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的教諭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一定要夫妻嗎?
一定要夫妻嗎?
鳳棲樓門口傳來絲竹陣陣,
宋南卿擰起一邊眉毛問:“你那個朋友……不會是雲岫吧?”
綠蕪發出驚喜的聲音,“你認識雲岫!不過就算你認識我親友,也不能打折哈,
說好三十兩就是三十兩。”
掀起珠簾,
宋南卿又來到了奢侈精美、讓人流連忘返的鳳棲樓,隻是這裡跟之前有了不小的變化,
一些女子的穿著都沒有之前那麼清涼,
而且大廳裡人們的桌上少了酒,
多了各式各樣精緻的餐食。
賈良死了之後,鳳棲樓被宋南卿盤下交給了雲岫管理,
和之前的青樓做派不同,
鳳棲樓經曆改革重組,變成了一家業務更豐富的高階會所。倭人境內正在打仗,比起朝不保夕風雨飄搖,
雲岫他們還是留在強盛的盛國來的更安心。
二樓包廂,
雲岫甩著飄揚的衣擺讓人端上來好些吃的,
翠綠印了粉花的桌布之上擺了好幾碟精緻點心,
宋南卿拿起一盒布丁送到鼻尖聞了聞,
顴骨擡高溢位笑容,擡眼看了看沈衡,
用眼神詢問他可不可以吃。
沈衡輕輕頷首。
宋南卿拿著勺子一邊品味布丁一邊跟綠蕪在紙上寫寫畫畫,討論他想要的後續劇情走向,表麵看上去是在玩鬨,
其實關於這本關注度很高的話本,運用好了就是一個輿論宣傳冊,是虛構的故事,也可以是現實的對映。
期間雲岫也插話進來,
三人時不時對視一眼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詭異的氛圍讓沈衡本來隻是簡單坐著,後來不自覺整了整衣領,再後來他離開了這張桌子,背著手到窗邊欣賞起七夕的月亮。
雲岫隻知道宋南卿來頭不小,並不清楚他和沈衡的真實身份,所以,相處起來十分自在,甚至有空關心他和沈衡關係怎麼樣了。
宋南卿低頭喝了口茶,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隨口道:“嗯……就是,我有時候搞不懂他,我按照你教我的那個手冊,主動一點,然後跟他提需求,他好像不高興,他好像不喜歡我太主動……”
雲岫托著下巴說:“怎麼會呢?你學的哪一章?男人嘴上說是喜歡純的,其實說到底還是喜歡欲的,哪有男的不喜歡主動的。”
綠蕪聽到這兒,眼睛冒出亮光,一拍手掌說:“我第一眼就看出你倆不對勁,七夕節一起逛街還買東西,原來你們真是啊!”
“雲岫你那一套是傍金主的,有時候真感情反而不能用你那些套路。”綠蕪正襟危坐發表自己的見解,“就拿我這個書裡的角色來講吧,不管表麵上怎麼詭譎,其實底色是純愛。如果一方認為這是一段真摯的感情,另一方再去耍心機,那麼他就會以為你不是真的愛他,主動隻是手段,越主動,在他眼裡就離愛他越遠。”
宋南卿理了理頭發,道:“我明白。”
五彩的珠串襯得他的臉更加精緻,他和沈衡之間的關係,不是普通情愛那麼簡單,期間摻雜了太多利益和糾紛,一開始就不是純淨的,就像他頭上的珠子,穿的時候就是五彩繽紛繁多複雜的,想統一顏色,隻能拆掉重來,但拆開來就沒辦法還原成最初的樣子了。
沈衡於他,半師半友半知己,半尊半慕半傾心。其中又摻雜了權力糾紛和利益往來,又單純又不單純,無法說清這種感覺。
沒有一套方法可以教他真正獲得彆人的心,真心是算計不來的,隻能靠真心來換。
但他沒辦法把這些跟雲岫和綠蕪講,也沒辦法和沈衡講。
一樓大廳來了貴客,雲岫有事情出去招待。宋南卿垂下睫毛,又問綠蕪:“你攝政王這本書,後續劇情如果受我指使隨便寫的話,他不會生氣嗎?”
綠蕪臉色微變,勉強擠出一抹笑問:“誰?”
綠底紅花的桌布被擡起一角,宋南卿扯著桌布朝前靠近,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讓你寫這本書的人。”
如果綠蕪真的是她自己嘴裡所說的罪臣之女,那麼沒有人在朝中知曉政局動向,她是怎麼寫出這看似巧合又滿含對映之意的文字的?
宋南卿一動不動盯著綠蕪觀察他的反應,想看出今晚這個相遇,從偷荷包到他看到那本書,到底是巧合還是人為。
綠蕪並沒有慌張,隻是歎了一口氣,道:“我聯係不上他。”
她攤了攤手,“這幾日他們府上正在辦宴會,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說好的尾款也沒有給我,錢莊催債一日比一日急,我沒辦法,隻好從這上麵找點彆的賺錢路子,是他不仁在先。”
“雲岫生意做那麼好,你就沒想找她借?”宋南卿問。
綠蕪說:“找同好親友,最忌諱的就是公私不分,她已經幫我很多了,我能解決的事,不想麻煩她。”
幾月前,因為她家裡長輩不願意和賈良同流合汙乾一些喪良心的事,被設計誣陷貪汙進了大牢,隨之而來的就是抄家、吐贓款,那時賈良一手遮天,他們毫無申辯可能,為了保全家裡人隻能借貸還款。
剛好那時她的第一本話本子在京城風靡一時,小賺了一筆,但麵對巨額窟窿,還是顯得杯水車薪。所以當有人順著書店找上門來,問他願不願意寫一本規定好的定製話本時,麵對高昂的費用,她不可能不接受。
為了讓她放心,對方先付了三分之一的定金,並承諾後續會按照協議給她付款。就這樣,攝政王這本書很快問世,有了綠蕪這個名片,很多人都來爭相閱讀,裡麵寫的又是身份最尊貴的二人的愛恨情仇,一有原型,眾人總忍不住想入非非。本來朝中有心之人就散佈了攝政王和宋南卿的流言,這下子民間逐漸也有了一些風言風語,反過來助推這本書賣的脫銷。
但當初她簽的協議裡有規定,她隻能拿那一部分的錢,多出來的都在對方那裡,所以她纔想出現代簽售的法子來企圖多賺一點,多還一些。
宋南卿玩著手上的翠綠扳指,眉頭微挑,問:“他是誰?”
綠蕪神情猶豫。
“還差錢莊多少錢?”宋南卿眼帶笑意,一截凝白皓腕擱置在桌上,透綠翡翠在指尖旋轉了一圈,氣定神閒。
綠蕪搖頭:“我不能接受……”
宋南卿定定看著她道:“如果你確定家裡是被誣陷的,我可以幫你平反。”
綠蕪嚥了下口水,說不出話了。她望著眼前這個金尊玉貴的少年,從頭頂到腳尖,無一不精緻華貴,他向自己伸出的橄欖枝太過誘人,雖然隻是平靜坐在那裡,但說出的話就是能讓她相信,對方既然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她眉頭一擰,嘴角微顫想開口,對方又給了她最後一擊:“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最近開的很大的李氏醫館,對重病急病頗有一番對症下藥之解。”
綠蕪當然聽過,這個李氏醫館一開始名不見經傳突然在京城繁華地開了起來,起初人們都不以為意,但後來一些嚴重外傷病人眼見就要不行了,到了裡麵偏偏就被妙手回春。而且聽說裡麵的李大夫有自己一套獨特醫術,橋頭賣炊餅的大孃家中老人十多年的頑疾,被一下子治好了,躺在床上十多年的人就那麼能站起來了。
現在京城中無人不曉這李氏醫館的神醫,而且他收費並沒有漫天要價,反而平易近人,隻是需要排隊。
綠蕪之前也動過這個心思,一是沒錢,二是李氏醫館的號不是輕易能排上的。她還在心裡感歎過,從古至今京城的三甲醫院都是那麼難排,越是嚴重的病越是難排。
所以一聽宋南卿提起,她的眼睛亮了亮,急忙問:“難道你能?”
坐在對麵的少年輕輕頷首,好整以暇看向她,姿態閒適帶著絕對的自信。
綠蕪輕輕吸了一口氣,其實在她少不更事的時候,也幻想過偶像劇中的場麵。有一個男人在她騎著自行車上貴族學校受人欺負的時候站出來,送她晚會上要穿的晚禮服,開車送她上學,帶她去逛衣服店讓她重新認識自己,對著鮮花對著大海告訴全校的人自己是他罩的,是的,她就是遠近聞名的楚……
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所以當宋南卿這三板斧一出往她頭上砸的時候,綠蕪在這一刻和那些偶像劇女主共情了。
有時候很難拒絕吧。
雖然對麵坐著的人不是霸總,但莫名從他身上看出了一絲霸總的影子和氣勢。
他給的實在有點太多了,而且又不圖什麼,僅僅隻是圖自己……身上的線索罷了。
綠蕪靜默許久,最終擡起頭道:“是九王殿下身邊的管家。”
他給自己錢,讓自己按要求寫出來,錢是一批一批付的,但最近九王好像在忙著辦宴會,管家也沒空出來,她沒了這筆錢,纔到處想法子多賺一些,十一也是擔心她,所以才會一時心急做了偷東西的錯事。
“希望你能履行承諾,我也會按你的要求寫完第二部。”綠蕪沒了插科打諢的表情。
宋南卿點頭,朝她伸出右手,“一言為定。”
話音剛落,門口掀起一陣旋風,雲岫急急忙忙推門而入,著急對著綠蕪道:“快快快!他又來了,快點幫我化妝,我讓人先拖住了他,你快點要不然來不及了啊啊啊——”
宋南卿呆坐在桌前看著綠蕪就這樣從旁邊掏出來一個小箱子,粉末兌水捏成一個敷在鼻子上的形狀,憑空捏出來一個假鼻子,下巴加了一塊,眼睛用稍暗一些顏色的粉描的變得更尖。
她的動作快出殘影,頃刻之間雲岫就大變模樣,從一個仙氣飄飄的美人變成了一個俊朗的少年,從外表來看竟然毫無破綻。
宋南卿在一旁目瞪口呆,眼睛瞪得老大,等雲岫拆了發髻又穿上一件暗色外袍之後,完全完成了一個大變活人的動作。
眼見著雲岫飄然離去,宋南卿還沒回過神,眼神發飄對綠蕪說:“你、她…剛剛是誰啊?”
“哦,有個想來抄襲我們生意創意的人,雲岫假扮成彆人去套他話給他使絆子呢。”綠蕪從容收筆,在宋南卿眼裡就是在收一柄鋒利的劍。
“你剛剛說,九王最近在辦宴會,什麼宴會?”
“七夕宴,這幾天都在準備,請京城世家的官員夫妻一同參加,說是慶祝側妃生辰。不過看守可嚴了,我上次想去找管家,他那裡沒有請帖是進不去的。”
宋南卿若有所思問:“一定要夫妻嗎?”
綠蕪點頭,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宋南卿瞟了一眼不遠處的沈衡,喉口發緊,一臉真切問綠蕪:“你能把雲岫化成男人,那…能不能把我化成女人啊?”
他和沈衡扮演夫妻的話,總不能讓沈衡扮那個妻吧,除非那些人瘋了,不然但凡有一點腦子的也不會相信。
“咣當”一聲,綠蕪手中的筆掉落在地上,她用一種詭異的眼神打量著宋南卿,從眼睛到嘴唇,然後視線在宋南卿和沈衡之間來回遊蕩,最終勾起一抹笑道:
“能,怎麼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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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戲精即將來襲[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