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事情與自己無關，人類的共性都會表現得豁達理解。
但隻要事情落在自己腦袋上，那就不再是時代的一粒沙，而是成了難於承受的泰山之重。
奔著羅浮王朝的遺老遺少一族有忠心耿耿的老人，但一年一年過去，輪到子孫後代時大都沒了那份忠心，而是將這種行為當成了謀取利益的特權。
一旦這種特權被破滅，諸多遺老遺少族便會不顧及代價進行報複。
麵對外部壓力時是這種反應，而麵對內部禍患顯然也沒多少區別。
真金白銀投入東山帝陵，不少人甚至押上了自己家當，就為了在東山帝陵謀一份延續百年的產業。
在短短的片刻中，羅厲帝陵中的無頭骸骨起身謀害人的事情便通過此前的幫工不斷傳播了出去，又有張學舟和金史學快步從墓穴中踏出。
“有賊人通過帝陵通道害人，你們將羅厲帝陵嚴封死守，再呼人前來，人越多越好！”
金史學找到了在陵墓外一臉驚容的馮自強，等到短暫溝通了數句，馮自強便連連施號發令。
“史學，這片帝陵真能挖掘嗎？”
等到連連發令下去，馮自強看著癱瘓在地幾乎瘋掉掉的閔子言，也就是此前隨著張學舟和金史學進出帝陵的年輕幫工，他不免也是連連深呼吸。
“羅厲帝陵是一座空墓，除了擺放屍骨的帝槨便無其他，不懼破壞，這可以直接挖”金史學硬著頭皮道。
“說是這麽說，可……”
“馮爺你想想那話兒傳出去的後果，我們自己人走掉一些也就罷了，若遊客在將來不敢來這種地方，那後果怕是承受不了！”
馮自強略有猶豫時，隻聽金史學低低聲探頭過來說了一句，這讓他一張臉頓時變得通紅。
謀殺案這種事情沒什麽大不了，哪個地方都免不了死人，可涉及鬼神之事影響很大。
哪怕當代人不再封建迷信，但大夥兒嘴上說著不信不信，但行為舉止則是直接避讓不沾染麻煩。
若東山帝陵因此而陷入小道訊息傳播，從而影響整片景區未來收益，馮自強覺得難於承受。
“挖，挖空這片陵墓，是人是鬼都要找出來！”
思索不過數秒，馮自強已經掏了通訊器不斷搖人。
馮自強指揮不動普通工人，但遺老遺少一族在工程隊中的人數不少，又不乏操控各種重型機器的人手。
“張委員？”
又有金史學臉上依舊帶著慘白看向張學舟，試圖從張學舟那兒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金史學聽了張學舟的建議對羅厲帝陵掘土動工，但金史學很清楚自己遭遇的恐嚇並非普通情況。
隱約之中，金史學隻覺東山帝陵區域並不像自己過往所研究的那些墓葬群，而是充斥著自己所不瞭解的內容。
但時間的跨度實在太長遠了，他所經曆羅武帝陵的恐嚇是五百年前所建造，而羅厲帝陵建造期不足百年。
哪怕他在墓葬上的見識再多，金史學也無法瞭解其中的關聯。
他此時也就寄希望在張學舟身上，想看看張學舟這種具備敏銳觀測力的人是否發現了什麽。
“挖一挖再說！”
張學舟看著方圓百米又高數十米的帝陵，一時也不清楚時間是否來得及，又是否能抓到什麽可大可小之物。
他看著硬到像是石頭一樣的硬土層，也沒什麽特別好的方法。
等到喧囂的挖機、推土機等聲音轟隆隆傳入耳中時，他才微微點了點頭。
清理一座古墓需要的時間長達數月，而挖掘一座帝王陵時間長達一年半載是很正常的事。
但暴力掘掉一處缺乏價值的帝陵硬土層，一兩天便可以完成破壞。
若挖土推土的機器足夠多，這種時間可以更短。
張學舟此前覺得東山帝陵的工地太過於喧囂，而空氣中的氣味也很糟糕。
但他此時隻覺喧囂有喧囂的好處，人多也有人多的優勢。
遺老遺少一族中高階的科技人員數量另說，開挖機的人手顯然不缺，也不缺擅長開鎖的人員。
左家承建區域內的機器被不斷解鎖，又不斷靠向帝陵區域開始硬挖，又有遠遠處不時有挖機等特殊車輛轟鳴靠近的聲音。
此前祭祀和圍觀熱鬧的人員不斷後撤，又有人不斷傳訊，也有人配合夜晚施工，不斷往這片區域拉線點燈，將這片區域照射得宛如白晝。
一切的一切在亂哄哄中進行，但幹活的速度並不慢，甚至不斷有提著鏟子和運土簸箕的人群加入了行動中。
張學舟找了一個便於觀察的上風口，又注目著這萬餘平方麵積的帝陵區域。
“張委員在這兒呢？”
張學舟此前沒迴應金史學，金史學也沒能熬住身體再度承受的衝擊，此時已經平躺在一副擔架上接受按壓和注射。
再次前來詢問張學舟的是發號施令的馮自強。
夜晚的溫度較低，但馮自強取了一塊毛巾連連擦汗。
金史學在赤色聯盟國群體中實力並非頂尖的那一波，但金史學是遺老遺少群體中序列實力最高的人。
幾乎瘋掉掉的閔子言也便算了，金史學這種下場無疑讓馮自強心有慼慼，隻覺秩序良好的東山帝陵風險重重，讓他一時難於承受。
他看著進出帝陵後唯一正常的張學舟，此時不免也想多獲知一些訊息，又緊緊跟隨在張學舟身邊規避風險。
再如何說，張學舟在赤色聯盟國的名聲確實相當不錯，宛平青年挑戰賽第一的他幾乎傲視群雄，也被很多人奉為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
“張委員你身上似乎沒備槍，要不要拿我這支槍防身？”
馮自強將沾滿汗的毛巾塞到兜裏，又從外套內層中取了一支小巧的金色手槍出來。
他不便直接詢問張學舟，而是先取了防身的手槍示誠意，而後才眼巴巴看著張學舟。
“行，那我拿來用一用！”
張學舟點點頭，伸手將手槍接了過去。
雖說馮自強誠意十足，但對方連配槍都送給張學舟了，馮自強顯然是沒太看得上自己那幾個保鏢，而是將安全交給了張學舟。
張學舟也不介意馮自強的小想法，他指了指身後方的空地，這讓馮自強心中鬆了一口氣，迅速蹲到了張學舟身後。
“張委員，那位……我是說墓裏麵的那位是真的活過來了嗎？”
馮自強低語詢問，張學舟剛欲搖頭確保人死不可能複生，隻見沉悶的聲音傳來，帝陵西側一片氣運金芒騰升而起，又緩緩朝著北方向浮動。
這讓他瞬間站起奔行了出去，等到腳底風浪一搖，張學舟滑出丈遠，同樣朝著西北方向追擊而去，隻剩下馮自強在後方跺腳大跳又喘大氣的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