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身體內的猴頭是金丹所化。
剝去金丹，而後抽取丹氣凝聚陽魄化身，這幾乎較為完美進行了分割。
帝君不時對張學舟釋疑，麵孔上也多了幾分疲憊。
他此前想利用《般若心經》，而後避免魂飛魄散。
但《般若心經》的問題太大了，帝君想實現修行到爐火純青的難度極高。
他修行了部分《般若心經》，而後則是想依靠運術填補。
對帝君這種級別的修士而言，他沒有向上的路，也看不到前麵的方向。
這不僅僅是帝君所麵臨的情況，三清天尊、玉帝等人也沒區別，諸多人都在熬，想著熬到有一天福至心靈求得真正的長生。
不得不說，修士一輩子也就這點出息。
沒強大時想著強大，強大後占據了高位就想著活很久，活很久後又想著離開三界求得永生。
這種觀念並非一開始就如此，而是占據的地位越高，存活的時間越長，所想就隻剩下這些追求了。
帝君原本也沒有路，直到看到貌似‘人先生’傳承的張學舟，他甚至還看到了‘天外天’的景象，哪怕那種景象隻是短短片刻時間，那也讓帝君流連忘返。
他還認得了一個天外天的普通女子，對方所擁有的見識和能力在帝君看來很弱，但那是天外天芸芸眾生的普通一員。
隻要這麽一對比，帝君心中哪裏還受得了。
張學舟的方向就等於帝君所參考的方向。
張學舟所求的術，帝君必然會去鑽研，哪怕張學舟觸及了運術，心中畏懼如蛇咬的帝君覺得自己也要賭一賭。
他沒可能完全照抄張學舟，但確實有模仿，希冀於同樣複刻向上衝出未來。
如果六世輪迴之法已經釋放，隻待尋覓到寄托，帝君鋪好後路便會激進一搏。
他捂了捂有些頭疼的腦袋，又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還年輕，不必在六世輪迴之法上……”
等到他揉搓腦袋再次開口，隻見張學舟背靠萬壽亭，眼睛已經開始了閉合。
他伸手一摸，隻覺張學舟身體瞬間冰涼，仿若斷氣了半天。
“這是什麽情況，怎麽感覺接管聖子身體的域外天魔像斷了氣一樣？嗯？”
帝君摸了摸張學舟身體。
他照例按過往觀念吐槽時，眼睛猛地一睜看向張學舟冰冷的身體。
“如果承載的主體不合適，會是什麽結果？”
“如果這個承載的主體非常弱小，難於承受神魂的強大，那是否會影響到老師？”
張學舟此前詢問的話再次在帝君腦海中重複，他此時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難道你在侵蝕聖子的身體，妄圖取代聖子？”
如果沒有張學舟那兩句話，帝君覺得自己還不會有這種想法，畢竟他此前溯源時並未覺察出什麽異常。
而在此時，張學舟冰冷的身體完全是一種異常的情況，而張學舟問的話和所修行《般若心經》更像是在防患什麽，又或是尋求自保。
“難道‘人先生’真正培養的是這個域外天魔，而並非聖子？”
帝君皺起眉頭，他腦海中無數雜念浮過，手指則是扒開張學舟雙眼，而後朝著張學舟額頭中央緩緩一按。
刹那間，帝君的眼中浮過黑暗。
仿若彗星劃過天空，帝君眼中隻剩下了一道殘留的軌跡。
時間的有限性由不得他思考太多，而帝君確實一直在念念不忘天外天。
若非張學舟在昆侖昏睡的次數太少，他早就來迴研究了數次。
此時察覺有異常變化，他隻覺這些年忽視太多了，也容不下絲毫猶豫。
他釋放了陽魄化形術和六世輪迴之術，當下的狀態甚至有幾分不佳，帝君也隻能硬著頭皮再次探查。
“在那兒！”
沿著軌跡瘋狂追趕，帝君陽魄仿若在瞬間跨越了無數距離。
這是讓人迷失的區域，時間在這兒停留，空間也在這兒被禁錮，在這片區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時間和空間。
可以是一瞬間，也可以化成無盡的長久，可以是短暫寸步的距離，也可以穿梭無盡長遠的距離。
一些大修士遁出陽魄探查天外天，不乏迷失在黑暗中，又難知時間的變化，從而在閉關之所坐化。
有過一次穿梭固定目的地的帝君並不覺得自己會迷路無法返迴，也能確定自己所用的時間。
他緊緊跟隨，又不斷靠近。
黑暗中多了一股讓三魂七魄冰寒的氣息，也漸漸浮現了無數珠光。
帝君熟悉的張學舟就在珠光中。
與他此前所感知不同，張學舟似乎維持在珠光中，並沒有再次穿梭前往天外天。
“這是什麽？”
如果沒有冰寒的氣息與停頓，帝君壓根覺察不到空間挪移時瞬息劃過的這片珠光。
等到停頓下來，他才感知清楚黑暗中沉沉浮浮的巨物。
數不清的光芒纏繞，也照耀著這片恆久黑暗的區域。
穿梭的軌跡透過了這片珠光，帝君隻是稍微猶豫，而後就穿梭進入了珠光。
“你很好！”
寒徹人心的精神波動傳來。
明明是一句誇讚的話語，但夾雜著無數冰冷和敵意。
“你終於會說話了嗎？”
熟悉的聲音傳來，帝君凝望向上，隻見兩團陰影不斷交織碰撞。
“他們之間果然起了矛盾，那個域外天魔有異心了！”
帝君心中一冷，輕盈墜落在這片珠光照亮的區域，也看著糾纏難舍難分的彼此。
“如果再給你一些時間，你真就能翻天了！”
“時間是你控製的，給多給少都是你決定，我怎麽感覺你有幾分氣急敗壞，怎麽，不想再等等了？”
“你當下的害處大於益處，留不得你了！”
“我怎麽感覺你留不下我！”
……
糾纏的陰影中，來來迴迴的碰撞不斷，也伴隨著彼此或冷淡或平靜的交流。
“他們之間非常熟悉，也早知道彼此間有今天，可聖子似乎還沒準備妥當，而後就被這個域外天魔卡點掐住了！”
帝君三魂七魄如輕煙飄蕩，與張學舟和域外天魔的形態並無不同，珠光照射下同樣是一團陰影。
他駐留在這片珠光中，也不斷判斷著珠光中糾纏的雙方最終是什麽結果。
張學舟的準備無疑不算充足。
藉助九珍酒衝擊唯我境尚未成功，修行《般若心經》也才堪堪速成到神通境水準，六世輪迴之法隻是涉獵瞭解，而涉及其他手段或許也在籌備中。
諸多底牌還不曾預備妥當，張學舟已經迎來了三魂七魄的生死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