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地是一片浮空的區域，處於隱秘之中，又與世界保持相連，就像衛星繞著主星旋轉。
張學舟有時懷疑秘地是不是像納袋一樣處於什麽次空間，他有時又懷疑這是否是更高維度侵襲失敗的殘留物。
不管他的猜測是什麽，上林苑這片秘地已經開始失去漂浮的特性，在緩緩嵌入終南山中。
在摘除了秘地蜃珠後，四門兜底陣強力的抽取產生了龐大的吸力，也引發了這片秘地坍塌和不斷融入。
秘地內部天崩地裂的聲音不絕於耳，高山下方不時出現塌方淪陷。
“呱，開天辟地啦！”
“金爺今天算是開眼了！”
秘地大山中，金萬兩背著霍去病掛在一顆櫟樹上，他身體如同蕩鞦韆一樣來迴晃動，在秘地不斷震動時依舊保持了平衡。
禦天梭在秘地空中來迴飛行，查詢到了金萬兩和霍去病，但在搜尋衛青時確實難言。
秘地的一切發展顯然不像新帝所想的那樣，而是遠遠超出了預料。
還不等新帝點火翻樹葉和腐爛物搜尋衛青，秘地下方已經地陷燃起大火。
事情到了這一步，新帝的心已經完全沉了下去。
秘地很好，但秘地再好也需要有人可以使用，沒有了使用的人，他擁有再多也沒有用處。
新帝沒有管金萬兩的聒噪，隻是催促張學舟駕駛禦天梭不斷巡遊飛行，看看是否能在哪一個方位看到衛青的蹤影。
“一定要搜尋到衛青，我前些天從武庫取了十枚法力造化丹，不要怕耗費法力，丹藥管夠！”
如果是在往常，新帝心中多少要計算一下張學舟是否需要如此多造化丹，又是否能持續不斷服用丹藥。
但人命關天時候不需要計算代價，當下的他沒什麽心思盤算，更不會從最經濟最實用的角度出發。
“衛青！”
將盛放丹藥香木錦盒塞到張學舟手掌，新帝不免站起身體朝著下方大呼。
刺耳的地陷坍塌聲中，他的聲音極小。
哪怕是動用魔音術的張學舟也被嘈雜環境所影響，聲音難於通透四周。
被引燃的腐敗雜物最終將整片山下區域化成了一個圓形的火焰圈。
別說衛青被埋在山底的堆積物中，張學舟埋在裏麵也要哆嗦。
“能不能反向調整那個風車？”新帝大聲問道。
“當下應該還能做到！”
“調整後有什麽後果？”
“終南山地下的水流逆反而上，或許能盡可能拒退秘地墜向終南山，也可能將底部燃燒的火焰吹向四處！”
張學舟的迴應讓新帝沉默，來來迴迴反複調整四門兜底陣會引發變化，但這種變化似乎對衛青沒什麽幫助。
在這場意外事件中，衛青最大的問題不是個體實力，也並非被枯枝敗葉壓在不知何處，而是對方幻覺中嗆水大概率遭遇的昏迷，這會讓衛青沒有絲毫反抗力量，也難於發聲與眾人匯合。
此時地裂的巨大聲響更是帶來了匯合的難度，一切幾乎隻能憑借天意。
“該死！”
新帝少有地被破防，嘴上難免發出了咒罵之聲。
如果一切事情重來，他發現自己也不能改變什麽。
這是屬於他的私密地盤，也隻有最親近可培養的人前來，他忙忙碌碌了數年，不可能被人用大義的名義拱手交出去。
這註定了他所動用的人不可能太多，哪怕是心切張學舟和霍去病失蹤，他也隻能呼叫了三位陣法師。
當下一切的一切幾乎已經做到了最好，而一片秘地的開啟折損也近乎最小。
但新帝不想接受這種後果，這不是他所想要的。
“衛青！”
不斷巡遊秘地，枯枝敗葉燃燒的黑煙開始籠罩天空，下方火焰伴隨濃煙，雙目幾乎已經難視。
新帝心中愈發糟糕，但在連連大呼後，他隻覺聽到了隱約的爆喝聲音。
“東方朔，你聽到了沒，衛青是不是在下麵？”
“去看看！”
新帝能聽到的聲音，張學舟也能聽到。
他驅役著禦天梭朝著下方俯衝，濃煙和烈焰升騰時，新帝捏了一張辟火符。
辟火符能免一定程度的火焰灼燒，但免不了濃煙。
張學舟隻得遮蔽了呼吸，新帝則是被嗆得連連咳嗽。
但在下方爆喝聲音不絕，越靠近聽得越清晰，哪怕秘地底部山崩不斷，又被地磁元光碰撞山石引發消融灰灰的刺耳聲，這股大喝聲也傳了出來。
“是靈氣！”
透過彌漫的濃煙和火焰向上，直接衝入燃燒物中，張學舟隻覺一股熟悉的氣息侵蝕而來。
秘地下方崩塌斷裂似乎讓秘地核心的靈氣源泉呈現。
這股靈氣不如邪羅斯川聖地挪移陣法帶來的衝擊，但灌輸衝擊身體的能量巨大。
哪怕張學舟修為難於動彈，他迎麵衝擊下也覺得竅穴鼓脹發燙。
“是衛青！”
衝入堆積物火焰下方後，張學舟等人隻見地底巨石仿若被巨型機械切割，大塊大塊的黑色石頭不斷下墜，又被地磁元光消融。
仿若流星墜落，這些巨大的黑色石頭衝過地磁元光隻剩下了拳頭大小，甚至直接化成虛無的灰灰。
藉助地磁元光絢麗的色澤，張學舟等人也看到了穿著近乎變形輕甲的衛青不時踩踏在墜落的黑色巨石躍起。
武者們浮空的能力確實差太多，衛青屢屢的躍起並沒有擺脫困境，難於衝破堆積了數十米高的燃燒物。
“禦天梭能短暫浮空三人嗎？”
新帝問了一聲，等到張學舟點頭，他伸手一抽腰帶。
等到唸了法咒後，這根腰帶朝著下方的衛青一纏。
“起！”
衛青借力再次上躍時，張學舟駕馭的禦天梭已經朝著上方衝天而起。
暴力衝破堆積的燃燒物，秘地的景象再次映入眼中。
相較於此前的心煩意燥，秘地中依舊動蕩的一切似乎可愛了起來。
“衛青，你氣血紅中發黑，可是通達唯我了？”
攜著衛青一飛踏出地下區域時，新帝才發現衛青身上纏繞的氣血光華。
相較於他身上的氣血色澤，衛青明顯要厚重許多，看上去更具韌性也更具強度。
“我在昏昏沉沉中練了許久的劍，聽到山崩地裂的聲響忽然驚醒，而後就發現自己已經跨入唯我境了！”
衛青的迴應讓新帝難於吐槽，哪怕張學舟也難免詫異。
很顯然，衛青或許承受了陰差陽錯的情況，身體極可能在承受秘地崩潰的靈氣下躍遷了一個境界。
能在幻覺的世界中依舊練劍，張學舟覺得這已經勤奮到無法言語的地步，哪怕其他人有同樣的境遇也難於重複衛青的情況。
這就像駱不讓藉助幻覺進行推演，隻有極少數人才能在偶爾中產生這種案例。
至於承重被壓、嗆水等問題，這其中解決的方式或許與衛青修行之法相關，又或許是承受了陣法影響，衛青並沒有受較大的創傷。
看似衛青的躺贏，張學舟並沒有半分嫉妒。
“揍我一頓後的運氣還這麽好，衛青應該是有大氣運的人！”
在新帝身邊年輕近臣的群體中，第一個唯我境修士產生了。
張學舟不免還琢磨了一下諸多相關因素。
世間不乏一些不修運術就氣運紅火的人，張學舟覺得自己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
衛青能增進實力有多少難說，對方氣運如火必然是很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