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鉗製丹藥能讓對手死亡，新帝會毫不猶豫。
但造化丹不是罕見獨有的丹藥，哪怕道君等人受創需要造化丹療養，這也並非缺了造化丹不可，秘地的靈氣足以慢慢滋養傷勢。
新帝也不排除這是故弄玄虛，在動用大代價誘惑有心人前往曳咥河聖地刺殺道君。
是有真實的需求還是佈置疑陣，新帝管不得那麽多，他也不想管。
如何最大程度榨取從而壯大自身更為重要，更無需說弘苦還攜帶著可能的解藥。
新帝的腦袋並不像老一輩那麽死板，他聽張學舟講述過《貨幣的戰爭》，桑弘羊等人在邊關互市正是采用了這種策略。
奢華稀缺的裝飾能腐蝕貴族心靈，能形成相互的攀比，而技術的打擊能碾壓對手資源，從而讓自身獲得數倍於對方的收益。
送上門的買賣必須談，也必須有可觀的利益。
“如果你做不了主可以跑迴去請示，我們不著急！”
新帝一臉的晃悠悠，又不時罵罵咧咧上次貿易時運氣太差導致虧了本。
“幾位稍等我一下！”
弘苦談判一塌糊塗，他最終不得不暫時中斷談判，選擇了脫衣隱匿形體消失。
“個奶奶的！”
新帝粗魯罵了一聲，眼睛又瞅了瞅張學舟。
他心中還真有幾分沒底氣。
十萬大山產出的藥材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道君的解藥。
咒師的藥沒那麽容易吃，新帝有九成把握確定解藥有問題。
但皇太後久居深宮少有對外露麵，道君不一定能想到飛刀射中了大漢王朝的皇太後。
如果沒有足夠價值，解藥裏佈置的後手沒必要發動。
這種事情需要賭一賭，隻要賭贏了，這就能換得皇太後平安。
如果能對解藥進行破解，那更是一樁好事。
“來，別管那麽多，一起先吃兩口！”
張學舟伸手邀約，又指了指餐桌上的大量肉食。
“你學了好本事！”
新帝掃了一眼放置在一旁的烹食鼎，又看了看地上堆積的骨頭，隻覺張學舟這一餐將正常人一個月吃的肉食都塞到了肚子裏。
肚子能塞食物是本事，能久吃不膩更是本事。
他坐到張學舟讓身的席位上，又撕了一塊豬後腿肉緩緩咀嚼，膩味很快就湧上心頭，心中的煩悶與焦躁更是讓新帝難於吞嚥。
“行裏的規矩是九出十三歸，你吃了這兩口，那至少得還我三塊肉！”
“吃你兩口肉還要還了？”
張學舟瞎囔了一聲，新帝隨口反駁，忽地想到與弘苦的貿易。
彼此放狠話硬談最終的結果不容樂觀，但隻要以抵押放貸等方式進行互貿，這份交易就有可能成功。
抵押物並不侷限於藥草，可以是法寶，可以是丹藥，可以是寶劍利刃，也可以是優質坐騎等，隻要弘苦能提供，他這邊都可以收下，也會允許對方贖迴。
交易可以放寬條件達成，但他們可以在抵押物和贖迴方式上做一些手腳，從而將利潤擴大。
隻要沒超出對方心理價位，贖迴帶來的利潤必然會達到此前索要大好處的程度。
“他們捨得嗎？”
“若他們急，早點換迴去就是了，但有些人不講究，平陽侯可能會有些兇險！”
“曹壽深居簡出沒怎麽露麵，想找到他是一樁難事！”
新帝一點就透，和張學舟低低商議了數句。
張學舟定了煉製造化丹數量是五百枚起，又隻認三成的成丹率，而且還不包品質，這意味著弘苦想拿走五百枚造化丹需要提供一千七百份藥材，若想擁有高品質則需要提供更多。
新帝不清楚兇國的情況，但大漢王朝短期內沒法湊全如此多的造化丹藥材。
對方一時半會做不到，彼此談判必然艱難。
但隻要能用其他物品替代藥材，又或放低部分要求，這份交易就能成立。
“如此能達成互換，我們下次再將他們打痛一些！”
新帝眉頭一揚。
天材地寶不是農田裏的麥子，割掉了沒法一年兩年長迴來。
這種互換是在掘對方的根。
但凡多掘一兩次，哪怕聖地也沒餘糧，大修士敗不起就會蟄伏和避讓。
“我聽董仲舒說造化丹可以助推陽魄化形術，他們得了大量造化丹，或許能將陽魄……”
“我們丹藥更多，我們這邊的修士也能練，就看您怎麽安排了！”
“這道術真就沒什麽克製本體的法門，非要彼此都在這道術上死磕嗎？”
“屍佼學派有一道術叫南明火，隻要被這道火術燒了陽魄化身，就有可能燒到本體！”
“這個事準嗎？”
“董夫子通曉這道術，你讓他試試點火燒一燒就清楚了！”
“屍佼的術修行起來很麻煩，也就博萬家之學的儒家修士能嚐試修行了！”
……
張學舟和新帝低頭交流了一會兒，隻見庭院樹蔭下弘苦的身影再顯。
“還請兩位給條生路！”
弘苦臉顯苦澀。
很顯然，他與人溝通失敗，沒法做到張學舟等人的條件。
“你這胡商一點都不幹脆，我們都是把腦袋束腰上做要命的生意，你還這般扭扭捏捏，玩不起就別……”
“侯爺莫急，我與他去談一談！”
新帝開始唱黑臉。
他能理解張學舟那一套互換，但他又難於拿捏尺寸，無法和弘苦談判到恰到好處，事情推給了張學舟去談判。
一番罵罵咧咧引得弘苦臉色變成了土色，也讓張學舟快步輕盈前往了樹蔭下。
連連談了數分鍾，新帝纔看到弘苦臉色恢複正常，又不時點頭，而後散去形體消失。
“他說那邊的人信奉到手的好處，必然會先拿了剛需的丹藥再說，至於其他物品可以在以後搶迴去，所以我們達成談判的成功率會很高！”
“這幫該死的強盜腦袋裏壓根沒有平等互貿的想法！”
張學舟迴府邸正堂坐下，等到張學舟低語交流，這讓他不免痛罵，很清楚這筆貿易藏著高風險。
但新帝也很清楚，隻要對方存了在將來搶迴去的念頭，他們這筆交易必然能達成。
在具備應對方案的前提下，隻要合理進行安排，新帝不信自己分配修行資源達成的效果會遜於對方。
日後必然見高低，這或許會帶來高風險，又或許大漢王朝會成為這些人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