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道仙的謀算在東山，最終也敗在東山。
除了有些茫然的外國友人們，諸多內部參與者心態都難免複雜。
傷病者不斷送往西京城，哪怕張曼倩、馮翔宇等人也沒例外。
“是不是荒控製柯蘭朵吞噬羅重的屍骨，而後引發了黃道仙操控柯蘭朵的奔逃？”
“很可能是這樣！”
能留在東山掃尾的人極為有限，隻有不曾受創的張學舟、任安然、任一生，又有從西京城匆匆趕來的王郝然。
相較於全程參與的任安然，又參與了近一半形逐的任一生，王郝然趕來的時間有點晚，也隻能詢問瞭解相關。
“這些火流星生靈的生命力簡直頑強到可怕！”
監控器中所見是一種情況，真正參戰又是另外一種情況。
一些事情哪怕是任一生聽了也驚詫不已，隻覺生靈的多樣性與複雜性並存，而修行更是沒有止境。
“蒙特斯亞瑟能尋覓生命痕跡，他能不能尋出黃道仙的生命痕跡？”
雖說黃道仙慘敗到難於翻身，但黃道仙的能力無疑讓人有興趣，尤其是羅重與黃道仙也存在不菲的關聯。
看著張學舟扒掉的那張狗皮，還有八顆黑到發紫的晶片，任一生也頗想瞭解一番。
“我和亞瑟閣下交流了一會兒，看看以後有沒有學習的機會！”
張學舟點點頭。
術業有專攻，他和任一生等人確實不擅長尋覓生命痕跡。
隻有找蒙特斯亞瑟打造類似的精神格鬥術，又或是知曉對方精神格鬥術的編譯方式，而後尋求融入自己精神格鬥術，他們纔可能照模照樣挖掘。
眼睛掃過狗皮和晶片，張學舟的瞳孔微縮，與黃道仙交手時的種種湧上了心頭。
對任一生等人而言精神毀滅衝擊的瞬間，對張學舟而言時間並不短。
他的手不經意中來迴擺動了數次，但那種凝滯的快慢感並沒有再次出現。
時間其實並不長久，張學舟曾經在遠洋貨輪上經曆過一次快慢的情況。
他的思維和他的速度在短短刹那出現了異於常人的情況。
對他個人而言，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定格，而張學舟則是這種定格時間下的自由者。
這並非思維上的假象，而是類似於序列定義中的掌控。
張學舟也不清楚這種能力是源於自身，還是說源於域外天魔，難於判斷能力的來源。
他不能說這種能力不強，畢竟這種能力確實極為不錯，但他也不能說這種能力很強，譬如第七序列的周信站在他麵前，哪怕周信在掌控的短短片刻欠缺反應，張學舟也難於利用這點時間擊潰對方，最多隻是利用這個空隙躲避對方打擊。
對能力的掌控運用並不是張學舟關注的重點，如果能力屬於他自身，張學舟相信沒可能忽然間失去，他會尋覓但不會強求。
真正讓張學舟當下還有些走神的是快與慢中涉及對黃道仙的交鋒。
在黃道仙刺破精神毀滅衝擊的那一瞬間，仿若彼此精神碰撞帶來的衝擊，一切對張學舟而言都陷入了靜止。
他能看到精神毀滅衝擊的每個方向，也能看到每個人近乎凝固的表情，也有任一生等人瞬間凝聚精神力量的抵抗。
除了馮自強，圍毆黃道仙的每一個都具備極強的精神力量。
任一生是赤色聯盟國頂級的精神序列者，任安然得了玄氣重甲似乎不畏精神等非實質化打擊，張曼倩身上有荒庇護，寧缺靠著羅重的傳承具備一定的抗衡力量。
看任一生精神力量的籠罩範圍，哪怕馮自強都有可能避過這場衝擊。
眾人的情況一一映入張學舟的眼中，而黃道仙精神刺破時的一切也映入了張學舟眼中。
張學舟能看到黃道仙在刹那釋放的能力，也能看到黃道仙藏匿於狗嘴中吞吐的各種晶片。
如同妖丹一樣，黃道仙這些晶片在狗嘴中不斷旋轉吞吐。
這讓張學舟在瞬間就伸出了手，也將這些代表著黃道仙力量的晶片抓入了手心。
“你……”
似是被黃道仙覺察，張學舟在單調嘈雜的聲音中也聽到了黃道仙異樣的驚恐聲。
本來隻是掙紮拚死釋放的精神刺破中，這條鬣狗的腦袋忽然像西瓜一樣裂開，仿若脫殼的螃蟹，裂開的皮毛中一頭鬣狗鑽出。
近乎靜止的空間中多了一絲異樣，也多了另外一個能動彈的生靈。
“我已經是惶惶之身，對你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放了我！”
見到一指點向柔軟脆弱的軀體，黃道仙苦澀的精神波動頓時傳了出來。
“你們聯盟國之所以安定隻是因為有外力承壓，導致你們所有人不得不抱團，甚至哪怕是有人懷疑你是北熱河天坑的火流星生物，這些人也隻能忍受你，但隻要缺失了外力，你們內部必然會產生問題！”
“時間不會是一天兩天，很可能是一年兩年又或許更長一些，而後必然有人會開始針對你！”
“我跟隨過那些帝王，也當過人，太清楚這其中的複雜人性了！”
“你不會例外，哪怕你成為赤色聯盟國委員會的委員長也是如此！”
“羅重當年是怎麽死的，你就會怎麽死！”
看著點到腦袋上的手指，脫掉皮毛的鬣狗掙紮抬起了頭。
“如果你想活下來，你必須留下我，隻有我這種侵蝕的外力活著，你纔可能活著！”
黃道仙此前拿基因種子爆發禍害赤色聯盟國的言語蠱惑，他那些蠱惑之詞沒有半分作用。
但他生死之際的人性話倒是引得張學舟心中動搖。
“秦蒙有五個火流星生物，那兒的外力更大，我們並不差你一個！”
他首次給予了迴應，也確定黃道仙可以在這種快慢瞬間互動彼此。
“我不想拿那幾個素不相識者來做談判的籌碼，但你應該很清楚鞭長莫及的道理，距離秦蒙遙遠的赤色聯盟國人不會考慮那麽長遠，而前方也有奧美佳聯盟國承壓，你們內鬥的概率很高！”
“或許他們不像你想象中……”
“你相信人性嗎？哪怕你相信身邊親近的人，那你相信每一個人嗎？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瞭解你的狀況，更是因此導致疏忽了你，可你身體的弊端能防得了所有疑心者嗎？一年兩年，又或許三五年，這總會產生某種可能，你願意接受這種可能嗎？不要指望氣運可以庇護你一輩子，我在深山採納地氣百年忽然被一把火燒光，你不可能有例外！”
連連的詢問讓張學舟難於迴答。
他的手指隻要向前一戳，就能刺穿鬣狗蛻皮後柔軟到沒有骨頭的身軀。
但他的手指沒有再戳下去。
對於鑽研過社會心理學和偽心理學的張學舟而言，人性確實經不起考驗，也不能拿去做測試，更沒有一個完全正確的答案。
“我對你沒有威脅了，而你需要我活著！”
九顆紫到發黑的晶片躺在張學舟手中，這涉及了黃道仙呼風喚雨等九種能力，也包括了他的運術。
“你有一次活下來的機會！”
張學舟最終指了指手中的九塊晶片。
一塊塊晶片宛如剝殼一般裂開，一朵小小的九瓣花也在晶片中浮現出了影子。
黃道仙求活時的選擇讓張學舟難於挑剔。
他伸開了指向鬣狗頭顱的右手指。
快與慢的掌控力量消退，精神刺破的衝擊毀滅著四周，一道血色長虹遠射，瞬間消失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