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舟覺得自己沒瘋。
當然，他從輪迴石上引勢沒那麽好展現就是了。
等到被新帝屢屢岔開話題呼籲他理智，他一時間不免也有幾分懷疑人生，懷疑自己生死之術是否能行得通。
“你別想那顆輪迴石，高祖陛下說輪迴石有大機緣，但他帶著那麽多開國侯爵的老哥們從未享受過好處”新帝努力勸說道：“再說我牽引劍勢或許是這片秘地變動的原因，就像衛青見到了山崩地裂從而引勢成功，我的成功實際上很可能與輪迴石沒特殊關聯！”
“你不捅死我，那我就不太好找人測試了！”
肉身術和九轉合氣術都踏入了唯我境水準，張學舟覺得能打死自己的人已經不多了。
不管張學舟怎麽收斂，他身體的本能會存在，譬如規避之術會牽引走殺傷力量並予以反擊，肉身術會自然而然抵禦打擊創傷，九轉合氣術更是會吊著他的性命。
想讓張學舟在控製軀體的情況下死亡是一樁難事，諸如九靈元聖等大修士可以抓住他困住他，但沒法輕易殺死他。
若要在張學舟穿梭迴現實世界時打殺，這種死亡又欠缺驗證的意義。
張學舟挺頭疼自己這種沒法展示的本事。
他悻悻迴了新帝一聲，新帝隻覺張學舟的神智總算正常了一些，沒有再如此前讓他拿劍去抹脖子。
兩人不再糾纏在輪迴石的機緣上，也開始暫離這片區域。
身體極為輕靈奔行，越過碎石諸多的小山，泰山府君道觀的破敗映入眼中。
這座構造簡單的道觀沒能承受住秘地地震的衝擊，和陰陽家宗門大殿一樣坍塌成了一片廢墟。
“您是從哪個落腳地點清醒迴神的？”
奔赴到這片道觀時，張學舟看了看秘地入口方向，又掃了一眼灰濛濛的四周，他也很好奇新帝在玉皇頂一躍怎麽落到了這片秘地中。
等到新帝伸手指了指，張學舟隻見遠遠處坐落著一顆嶙峋怪石，在漫天的灰塵中還能看到一個雛形。
兩頭身材高大的陰物蹲在怪石上瑟瑟發抖，顯然在這場動蕩中驚魂未收。
而在怪石上還能依稀看到一道長劍劃過的痕跡，能簡單辨識出新帝落下時持劍戳中石壁減速的行為。
“您墜落得真遠”張學舟道。
“還好你知道這處地方，不然我都不知如何出去”新帝點頭道：“我當時迷迷糊糊，感覺身體墜落在一團爛泥上，然後又陷入爛泥，來迴翻滾後被擠到了這兒！”
新帝摸了摸身體，又摸出了六張廢掉的符籙，示意自己差點就死在這場波折中。
“您是吉人有天相，哪怕沒有我前來尋覓，說不定也能從那個地方鑽出去！”
張學舟看了看嶙峋怪石，隻覺這兒或許和陰陽秘地存在某種通道。
若能從這兒往上鑽，或許能找到陰陽秘地的另一個進出口。
“我飛不了那麽高，隻有你能從哪兒鑽出去”新帝擺手道：“這方秘地不說有上林苑秘地地磁元光和幻覺的兇險，困住我還是不成問題的，我身上可沒那麽多符籙折騰！”
“我表哥修行屍術進出這兒，這地方兇險有一些，但隻要小心謹慎就不會中招，陛下隻要認真找一找就能看到出口，看那兒！”
灰塵和泰山夜晚的濃霧混合在一起，饒兩人想多說兩句話也顯得困難，張嘴便能吐出灰塵。
斷斷續續進行了溝通後，張學舟等人身體輕盈一躍。
無盡的灰塵和濃霧不斷收縮退後，夜晚的泰山映入眼中。
黑夜將一切籠罩了下去，站在山中隻能依稀看到山體輪廓，又有一些稀稀疏疏像極了要張牙舞爪的樹木。
張學舟剛欲勸說新帝上禦天梭，隻要辨別了方向，他可以在空中直接盲飛，隻見玉皇頂上浮現一道白色微光。
“記載中說仙庭的天門在泰山頂，沒想到就在玉皇頂，這處山峰頂的名字太直接反而讓人忽視了！”
張學舟凝望時，新帝有幾分咬牙切齒，又有幾分好奇。
對新帝等人而言，仙庭是隱匿在大漢王朝的巨無霸，依靠宗門底蘊擁有極高的策反能力，而仙庭曾經在大周王朝時期輝煌了八百餘年，哪怕大周王朝覆滅後也是很多人最理想的修行之地。
直到百家學派爭鳴不斷，仙庭才並非修行唯一且最高的選擇。
麵對這方勢力時，再多的謹慎都不為過。
新帝麵色沉穩，又立於山中遙遙觀望上方浮光處，並沒有冒然前往玉皇頂。
“東方朔，你看住我身體，我遁了陽魄去看看情況！”
“行！”
新帝謹慎交托了張學舟，張學舟微微有幾分愕然，畢竟武者釋放的陽魄距離短又難於持久，匿藏的水準有限，他更為適合觀測。
但張學舟也沒拒絕新帝的要求，他應下看護新帝肉身的要求，而後坐在了地上等待。
玉皇頂浮光出現隻是天門與下界打通關聯，等到仙人們通過天門穿梭下界，這其中的時間還需要近半小時。
張學舟此前勉強解釋了自己為何能進入泰山府君的秘地，他這一次沒有再亂多嘴。
與新帝相處時存在一些不便之處，張學舟有些事能對容添丁說，但他沒法對新帝說，免得牽扯不斷引發麻煩。
對張學舟而言屬於仙庭的一些常識，對新帝等人算是隱秘，相關事隻能靠著新帝自己去認知。
“說來我到底能死了還是依舊不能死？”
仙人下界沒什麽好說的，來來迴迴也就那些事，張學舟覺得大概率是仙人團體搜尋陰陽秘地，又或追查燭九陰。
搜尋的事好說，隻要是人就能參與其中，追查燭九陰的事難度不算低，如果飛縱本事不足，仙人們從泰山出發飛躍十萬大山都做不到。
相較於觀測仙人下界，張學舟更為關注自身。
他一時覺得自己銘刻烙印堪破生死，一時間又感覺時間太短，或許他所經曆的一切沒那麽真實。
在張學舟感覺自己經曆了數天的事，對新帝而言就是十幾個呼吸，這些時間連一分鍾時間都沒有。
張學舟有點懷疑短暫的時間不足以構建生死融合的一切，所有經曆的一切或許是輪迴石給予他的幻覺。
“我怎麽修行得有幾分懷疑人生了？”
張學舟抬頭望天，他心中有幾分難解。
觀望天空並不能給他解惑，但張學舟倒是在夜空中發現了意外。
天門通道開啟，正常的仙人會從天門中穿梭前往下界，但有些特殊的大修士會例外。
遙遙的夜空中，一道紫色流光墜落，下墜的速度尤勝張學舟一籌。
除了能捱打，飛縱術算是張學舟的拿手好戲。
他知曉三界有頂級大修士擅長飛縱，也見過孔雀大明王的飛縱能力。
直到此時，他才見到人身狀態的頂級擅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