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陛下問答怎麽讓我有幾分心驚膽戰，仿若有相互試探底線的那種感覺！”
新帝在府邸中住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才離開迴了未央宮。
容添丁和張學舟低低私語，他隻覺張學舟和新帝相處時一些對答存在諸多問題，迴答不妥很容易引發麻煩。
“一點點免不了，這也是常態！”
張學舟擺擺手。
他不僅僅是寄身於大漢朝廷，他還親近新帝又靠近皇宮澤被大漢氣運。
雖說新帝和他是君臣關係，但彼此間也存在相互的競爭。
這種影響有時會導致新帝和他產生部分對立。
但相較於很早前的衝突感，張學舟覺得兩者協調的方向非常接近，摩擦和矛盾已經算是很少了。
隻要他謹慎小心一些，他和新帝不僅難於產生矛盾，還會因為彼此方向一致合作受益。
至於兩人最終是什麽樣，張學舟心中也沒底氣。
但隻要能擊潰東華，剔除了自身麵對的風險，張學舟覺得自己遠離大漢並不算問題，畢竟他在哪兒生活的區別都不算大。
“當官太遭罪了，還好我這輩子都不用當官”容添丁唏噓道。
“當官也能享福！”
張學舟笑了一聲，決定今天去瞅瞅自己的政務。
新帝身邊沒閑人，張學舟來來迴迴都沒躲過去，最終被放到了崗位上。
張學舟並不反對這種安排。
不得不說，新帝安置職位時確實很巧妙。
對方不僅僅會考慮臣子的能耐，也會考慮臣子是否能辦到，又是否心願臣服接受這種任務，而且對方給予的迴報並不差。
譬如新帝提及張學舟修陵可快可慢，可做可不做，可以合理安排內庫劃分過去的錢財，這其中的操作空間很大。
任何管理錢財的朝廷職位都是肥差，隻要不過分貪婪把握尺度，張學舟幹了活又拿了錢，最終的結果就是彼此皆大歡喜。
容添丁看多了張學舟在朝廷當官的難處，但容添丁沒看過張學舟享福，對朝廷官職不喜也就很正常了。
“走走走，咱們去茂陵那邊一趟，正好讓咱們的人學一手好本領！”
張學舟笑了一聲，他率先踏步出門，容添丁迅速尾隨而上。
“出門要不要我保……”
衛少兒呼了一聲，隻見府邸外兩人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了。
“都有這種本事了，還要我保什麽保！”
她抓著魚腸劍一陣亂舞亂戳，在府邸中不斷演練著自己的武技，又適應著這柄鋒銳的神兵。
等到魚腸劍飛出擊中一個練功木樁，隨後彈飛墜落，衛少兒隻見魚腸劍的劍刃不再堅硬，而是成了一柄軟劍。
“怎麽都是這種劍！”
衛少兒想了想霍去病用的那柄暗紅色長劍，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軟劍，隻覺整個府邸不僅僅是人不正常，武器也不正常了起來。
心心念念玩了一夜的劍，她沒想到這般不耐用。
衛少兒隻得將劍丟迴去水缸中浸泡，又將自己昨晚斷舍離的短劍找出來佩戴在身。
“現在白天能動彈了，得去太學府看看病兒，這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點都沒勤奮學習的模樣，東方朔提及病兒受過傷，他還否認，又拿身體給我檢查，這其中應該有古怪！”
整個府邸的人幾乎都走光了，隻剩下看門護院的竇十三和竇十四，衛少兒一個人在府邸中很不自在。
女主人義妁吃公家飯，男主人張學舟進食非常隨意，府邸裏連個廚子都沒有。
如果想以後護衛張學舟時過點好日子，衛少兒覺得還需要自己出人出錢，爭取讓這個府邸正常起來。
“先去看看病兒，再給府邸招兩個幹活的長工和兩個廚子，再招一個洗衣婦，再招個馬夫……算了，皇城區養馬太貴，還不如招呼車馬通行！”
衛少兒出了大門，又吆喝了數聲，才見遠處衚衕有人驅役馬車前來。
馬車在巷子中疾馳而去，隻剩下守衛正門竇十三和竇十四。
一道陰影從牆角浮現，又快速縮了迴去。
等到轉了數圈，陰影不斷靠向府邸大殿，又從門縫隙中鑽入其中。
“誰？”
竇十三和竇十四是黃老道修士，兩人做不到隔著數百米發現霍去病這種翻牆的小鬼，也不敢管義妁和新帝這些人，但寂靜的府邸中傳來刀劍聲響必然能聽清楚。
兩人齊齊起身躍起，目光所及處隻見一道包裹嚴實的黑衣人持著一柄劍匆匆翻牆。
“有賊了！”
竇十三驚叫一聲，迅速拉動著府中的警鈴，竇十四則是吐氣發聲狂奔追趕。
但兩人相距較遠，哪能追趕上黑衣人的身影。
等到奔向府邸大殿後方，牆後方已經沒了賊人的身影。
“司馬先生，司馬先生，你看到賊的蹤影了嗎？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竇十三大呼，但空氣中並沒有傳來司馬談的迴應聲。
“要糟！”
竇十三臉色發土，隻覺清閑的守衛工作算是做到了頭。
張學舟對他們不怎麽樣，但他們本來也不歸屬張學舟管，而是館陶公主府進行安排。
難得離館陶公主府近，幹活又清閑，還有大量時間修行，竇十三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
“哥幾個有看到什麽奔行而過的黑衣人嗎？”
府邸後方就是館陶公主府，竇十四已經在沿路詢問同行們了。
聽著竇十四的聲音，竇十三很清楚竇十四追查無果。
“該死啊，大白天的居然敢上門偷盜！”
竇十四大叫。
兩人守衛了十多年大門，又在張學舟的府邸守了兩年，夜晚跑的賊見過數次，但還沒見過白天登門偷竊的賊。
“這種大白天能潛入的術隻有少數學派才擁有”竇十三咬牙道。
“他短時間沒法離開皇城區”竇十四點頭道。
“不是沒法離開……”
竇十三低語。
對方一襲黑衣不可能在皇城區大搖大擺，能清楚司馬談等人的巡遊規律，避開太史們的巡查，這要麽證明對方擁有的本事高超絕頂，要麽證明對方的關係到位。
以對方被他們不慎看到的情況，竇十三覺得對方有本事，但又不是那種絕頂本事。
這意味著情況大概率是後者。
偷盜者極可能是皇城區哪位高官的客卿出手針對，竇十四連聲詢問同行無果，竇十三猜疑的物件甚至不乏包括館陶公主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