躍，而後開始封迴從地洞口取下的溶洞石。
拖著大腹便便的身軀行進的聲音傳來，張學舟很清楚七蛛已經迴到這方溶洞。
還不等對方發現蒙特斯鋼毫與巨石的異狀，張學舟模仿虎嘯一聲。
這讓溶洞中的七蛛發出尖銳刺耳的咆哮聲，沉悶的聲音傳來，張學舟隻見八條蛛腿的尖鉤紮穿溶洞石層直透地下，甚至出現在他身邊不遠處。
這引得他腦袋一縮，再也沒有停留半秒，身體飛速在地下河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