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小！”
李少君提及法寶布中是一方洞天，但張學舟隻覺有天地升降之感。
對於擅飛的他而言，他快速飛行時所見就是這樣。
天上是無盡的青藍色，地上則是滿地斑斕，若踏入荒漠區域則是黃沙遍地，看上去灰濛濛一片。
隻是張學舟沒有遭遇過天地翻轉。
他掃向緊緊抱著他大腿一言不發的容添丁，又看向大呼小叫的李少君。
灰塵濁氣上升沾染身體時，這兩人身體仿若縮水了一般迅速變小，青雲下墜沾身時，身體又迅速膨脹擴張。
與此對應的張學舟也不能倖免，他的身體隨著灰塵濁氣侵蝕變小，也隨著青雲沾染身體擴張。
這本是一種悄無聲息難於感受的變化，但具備了容添丁和李少君這兩個參照，張學舟又具備法天術的能力，他能敏銳覺察出彼此身體縮小和擴張的變化。
“這似乎是芥子須彌的手段！”
芥子須彌是製作納袋的方式，從而實現以小容大，可以給修士便利的藏物手段。
但納袋藏死不藏活，涉及生靈和生者氣息之物難於藏入其中，更無需說塞三個大活人進去。
張學舟對這種情況也是猜測，但有限的見識讓他難於判斷。
這或許是他在垂釣中獲勝的得利，怎麽測試都沒反應的法寶布被他隨手一抖就帶來了異於往常的情況。
域外天魔或許知曉怎麽運用，但張學舟哪有這種能耐。
他目光掃視迅速向下。
“李少君，你說莊周和老子傳承一脈相承，這是怎麽個承法？”
“就是一脈相承這個承法！”
緊抱著張學舟的大腿，李少君隻覺身體一時重一時輕，仿若一艘小船被波濤來迴翻轉。
不僅僅是用過鐋鑼，李少君還用了其他隨身物品做測試。
但凡沒抱住張學舟大腿的物件在墜下瞬間化成了粉屑，隨後捲入虛無不知去向，而隻要與張學舟相連，這些物品不管怎麽被粉塵和青氣侵蝕都儲存完好。
簡單的測試，李少君很清楚張學舟久躺不起時撈了好處，否則沒可能比往常晚清醒兩天。
“我有點怕，你趕緊給我弄出去”李少君大呼道。
“你不解這個傳承之法，不給我一點莊聖的提示，我哪能鑽出去”張學舟道：“再怎麽說我也隻是剛剛清醒過來，根本就不清楚情況！”
“老莊派係的一脈相承就等於秦皇和高祖陛下的一脈相承”李少君尋思了一下解釋道。
“有點亂”張學舟道。
“他們的傳承並非師門傳承，但又有千絲萬縷的關聯”李少君道：“你可以認為沒關係，也可以認為有關係。”
“我想知道有關係的部分”張學舟道。
“你聽過我誦讀的道經，那就是他們的關係！”
人不可能一直抱著另外一個人，李少君很清楚自己或許在某個時刻就不得不鬆手。
他此時也不敢測試到底是自己命硬，還是莊聖的寶貝兇，隻求可以安全脫身。
“天地之始道，可道，非常道……”
李少君大呼，開口大聲誦讀。
他過往被鉗製不能隨意開口，此時誦讀則是沒有絲毫限製，也不介意張學舟偷聽。
“要麽天要麽地，從理解到運用太難了，如果我是域外天魔，那該怎麽辦？”
張學舟聽過道經，他也從莊青翟那兒聽過相關資訊，但聽過不代表弄清了玄虛。
如果有人演示過一遍，張學舟倒是能模仿個七七八八。
此時讓他開創，這無疑讓他感覺困難。
張學舟也隻能側重於域外天魔獲勝後，如果沒有必要，對方顯然不會冒然賭垂釣勝負。
“我一直抱你大腿真是很難，你快一點搞明白”李少君唸完一遍大叫道：“這掉下去死得會很徹底，什麽都會化成灰灰！”
“死得徹底？”
張學舟伸手抓了一把濁氣，又抓了一把青氣。
兩股氣息交錯時，張學舟隻見仿若搖晃的泥漿水停下，青氣和濁氣漸漸在手心中呈現分明。
“李少君拿了物件下墜做測試，我取了身上的陰魂做上升測試，他的物件化成了灰灰，我的陰魂也是魂飛魄散，如果脫離了你，我們應該會死得很徹底！”
簡單的測試，也印證了脫離張學舟身體後的後果。
張學舟不懼青氣和濁氣，但李少君和容添丁避免不了侵蝕。
容添丁的測試結果讓張學舟心中微微一顫。
“如果是域外天魔贏了垂釣，站在這兒的便是他，而抱大腿的就是我，若他踢上我一腳，我也就被這些青氣濁氣消融了！”
或許是來真的，域外天魔角逐生死期間比張學舟想象中要早，又或許是屬於警告，亦或許張學舟的某些行徑威脅到了對方，又或許其他。
張學舟猜不透域外天魔行徑的真正原因。
但他才剛剛戰敗過這類難於琢磨的對手。
域外天魔曾經或許很強，但曾經的黃道仙同樣也很強。
潰敗往往產生於不起眼的疏忽中，但凡算計失敗，這就有可能引發接連的失利。
一場可能遭遇的殺劫在不經意中避開，饒張學舟想通了後果不免也有幾分心悸。
“原來不是什麽大機緣！”
想通了一切相關，張學舟已經清楚了自己垂釣勝利的戰利收獲。
這不是莊聖給予的修行機緣，而隻是他因此避開了一場殺劫。
“也就是說，他當下必須做到這種程度，纔有可能藉助外力無後患徹底掃除掉我！”
莊青翟的法寶布不是爛大街的寶貝，莊周也並非凡俗。
能讓鎮元神君承認略遜一籌，這種修士在三界中已經居於鼇頭。
對方的法寶獨具特色，也有不可思議的妙用。
這對域外天魔來說或許確實是一次非常好的機會，畢竟張學舟當下發展得確實不錯，哪怕沒有他管理也不會有多差。
“這塊法寶布風險太高，它必須遠離我！”
莊聖的法寶布不懼水淹火燒，可再強的寶物也有堅固的限度，不可能沒辦法破壞。
但隻要看到彌漫在身體四周的青氣和濁氣，張學舟很清楚這是一個火藥包，強行破壞的後果難言。
隻有存放在域外天魔夠不著的人手中，讓對方不管花多少時間都拿不到手，域外天魔才難於藉助莊聖法寶的力量。
想到對方輸了垂釣後所說的‘下次再會’，張學舟隻覺‘再也不會’才能徹底保障自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