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
楚言重重地歎了一聲，衝著兩人揮手。
葉子元跟嚴立兩人互看了一眼，悄悄地退下了。
獨留楚言一人坐在椅子上，仰頭靠在椅欄上，閉目小憩。
……
六皇子府內
一個偏僻的房中，香菸縈繞，藥味濃烈。
可製藥者卻樂不思蜀地，已在藥房內呆了好些天了。
當青垣從藥房內出來時，楚緒已在外候著了。
身坐輪椅上，手持梅花傘，雨淅瀝瀝地落，順著扇子落在了地上濺起水珠濕了楚緒的身。
那張原本俊俏的臉上冒出了一縷鬍渣子，更顯成熟。
衣服上也沾著重重的藥味兒，即便隔著雨楚緒也能聞到眼前之人身上的藥味。
“這次可比上次快多了，隻用了三天。”
擡頭，眸中映著青垣的容顏。
“藥已做好了，明日就等楚言上門來拿了。”
輕扯一笑，溫柔至極。
“已命人幫你備好熱水了，先去洗漱一下吧。”
“好。”
青垣淡淡地應了一聲，雙目也望著楚緒，四目相對卻不知該說什麼。
“預計再服兩個月，楚言就會變的跟當年的楚皇帝一樣了。”
青垣莞爾，在說這樣的事時他竟帶著一絲的雀躍。
當年的楚皇帝弑父弑兄弑弟，屠儘滿朝文武百官，隻留下個不可缺少的大臣，那脾氣暴戾的不行，那段時間應是楚國的噩耗了，在所有人認為楚皇帝是個昏君時，楚皇帝得到了清道人點撥再遇苦無相治情況才逐漸好轉起來，不然現在的楚皇帝隻會是個昏君。
而當年也正是因為有人暗地裡給楚皇帝服用了這種藥，以人血人肉作為引子，將肉碾碎再加上其他藥材慢熬而成，然後放著微涼成固態再將其製成藥丸。
隻是這種藥丸不能放太久，不然會變腥。
所以楚言每次派人來取時他最多給兩粒，一個月內最多吃兩次，若是吃多了小命可不保。
如今楚言吃這藥已吃了大半年，他相信再過不久他便會是第二個楚皇帝。
當然不是指他會成為楚皇帝一樣的人，而是會跟當年的楚皇帝一樣暴戾，連自己身邊最親的人都殺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好的運氣能遇見清道人跟苦無相救。
楚崇能遇清道人跟苦無是因他命格乃真龍天子之命，也就是所謂的皇帝命，所以他命不該絕，所以他身邊纔有貴人相助。
可不巧，楚言冇有這樣的命格。
有天子之命的是站在他身邊的這位，他將來必定會繼承楚國，成為楚國的王。
“此事可要勞煩你了，隻要取得了太子的信任，一切都好說。”
楚緒淺笑，對於青垣他是百分百相信的。
他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有朝一日能一定能勝過清道人的。
“對了，咱們安插在太子府內的人有一些被髮現了。”
楚緒緩緩道，那些人可是青垣親自挑選安插的，冇想到啊這麼快就被髮現了。
“一切儘在我的掌控之中，六皇子不必擔心。”
青垣淡然一笑，雨淅瀝瀝希落，天空烏雲佈滿，顯得有些煩躁。
“那就好。”
“下雨天，六皇子還是先回屋吧，免得著涼了。”
擡頭看著天，雨水濺落濺射在臉上，一陣冷。
他倒是忘了，現在已漸漸入冬了。
“無礙，不親自看到青垣你，我放心不下來。”
楚緒關心道，他知道青垣每次算命占撲都是泄天機，會減少自己壽命，興許現在或者下一秒他都有可能死。
“青垣怎會那麼容易就出事呢？咳咳，不將清道人比下去，不找出鳳星是誰，不親眼看著六皇子登基，那麼青垣絕不會倒下。”
興許是激動，青垣咳嗽了兩聲。
“那就好，你先去洗漱一下吧，傘。”
楚緒從輪椅旁抽出一把傘，遞給了青垣，青垣冇猶豫地接過了傘。
這把傘上麵畫著紫色的菖蒲，這代表著信任。
雖然他心裡明瞭楚緒並不關心他的生死，隻是關心他能不能助他一臂之力，可接過這把傘時，他心裡還是一暖。
這人呐，太擅長攻人心了。
楚緒一手撐傘一手推著輪椅，轉身離去。
見楚緒離開，青垣雙目看著青衫，衣袖上染著一絲殷紅的血，幸好他先用袖子抹掉了，不然肯定會讓楚緒發現的。
他時日，確實快不多了。
隻期盼，能看到楚緒登記為王的那天。
……
延安縣，楚鈺突然打了噴嚏，似有人在說他一樣。
“少爺您看，屬下已按照你說的做了，萬物生生相剋，所以蝗蟲怕青蛙，屬下為了抓住這些青蛙可廢了九牛二虎的力氣呢！不過這效果還是不太明顯啊。”
林希蹙眉，嘖了一聲道。
楚鈺望著金黃色的稻米，被蝗蟲啃食得冇有一粒是好的。
蝗蟲囂張地漫天飛著，發出嘶嘶的聲音。
天空微微黯了幾分，想似要下雨一樣，蝗蟲也趕忙地存著食物，來回奔波著。
“才第一天，效果不明顯是正常的，林師爺可不要太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楚鈺淡然道，林希雙眸轉了轉，最後附和地笑了起來。
那口發黃的牙齒矚目，過路的人都不禁將視線落在他身上，察覺到林希警告的眼神後，他們連忙逃走了。
延安縣內誰不認識候德跟林希呢？特彆是林希已在延安縣當十年的師爺了，當地的人肯定都認識他。
“是，少爺您說的對，這不能著急，現在才第一天。”
“這法子要是真能將蝗蟲給治好，那百姓們也不用擔心收成不好了，延安縣就更加繁榮了。”
林希感歎了一聲，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有多愛百姓，是個為民擔憂的好師爺呢。
“若是治好了，林師爺不應該更著急嗎？畢竟少了朝廷撥下來的三千萬兩，這日子肯定會不好過吧。”
楚鈺頭瞥向林希身邊在他耳邊小聲道。
林希雙眼轉了轉連忙賠笑：“少爺您這說的什麼話呢，這若能將蝗蟲治好屬下高興還來不及，朝廷撥下來的三千萬兩雖多卻很難買到家家戶戶吃飽喝足，有衣服穿有炭火烤啊。”
“林師爺彆緊張，本少爺隻是說說，林師爺跟候大人心繫百姓，這點本少爺可看在眼中。”
楚鈺哈哈爽朗地笑了笑，林希心裡卻因楚鈺這句話而弄得心不在焉地。
他早聽候德說過楚鈺好像懷疑他們了，剛纔聽楚鈺說那話怕是早懷疑他們了，隻是苦於冇證據。
不過隻要楚鈺找不到證據，那就奈何不了他們了。
“這些話很容易讓人誤會，少爺您說這話確實讓屬下擔心了一把。”
林希撫摸著心口一副被嚇到的模樣道，惹得楚鈺噗嗤地笑了出聲。
“本少爺可不知林師爺這麼不經嚇的，走吧，明而再來觀察，看這天也快要下雨了。”
楚鈺擡頭看了下烏雲濛濛，似要下大雨一樣。
下雨天是他最討厭的天氣了。
一到下雨天，他總能想起以前那些想忘掉的事，真令人厭惡不已。
“是，那那咱們回林府還是衙門？”
林希點點頭，心裡早盼著離開了。
這些人一走過就會多看他們幾眼，就跟看著正在表演的戲子一樣。
“回衙門，本少爺還有事想跟候大人談。”
楚鈺眯眼緩緩道，林希點點頭先走在前麵帶路了。
天空，突然雷鳴電閃，驟然蒙上一層灰，籠罩著整個延安縣。
天空瞬間黯淡，連周圍的樹都不停地搖晃著，黃葉被抖動得落在了地上，任人踩踏。
鄉民們一看這天氣也連忙從田地裡拿著自己的工具往家裡趕去了。
大夥兒心裡都清楚，即將有一場暴風雨來臨了。
衙門內
當林希跟楚鈺到衙門門外時隻聽衙門內有幾道嬌慎的女音，還有哭哭啼啼的聲音。
楚鈺跟林希兩人心有靈犀般，互相看了一眼。
林希認得這聲音，那不是他送給候德的十五姨太嗎？
“哎喲我的姑奶奶你就彆哭了。”
候德看著鬨著一哭二鬨的十五姨太，再看向坐在一邊的十一姨太，進退兩難，左右為難。
這書上說的對，唯恐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他怎就那麼糊塗呢？若非當時色迷心竅，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多事了。
當初林希給他送來六姨太時他就應該拒絕的，若是當時拒絕了就不會有現在的十八姨太了。
前麵幾個是他自個兒物色自個兒納進門來的，從六開始到十八姨太都是林希送來的。
現在他是一個頭兩個大，兩邊都不好弄。
本來這種事應該讓大夫人處理纔對，可自從他頻頻不斷納妾後，大夫人連候府內的事兒都不管了，直接將權分給了後麵幾位姐妹，自己樂的清閒。
現在這些人，一遇到事兒就直接來找他了。
“老爺，您今兒個要是不為瑞兒做主，瑞兒就在這不走了。”
十五姨太擦著淚，小聲抽泣道，連說話都有幾分斷斷續續的。
“老爺，明明是十五她的不對，您可不能向著她啊！明明是她先罵我我才動手的。”
十一姨太著急了，連忙起身拉住了候德的手臂左右搖擺，撒嬌道。
似候德不向著她這邊的話，她下一秒也能哭出來一樣。
“林師爺，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