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還凝在太學院簷角的銅鈴上時,蘇沐清剛繫好月白綉裙的珍珠扣。小桃舉著染了桂香的帕子進來,聲音裏帶著急:“小姐,太學院的周博士派人來——學生們圍了杏壇,說要找萬界商會討‘假藥’的說法!”
蘇沐清的指尖頓在發間,銀簪“叮”地落在妝枱上。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青紗外衫,繡鞋踩過門檻時,還帶著昨夜沾的霧汽——淩晨送完給源無幽的信,她隻合了半個時辰眼,眼底泛著淡青,卻連脂粉都沒勻,就往太學院趕。
太學院的朱門還沒完全開啟,門洞裏已經湧著青衿學子的聲浪。杏壇前的石桌上,擺著十幾個被摔裂的瓷瓶,都是萬界商會的補丹包裝,瓶身的纏枝紋被人用墨汁塗得發黑。李青站在最前麵,粗布衫的袖子捲到肘彎,手裏攥著個皺巴巴的藥方:“蘇大小姐!我爹吃了你家的補丹,現在連床都下不了!”
蘇沐清擠過人群,目光掠過石桌上的瓷瓶——瓶塞是鬆的,裏麵的藥粉帶著股刺鼻的硫磺味,哪裏是丹鼎門的正品?她抬頭掃過人群,果然看見陳生縮在後麵,藏青衫的衣領下,露出一點八卦紋的邊角——和上次玄青道袍上的紋絡,一模一樣。
“李同學,你爹的葯是從哪買的?”她的聲音溫涼,像晨露打在玉蘭花瓣上。李青愣了愣:“東、東市的萬界商會分號……”“東市分號昨日剛被天衍宗的人砸了。”蘇沐清翻開手裏的賬本,頁邊卷著毛,是昨夜熬夜核對的進貨單,“這是丹鼎門的供貨憑證——你手裏的葯,是被掉包的假貨。”
人群裡傳來竊竊私語,陳生突然往前擠了一步,袖中的摺扇“唰”地展開,扇麵畫著天衍宗的太極圖:“蘇大小姐空口白牙,誰信你?說不定是你們賣了假藥,又想栽贓天衍宗!”
蘇沐清的目光鎖在他的扇麵上,突然伸手扯住他的衣領——藏青布裂開一道縫,裏麵的八卦紋繡得清清楚楚。“大家看。”她把陳生的衣領翻過來,陽光照在紋路上,泛著冷光,“他是天衍宗的人!是他們調包假藥,想毀萬界商會的名聲!”
學生們炸開了鍋,幾個和李青相熟的學子湧上來,指著陳生的鼻子罵:“原來是你在搞鬼!上次你還說監國殿下要篡位!”陳生的臉白得像紙,轉身要跑,卻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抓住胳膊——蕭戰騎著黑馬站在身後,玄色勁裝沾著晨露,手裏的令牌“啪”地拍在他肩上:“監國殿下有令,擾亂太學者,拿下!”
李青攥著藥方的手發抖,突然跪下來:“蘇小姐……我、我錯怪你了……”蘇沐清扶住他的胳膊,從袖中掏出個青瓷瓶:“這是丹鼎門的護心丹,讓你爹先吃著——蘇家的醫館會派大夫過去,所有費用我出。”李青的眼淚掉在青瓷瓶上,砸出小水花:“謝謝蘇小姐……”
陳生腿軟得癱在地上,嘴皮子直抖:“我、我是被逼的!天衍宗說要殺我娘……他們要在三日後的太學祭禮上,放火燒藏書樓,嫁禍給監國殿下!”
蘇沐清的瞳孔縮了縮,轉身對周明遠說:“周博士,立刻封閉太學院,嚴查所有外來人員。”周明遠點頭,招呼幾個教習去關校門。蕭戰翻身上馬,韁繩一揚:“我去給殿下送信!”馬蹄聲濺起晨露,往城外跑去。
學生們漸漸散了,梧桐葉上的晨露順著枝椏滴下來,打在蘇沐清的繡鞋上。小桃遞過來一杯薑茶,她接過,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纔想起自己還沒吃早飯。
“小姐,夜姑娘送的紙條。”小桃壓低聲音,手裏捏著張黑紙——字跡還是那樣冷,寫著“今晚戌時,太學院後巷,天衍宗有人接頭”。蘇沐清笑了,把紙條塞進賬本:“讓暗衛守在後巷——我們釣條大魚。”
陽光穿過梧桐葉,灑在她的月白綉裙上。遠處的鐘樓傳來晨鐘,三響,低沉而有力。她望著鐘聲傳來的方向,摸了摸腰間的算盤玉佩——那是源無幽送的,裏麵的迷煙彈還在,可今日她用的,是腦子。
風卷著片梧桐葉落在腳邊,賬本的頁角被吹起來,露出裏麵夾著的信——是今早剛到的,源無幽的字跡剛勁:“太學的事,你處理得很好。三日後祭禮,我趕回來。”
蘇沐清摸著信紙上的字,指尖發燙。她抬頭看向天空,晨霧已經散了,藍得像源無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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