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舟迴長安城的時間較之往常要早一點。
訊息向來擁有滯後性，對張學舟等人而言十餘天前的訊息，很多人才剛剛獲取。
上穀郡城被擊破帶來了極大的影響，從城門口到皇城區域有無數人神色肅穆議論，又不乏性情激昂者想要奔赴上穀郡城殺敵，一些修士甚至三五成群結團協定遠行作戰。
很難說這些小團體能發揮什麽作用，但張學舟在大漢王朝二十餘年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社會似乎在慢慢發生轉變，少了此前的對立和麻木，又多了一份認同。
長安城的情形絕對不會是個例，張學舟能在長安城見到這類情況，其他城市的情況或多或少會相近。
而這種風氣與朝廷的引導相關，若朝廷麵對侵襲時當了縮頭烏龜，又求和免戰，這少不得不少人要唾罵一口，但正是因為朝廷將腰桿子挺直了，才引得大漢諸多人有了變化。
“子曾經曰過，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乘坐馬車前行不斷觀察，董仲舒低語了一句。
“劍很直”張學舟迴道。
“刺入對手體內的劍纔算直！”
董仲舒深深吸了一口氣做出迴應。
張學舟的態度趨向於戰，這讓董仲舒心中舒坦了幾分。
北俱蘆洲頂級戰力涉及道君、燭九陰、九靈元聖，而次級戰力涉及的妖王足有數十位，又涉及人類大修士上百位。
大漢王朝的頂級戰力隻有李廣名聲最響，諸如董仲舒等學派首領被認定成次級水準，不擅長遠端奔襲的修士體質更是讓人無視。
想在戰爭中獲勝是一件很難的事，大修士也隻能充當側翼進行輔助，而難以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
新帝這一次召入長安城，若不涉及江都王暴斃之事，那便隻有戰爭。
而董仲舒需要給出一條可行的建議，甚至於參與其中。
新帝敗不起，對方也敗不得。
“需要在你這兒打擾數日了！”
馬車最終停在了張學舟府邸門口。
被九靈元聖驗證死亡，張學舟此時也是放心大膽住迴了府邸。
他這處府邸不顯張揚，連牌匾都不曾懸掛，若不細查，又或弘苦等人親自登門，想找到他是一件難事。
張學舟跳下馬車，董仲舒則是拱拱手，示意自己需要先前去皇宮。
“你可以多住一段時間”張學舟拱手迴禮道：“我們最近弄了個令，每天都能去皇宮取食，在這兒不再需要擔心沒吃的了！”
“那你這兒的條件真是改善很多了！”
董仲舒難得地進行了誇讚。
張學舟很熱情，但張學舟修行了辟穀術，夫人又在皇宮當差吃公家飯，導致家裏吃一頓算一頓。
公孫弘在這兒就沒少挨餓，偏偏公孫弘還沒多少錢財，難於承受長安城的高消費，最終隻能硬挺著過日子，給董仲舒的資訊中沒少提及借錢買食物的事。
“一會兒再見！”
張學舟敲了敲門，竇十三等人迅速推開了大門。
看著張學舟鑽了進去，董仲舒微微搖了搖頭，而後迅速步行向前。
短短百米距離，這兒就進入了皇宮的司馬門。
董仲舒取了腰牌申報，時間很短，他便獲得了許可進入皇宮。
“董國相，這邊請，陛下在禦花園等您！”
禦花園離司馬門較近，但董仲舒隱約覺察這不僅僅涉及距離的問題，禦花園花團錦簇，這也大概率對應著極致的殺機。
若沒有攔截張學舟瞭解情況，董仲舒真要以為這種場麵是針對自己。
“董卿，我記得你兩年前對朕說天下需要‘罷黜百家，表章六經’？”
邁入禦花園，董仲舒目光才剛剛掃到那顆戴帝王冠冕的腦袋，新帝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陛下，學派之爭已經式微，引導儒學已經迫在眉睫”董仲舒拱手行禮道：“北地兇國簡單的人馬合一就擊潰了我們大漢百家之雜，我們大漢的淩亂需要歸一，能存活下來的學派纔有資格談發展，這也是百家紛爭最初就進行的協定！”
“你確定推動儒學可以擊潰兇國嗎？”新帝問道。
“臣……臣覺得可以！”
董仲舒哪能確保這種事，但他又必須應下這樁要求，否則一切難有下文。
“既然仲舒說可以，那想必是可以的”新帝低念一聲又道：“儒術不差，對吧！”
“儒術很強”董仲舒點頭道。
“很強是一件好事”新帝應道：“朕很想看看儒術之威！”
“陛下可是要臣在禦花園演法？”董仲舒躬身詢問道：“臣有行雲布雨……”
“不不不，你不需要在禦花園演法！”
還不待董仲舒詢問完，新帝就打斷了董仲舒的話。
“術法強不強隻有實戰能驗證”新帝道。
“實戰？”
董仲舒心中一突，隻覺事情隱隱多了幾分不妙。
“擅征伐的領兵打仗去了，擅守城的駐守郡城去了！”
新帝起身麵向董仲舒，將剩下的話留給了董仲舒。
“擅術法者確實需要鬥法……不知陛下需要臣與誰鬥法？”董仲舒硬著頭皮問道。
“到時便知！”
新帝目光盯緊了董仲舒。
在馬邑一戰中，除了駕馭禦天梭的張學舟跟上了節奏，又有田蚡同樣乘坐禦天梭，剩下擅術法者中隻有董仲舒及時進行了參與，又動用了術法控場。
擅術法者能跟上戰爭節奏的人非常罕見，除了拉扯張學舟，董仲舒算是新帝唯一的選擇。
什麽‘罷黜百家，表章六經’不重要，將董仲舒捆綁在大漢王朝上出人出力纔是正事。
新帝不想什麽以後，他隻想當下贏。
朝廷出動了四路騎兵團，這一波小試牛刀必須打出戰績。
“朕聽你說儒家相容百家，學派極為擅長取長補短的模仿，若朕想要這樣的劍一百柄一千柄甚至一萬柄，董卿可否能模仿出來？”
等到董仲舒將事應下來，新帝才慢悠悠指著手中的劍詢問。
“臣不能！”
“哦？”
“若陛下能坦誠布公，又願意給予他人機會，天下之人才能化成一百柄一千柄一萬柄劍隨陛下劍鋒所指衝鋒！”
新帝剛剛皺眉，董仲舒就有說辭迴應。
這種迴應很不實際，新帝需要的是實打實的修士高手，而不是拿天下人湊數。
新帝顯然是很不滿意這種迴答。
“朕可以與你坦誠布公，也願意給予機會，但董卿何時能拿出這一萬柄劍”新帝問道。
“這個……”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還是十年？”
“這……”
“儒家的儒術到底是說說而已，還是真有實打實能耐實現朕的願望？”
新帝在上林苑練兵，軍士擅長什麽便請什麽都尉進行教導，依靠一帶一推動發展。
將近十年過去了，練兵並沒有達到新帝理想的程度。
他不免將希望放向了儒術。
董仲舒曾經高談闊論提及廣推儒術的益處，新帝希望效果能有董仲舒所說的十之一二。
但凡能達標，儒術就會成為大漢王朝的國術。
他目光盯緊了董仲舒，顯然是想從董仲舒這兒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