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份很重要！”
淩霄殿中，張學舟看著身穿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我當然非常樂意與你交換，但是……”
說實在話，如果不是前來仙庭，又正巧摸到了蜃珠，張學舟都不會想著用小乾坤袋中的這件寶貝。
這件寶物相當雞肋。
蜃珠一方麵有著絕佳的幻覺效果，另一方麵則是敵我不分。
雖說張學舟當下勉強能持著蜃珠，但他很清楚自己是通過浸泡靈泉而來的光氣才抵禦了蜃珠，這種光氣遲早會消失，畢竟張學舟此前在八寶功德池中浸泡肌體也曾有過光氣，隻是短短數天就消失了。
如果能拿蜃珠換點什麽，他會相當樂意，這是張學舟內心的真實想法。
但張學舟不想換一堆廢物，更不想在難於分辨真假的幻覺中承受欺騙。
他辨識不清楚物品，也無法判斷眼前的中年男子是不是玉皇大帝，難於完全相信對方的話。
張學舟攤開雙手示意自己的情況，這讓中年男子不免有幾分頭疼。
處於這種場合，如何獲得彼此的信任是一個大問題。
如果收了陣法和蜃珠，從而讓一切恢複正常，一些事情就很難辦了。
這確實是一個得天獨厚的大陣，蜃珠的加入讓大天衍無量陣有了新的變化，這種變化甚至對頂級的存在都能產生影響。
一件陣器的價值很高，而一件契合陣法的陣器用無價之寶來形容也不為過。
蜃妖少有，蜃珠更為少見，而張學舟手中這枚蜃珠被馴服過，能較為穩妥操控持著行走，堪稱罕有。
隻要此陣可以續存，這不僅僅足以守護自身，仙庭再堅持千年都沒問題。
別說付出八種珍果大藥，就算八十種都不虧。
關鍵的問題是如何達成讓彼此認同的交易。
他當然可以強奪，臭掉名聲這種事不算事，真正的麻煩是隨之而來的報複。
再如何說大天衍無量陣隻是守城之器，而並非能拿去殺戮四方，如何穩妥合理互換也就成了必須要做的事。
尤其是張學舟願意互換，而張學舟所提出之物的代價不算高。
如果交易成功，這就是一樁誰都說不出二話的事。
“幻陣能幻想出一切見識過的情況，但幻陣不能無中生有，你在仙庭有何不曾見識的人和事，我能帶你去看看，從而確定真實”中年男子道。
“我想看看三清天尊”張學舟道：“我見過其中一位，若你能帶我看看另外兩位，那我就能分辨你的真假了！”
“老君和元始在大陣波及前躲到了天門，靈寶在碧遊宮閉門不出，引你見見前兩人沒問題，那碧遊宮掛了通天劍圖，冒然入宮風險太高，見後者的難度太高！”中年男子道。
“哦？”
“靈寶閉門閉戶不出，元始性情高傲不見小輩，你此前應該是見過老君”中年男子道：“我且取他們兩幅畫，你看看是否符合你所見！”
中年男子也不等張學舟繼續開口，而是伸手朝著一團雲霧一點。
那雲霧中兩卷畫落下直接展開，露出一個在丹爐旁捏著鬍子笑的老道人，而另一副畫則是一個持著玉如意不苟言笑的冷臉道人。
“你所見是何模樣？”中年男子問道。
“這邊畫了一頭金角狐狸，這邊畫了一頭銀角狐狸！”
“這就難搞了！”
等到張學舟辨識了畫作的形象，中年男子不免大為頭疼。
“你看我是何種模樣？”中年男子又問道。
“臉顯四方，雲霧纏繞，一雙金光眼奪目，炯炯神光讓人望而生畏！”
“你說的這個相貌是千裏眼仙官，我在你眼中居然是他的模樣！”
中年男子大失所望。
如果一切迴到最初，張學舟來瞎猜他的身份，那必然是錯上加錯，什麽獎賞都不會得到。
“你看我又是何種模樣？”張學舟問道。
“一身長袍，身形挺拔，麵如冠玉，傑出青年形象”中年男子道。
“你這誇得我有點驕傲了！”
張學舟壓了壓臉上的金麵具，隻覺對方要麽是睜眼在說瞎話，要麽是被蜃珠光芒影響難於完全辨識。
“你看我這手中是何物？”張學舟問道。
“半個交梨！”
等到張學舟取出最先遇到的火棗，中年男子進行了辨識，又給予出了另外一種答案。
“玉醴金漿，交梨火棗，擅補氣，擅調理身體輕靈通暢，此皆為騰飛之藥”中年男子解釋道。
“我手中不是石頭嗎？”
“此果有些靈妙，若不曾真正所見，入眼則是石頭之相！”
“若我所見是火棗模樣呢？”
“那需要你近三日服用過火棗，它在你眼中才會呈現火棗形態！”
張學舟問，中年男子則是答，將一些疑惑直接解答。
“我要如何才知曉你給我的是真正的天材地寶，而不會是一些能變化的交梨與石頭！”
淩霄殿的玉皇大帝有足夠信譽，但千裏眼仙官沒任何信譽。
如果想讓張學舟接受交換，至少需要讓張學舟交換有所值，而不是處於陣法中被騙。
“你隨我來！”
中年男子尋思了數秒，而後才對著張學舟招了招手，示意張學舟進行跟隨。
淩霄大殿最高處的黃金大椅被推開，露出下方層層階梯。
“這下麵是什麽？”張學舟謹慎問道。
“這是大天衍無量陣的陣法核心，隻要你獲得了大陣的認可，你所見就真實了”中年男子道：“到時你可以將我們此前所談所見之物一一進行對照！”
“我總感覺離奇了一些，淩霄殿寶座下麵怎麽會建機關大陣！”
“誰都是凡夫俗子，隻是想活得長久一些罷了！”
中年男子沒有忌諱張學舟的疑問，他朝著下方走了九個台階，隻見一排排閃爍金光的大鼎在下方沉沉浮浮。
烈焰在鼎下燃燒，鼎中蒸汽海浪一般湧現，化成了遮天蔽地的雲霧。
這兒確實是大天衍無量陣的核心處。
張學舟觀測著四周，在這種陣眼處幾乎萌生了給一記定穴術的小念頭。
他硬生生止住搞破壞的本能思想，又隨著中年男子步行到鼎下方。
“我給你引一引這八十一尊鼎的銘文，但凡烙印了銘文，遮住你雙眼的迷霧就會退散，你身體的感知也會迴歸，你也能放心我給你的珍果大藥了！”
“請！”
張學舟點點頭。
他錯誤辨識畫像，瞎說中年男子形象，諸多目的更多是避免春夢一場。
對方交易走他的蜃珠，張學舟又獲得大天衍無量陣的認可，不至於在交易成功後成為待宰羔羊，而適當的錯誤判斷能規避很多後續牽扯的麻煩。
張學舟在麵對陌生的大修士時會盡可能去避免賭人品，哪怕自詡品性好的老好人玄冥也不例外，玉皇大帝顯然同理。
他將麻煩交給了對方，玉皇大帝也在解決麻煩。
隨著對方開口，一尊尊吞吐雲霧的大鼎上金色銘文不斷浮現。
諸多銘文如同翩翩蝴蝶一般在四周起舞，張學舟抬頭看向銘文，隻見諸多銘文翩翩飛來。
一道道銘文落在授印神衣上，他眼中的宛如霧氣一般的景象不斷消退。
仿若從大霧天走向晴朗，張學舟隻覺視野可見的有限距離長遠了起來。
他右手蜃珠的光華更是奪目通透，七彩光芒幾乎籠罩了整片秘境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