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王朝境內造化丹產出量不高。
這其中的原因很簡單，造化丹需求的藥引子是妖丹。
九卿部門的少府寺中有個除妖司，這個部門的人每年來來迴迴就是四處找妖殺妖取丹。
除妖司的戰績一年不如一年，如今連不成器的小妖也通通一起在收拾，譬如金萬兩這種小妖遭遇除妖司的人，那肯定就會被追到山窮水盡。
這種情況也不能指望大漢王朝有多少高品質的造化丹。
但兇國又是另外一種情況。
兇國的曳咥河聖地與邪羅斯川聖地妖物成群，甚至還有大量的妖人。
大漢朝廷都管控不了民間鬥毆的行徑，兇國妖物、妖人的爭鬥也常見，時不時就會死一批。
“我拿一百八十八顆妖丹與你換，但凡你煉丹有所成，這就是一百八十八顆造化丹！”
弘苦一路沒少和張學舟討價還價。
除了塞不進納袋的寶貝，修士們的財富基本都會隨身攜帶，就謹防不時之需。
如果張學舟樂意與他交換，弘苦當下就能完成交易。
“單獨的妖丹沒多少用，造化丹需求的藥材還很多”張學舟道：“若您拿一百八十八顆造化丹，我嘴巴都不帶吐第二個字！”
“你們大漢朝廷不缺那些藥材，隻差好品相的妖丹”弘苦辯駁道：“我這些妖丹的品相可是實打實的好貨！”
“您也知道是大漢朝廷不缺藥材，可我缺啊”張學舟道：“我前幾天還被告知三百年以上的藥材隻供給朝廷三公級別的官員，像我這種宦者署官員哪有這種好命！”
“你們這破朝廷規矩太多了！”
弘苦嘴裏連罵。
但弘苦也很清楚規則就是規則。
哪怕曳咥河聖地也是遵循規則發展，尊者和法師之間存在利益的巨大差。
如果放在過往，他兜裏比臉還幹淨，哪能取出上百枚的材料。
隻要這些材料在將來可以憑借自己地位重複獲取，弘苦就不會有絲毫吝嗇。
畢竟隻要活得久，弘苦在聖地中獲得兩百枚、三百枚妖丹都沒問題。
相反，不管弘苦活多久，他沒可能憑借聖地尊者地位獲得黑白雙馬這種靈器。
罵歸罵，弘苦的底價也是在一步步抬高。
作為白骨、黑土兩位尊者壓箱底的寶貝，弘苦哪怕付出自己納袋所有物都會交易。
“我隻能拿修行物去與人交換，小官員沒什麽好東西，高階官員又看不上三瓜兩棗，這一百八十八顆妖丹至少要送出一百二十枚，我纔有可能湊全剩下六十八枚造化丹的材料！”
“那至少也有六十八枚了！”
“除非是陰陽家的祖師爺附體，我纔有可能煉一枚成一枚！”
“你有幾成概率成丹？”
“五成吧，我水準也就這樣了！”
張學舟和弘苦討價還價不斷。
來來迴迴計算一番，弘苦算是知曉了張學舟的底價。
隻要一百八十八枚造化丹，張學舟就會將黑白雙馬痛快送出去。
而一百八十八顆妖丹折算下來約等同於三十四枚造化丹。
弘苦必須說陰陽家的煉丹術不是吹出來的，哪怕張學舟這樣的貨色最少也有五成的成丹率。
如果將張學舟邀入曳咥河聖地，張學舟就是曳咥河聖地煉製造化丹的頂級丹師。
造化丹這種大修士之間的硬通貨在什麽時候都是剛需，弘苦對照了曳咥河聖地煉丹的成功率，又來迴盤算著將來是不是和張學舟合作煉製造化丹倒個差價。
反反複複計算後，弘苦覺得自己將來可以藉助黑白雙馬勤快跑一跑，這不僅僅可以將他兌換黑白雙馬的付出掙迴來，他還有得掙。
一番計算後，他談價時多了幾分豪氣。
“你知道我有血精，除了二百三十一顆妖丹，我再加七十六顆血精，我還有六株鐵筋參，再加十二顆辟穀丹……哦，辟穀丹不要，那我拿三顆秘製大補丸……這也沒興趣……那你早說可以接受其他！”
連續探討後，弘苦納袋中下九流的毒藥一瓶接一瓶往外掏。
對陰陽九天教的修士來說，北俱蘆洲煉丹技藝很差，邪羅斯川聖地羊力妖王這種貨色煉丹都能擺上台麵，而尊上也不得不綁架謅不歸煉丹製藥。
張學舟看不上弘苦的丹藥，但他對各種原材料相當有興趣。
弘苦那兒沒有補藥的材料，張學舟選擇了其他所需。
他時不時還打趣弘苦兩句。
“老師，你當年可是很厭惡毒藥的！”
“我厭惡歸厭惡，但它們好用，我沒可能跟好用過不去！”
弘苦也不臉紅。
什麽五步迷煙、永恆之水、斷魂粉在他納袋裏存放了一大堆。
正常情況下用這些下九流手段很麻煩，但配合了陽魄化身術後，讓同級別修士中招的概率大增。
這與周月燕等人過往寄希望塞兇獸一嘴鍛靈丹的理念相近，但凡藥物生效，那就省太多事了。
“成交！”
諸多件物品不斷取出，張學舟也拍板了下來。
他向來不顯貪婪，確定自己能拿到手又不會遭報複的好處纔是真的，這一點讓弘苦尤為滿意。
哪怕弘苦此前在南明火上的交易有些不滿意，但他必須說與張學舟的交換沒毛病。
迴想起南明火的事情，弘苦不免再三確認。
“你確定我能用黑白雙馬吧？”弘苦問道。
“我都能用，你還怕用不了”張學舟吐槽道：“這隻是需要用咒語的靈器，壓根就不需要修行，來迴跑五六千裏路後重新灌輸法力就行，若你願意在奔行時灌輸法力，這幾乎可以做到持續奔行，哪怕一次跑上萬裏路都沒問題！”
“也是！”
“您暫時護送我表哥的馬隊，我先跑迴長安城祭練黑白雙馬，爭取最快的速度抹掉我的法力印記，到時候您先試馬，試滿意了咱就換，不滿意咱可以不換！”
張學舟給出的定心丸太靠譜，哪怕弘苦反複思索也挑不出毛病。
總之，弘苦覺得自己這一趟交易很穩，不可能吃虧。
他極為痛快應了下來，接過了接下來數天的行程。
“表哥，我策馬先迴長安城一趟，你在後麵跟過來！”
“成！”
攜著張家莊諸多年老女子行進的容添丁點頭應聲。
不論是晉昌還是弘苦都是煞神。
容添丁不知其他修士麵對這兩人是什麽感覺，但容添丁很清楚自己和張學舟交惡這兩人的死亡率會很高，他們沒可能靠著裝死矇混過關。
看似張學舟這幾天一直在馬隊後方喋喋不休說話，潛在的危機也被張學舟化解了。
甚至於張學舟還與弘苦達成了一筆新的交易，將淘汰的寶物與弘苦換了一堆修行物資。
這不僅僅是一樁交換，更是一樁捆綁。
這讓弘苦需要顧及黑白雙馬的交易，在路途中對容添丁不再有惡意，甚至張學舟抖出了自己煉丹的成功率，因為交易掏空家底的弘苦還有了合作煉丹的意向。
而這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事情。
在張學舟昏睡之前，張學舟用極為正當的理由率先離開了這支馬隊，免了自己陷入可能的風險中。
“什麽術什麽法，這都抵不過表弟以長製短的手腕！”
張學舟的手段不新鮮，不過是拿自己優勢的一麵與其他人劣勢麵做交易。
但凡人心貪婪，那就必然會被張學舟言語勸服。
跟著張學舟的次數多了，容添丁也漸漸開悟，知曉了沒後台沒背景的修士到底該怎麽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