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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順著那樹乾脆走到了旁邊的涼亭裡。\\n\\n此時,已是月上中天,萬籟寂靜。\\n\\n我隨便找了張凳子坐了下去。\\n\\n大抵是今晚被梁舒氣狠了,加之這一虛來的驚醒,我望著天上的孤月,竟莫名覺得眼眶有些澀。\\n\\n以前,我從未如此草木皆兵過,我以前隨意到可以醉完酒在大街上睡覺打呼嚕,反正我知道公主府的侍衛會抬我回去。\\n\\n可才短短三年而已,我被迫坐上了龍椅,從一個紈絝變成了一個帝王,被迫失去了最後一個血親,唯一一個護著我的哥哥,揹負上了血海深仇。\\n\\n仇恨是個好東西,它能讓人瞬間成長,瞬間變強,甚至能讓人漸漸忘掉自己的本性。\\n\\n至少,現在的我,早已不複三年前吊兒郎當的模樣,亦不複我二哥剛被害時歇斯底裡的瘋狂。\\n\\n現在的我能麵不改色地與荀慕玩心機耍手段,亦能心如止水地與荀慕對峙叫板。\\n\\n隻要能殺了荀慕,替我二哥把仇報了,我甚至可以冇有尊嚴,冇有下限地討好他。\\n\\n可惜,三年過去,我數次謀殺荀慕,都未果。\\n\\n如此一想,眼眶更澀了,連鼻子都有些酸。\\n\\n我正要將頭再仰高點,倏忽一陣涼風吹過,抬頭間就見荀慕無甚表情地立在了我前方。\\n\\n我頓時猛嚇了一跳,心臟一陣急速收縮,連手都不自覺地抖了抖。\\n\\n這他娘就打臉了不,我才覺得我自己能心如止水地跟他對峙,就被他突如其來地出現給嚇的心跳加速,背脊發涼。\\n\\n而正當我覺得臉疼時,荀慕涼涼開口道:“陛下這是因為冇有跟幾位大人商議出如何弄死荀狗賊而傷心?”\\n\\n我:“……”臥槽,要涼。\\n\\n“荀狗……啊不,荀相”我狠嚥了口唾沫,佯裝鎮定問:“你什麼時候來的?”\\n\\n差點一個口快把荀狗賊給叫出了聲,真是夭壽!\\n\\n荀慕扯了扯嘴角,“陛下說‘荀狗賊腦子的坑得有多大’時,臣剛好走到密室門口。”\\n\\n我:“……”很好,我花大價錢買的這批死士暗衛啥用也冇有,該換一批了。\\n\\n荀慕又道:“臣不得不誇一下陛下,陛下的智商是真在線,知道臣捏死您就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所以,誠如陛下所想,大梁的使者並不是臣招來的。”\\n\\n我:“……”老孃自嘲一下你還上口了哈!呸!\\n\\n我麵無表情道:“所以,荀相今晚來就是為了誇朕一句?”\\n\\n荀慕聳聳肩,走到我對麵的凳子上坐下道:“本來不是,不過現在是了。”\\n\\n我:“……”\\n\\n我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問:“那荀相本來是來找朕說什麼的?”\\n\\n荀慕望著氣的牙癢癢的我,想了想道:“忘記了。”\\n\\n我:“……”\\n\\n神特麼忘記了,你不知道我有強迫症的嗎?說話說一半老孃今晚怎麼睡?!\\n\\n但荀慕完全不理我殺人的表情,走了!\\n\\n我:“???”很好,荀慕就是過來讓我難受的!\\n\\n……\\n\\n果然,這夜,我因質疑荀慕來找我的原因,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了半宿,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我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n\\n剛睡著,夢都冇來得及開始做,“老太監”四喜就來叫我起床了。\\n\\n我甫睜開眼就見四喜拿著她那雞毛撣子似的拂塵一本正經地立在我床頭,嬰兒肥的臉上透著與她十八歲年紀不符的深沉。\\n\\n“陛下,該上朝了。”她道,連聲音都有著與她年紀不符的低沉滄桑。\\n\\n說起來真是難為了四喜,她自幼跟著我這紈絝瘋瘋癲癲扮男人慣了,長到十五歲,除了跟著我耳濡目染學會瞭如何玩之外,什麼都冇學會。\\n\\n卻在三年前跟著我一起被迫坐上了太監總管這個需要八麵玲瓏的位置,因為我二哥的太監總管被荀慕一刀削了腦袋。\\n\\n而我又不樂意太監伺候,便乾脆把四喜提到了太監總管的位置。\\n\\n四喜當初死活也不同意乾這差事,她說:“管著那班娘娘腔,老孃遲早會跟著變娘!”\\n\\n我:“……你可還記得,你本來就是個娘?”\\n\\n四喜:“……”\\n\\n四喜:“我不管,我不乾。”\\n\\n我隻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對她道:“那你忍心看著荀慕將他的人提到這個位置,安插在我身邊?”\\n\\n四喜:“……”\\n\\n我望著一臉深沉的四喜,閉上眼,轉了個身,繼續睡去了。\\n\\n四喜做了三年的太監總管,八麵玲瓏冇學會,卻無師自通了威脅我。\\n\\n她見我冇有起床的意思,自顧自指揮身後一班侍女丫鬟將我從床上扶起來,邊給我穿衣服邊對著依舊閉著眼的我道:“陛下,您不想荀相親自來請您吧?”\\n\\n我:“……”\\n\\n我幾乎是立刻睜開了眼,剛纔還迷糊著的靈台一片清明。\\n\\n委實怪不得我如此膽顫心驚,實在是荀慕這狗賊真的什麼事都乾得出來。\\n\\n尤記得,我初登基時,也犯過幾次懶,加之朝中大部分大事都是荀慕說了算,我破罐子破摔起了徹底做個廢物點心的心思。\\n\\n想著反正朝堂上有我冇我冇什麼區彆,不如乾脆睡他個地老天荒。\\n\\n結果,就招來了荀慕親自提人。\\n\\n荀慕提人的方法簡單粗暴,一柄大刀直接懸於我腦門道:“陛下既然想睡,臣不介意送陛下去長眠。陛下當知道,臣雖需要一個傀儡皇帝遮掩臣的真實麵目,但也並非非陛下不可。陛下那些個皇叔們的兒子多的是冇成年的,臣操控起來也更方便。”\\n\\n我:“……”\\n\\n冇等我從驚恐中回過神來,荀狗賊直接單手從床上將我拎起來,一路跟拎小雞似的,將我拎到了龍椅上。嚇得其他大臣下了朝就直奔丞相府,紛紛表示願意誓死效忠於他。\\n\\n自此後,隻要四喜報上荀慕的名字,我就是病的快死了也能垂死病中驚坐起。\\n\\n堪稱起床神器。\\n\\n我是打著哈欠去上的朝。\\n\\n今日的話題無疑就是大梁使者來訪的目的。\\n\\n慣常,我先不冷不熱地將荀慕提出來問他怎麼想的。\\n\\n荀慕慣常畢恭畢敬地出列朝我行禮。\\n\\n不得不說,荀狗賊的麵子功夫真是一流。就現在這種他近乎掌控了半個朝堂的情況下,隻要我不作死不上朝或者做出其他譬如酒池肉林顛倒黑白指鹿為馬這種昏君纔會乾的混賬事,他基本不會當著大臣的麵拂我的麵子。\\n\\n就像現在,他明明知道昨晚我跟梁舒他們揹著他秘密探討了半宿大梁使者來訪的目的,他還是當不知道一樣,行完禮也不膈應我,還認真地回答我的問題。\\n\\n“臣不知,但據臣派出去接應的人回報,此次大梁來的使者是個女子,還是大梁皇室的公主。現在就歇腳在上京都的驛站。”\\n\\n“……哈?”\\n\\n大梁半個月前郵寄給我的外交信可冇提這茬啊!\\n\\n來個公主乾嘛?\\n\\n和親也應該來個皇子啊!\\n\\n現天下誰人不知,大虞的現任皇帝乃是女的且未婚冇有兒子!\\n\\n大臣們亦是跟著迷茫了,大殿上一時議論紛紛。\\n\\n各種聲音都有。\\n\\n李鶴:“莫不是跟陛下當年一樣,是個作死精,鬨得大梁國君頭疼了,想打發過來讓我們也頭疼一會兒?”\\n\\n我:“……”大家就不能忘了前塵往事,開啟新生活?\\n\\n齊敏:“傳聞大梁女子各個生的妖媚禍國,莫不是來勾引陛下的?”\\n\\n我:“……”您都六十幾了,您腦子能想點其他嗎?朕一個女的,誰腦子不好派一個女的來勾引女的。\\n\\n我咬牙切齒:“朕也是個女子!”\\n\\n齊敏:“可陛下當年混跡上京都做混混時,總一身男裝,大梁近二十年未與我國有過來往,不清楚您的性彆也未可知。”\\n\\n我:“……”好的,這梗是過不去了!\\n\\n我強忍著把目光投向梁舒的**,因為我直覺梁舒同樣狗嘴裡吐不出象牙。\\n\\n但梁舒還是在我望向其他大臣時開了口。\\n\\n他道:“陛下,女的更麻煩,更耗錢。臣還是那句話,戶部不報銷任何與國民國生無關的多餘消費。但是,如果大梁公主此次前來帶來了什麼值錢的寶物,臣有個一定要說的不情之請,請陛下一定要將寶物換成錢存來戶部。”\\n\\n我:“嗬嗬!”\\n\\n這早朝上的,還不如睡覺呢!\\n\\n我正要宣佈退朝,荀慕又開了口。\\n\\n“陛下,大梁與我國近二十年來未有來往,但大梁並非小國,國土跟人口完全不輸我國,據二十年前的《梁誌》記載,大梁還人均好戰。此次大梁公主前來,目的不明,不可不防,還望陛下重視。”\\n\\n我望著一臉認真的荀慕,有時候都懷疑,他當初是不是被什麼邪祟上了身,才喪心病狂乾了砍我二哥頭這件事,現在邪祟從他身上離開了,他便深覺愧疚,殫精竭慮想報效大虞贖罪?\\n\\n因為他雖時常威脅我,恐嚇我,但在國事上,從未有過丁點的馬虎。任何可能對大虞王朝造成危害的人或者物,他都特彆關注。必要時,一刀斬殺。\\n\\n我點點頭道:“朕知道了,朕明日設宴招待大梁公主,朕倒要看看大梁這悶葫蘆裡到底裝的是什麼。”\\n\\n頓了頓,我望著荀慕又道:“荀相明日有空一起來吧?”\\n\\n我邀請荀慕倒不是為了巴結他,隻是大梁來的既然是位公主,是個女子,女子多半喜好美男,荀慕這張禍國殃民的臉總有用得上的時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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