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西關城樓的朱漆柱還沾著魔血，風卷著焦糊味撞進來時，我正摩挲著案上的星辰核心。它比昨夜更燙，符紋裡的星子像要掙破玉片，跳進窗外的暗夜裏。蕭戰坐在左側石凳上，玄甲上的血痂裂開，露出裏麵滲著血的紗布——他剛帶親衛去後營搜出三箱星符，符紋和天衍宗密信裡的域外坐標一模一樣。
李通裹著傷布進來，左肩的箭傷還在滲血。他把一個木盤放在案上，裏麵是半塊帶血的青銅鈴（血瞳魔君的控心鈴）、兩張皺巴巴的陣圖，還有個刻著星紋的陶片：“殿下，牢裏提了四個活口——兩個天衍宗弟子，一個魔軍什長，還有個給魔軍帶路的農夫。那農夫腿斷了，說什麼都不知道；天衍宗的弟子嘴硬，抽了五鞭還罵宗主會回來索命。”
我指尖叩了叩星辰核心，淡金色光從指縫漏出來：“帶那穿青衫的弟子來。”
刑房在城樓地下室，階石縫裏的黑血凍成了冰碴。燭火晃得牆影亂顫，那弟子被綁在紅鬆木柱上，青衫破成布條，右臉腫得像發麵——是李通的拳頭。他見我進來，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源無幽，你算什麼監國？宗主早和域外大人定了約，等星隕之日一到，空間裂縫開了，你這破城……”
我抬手打斷他，星辰核心從袖中浮起來，懸在他鼻尖三寸處。淡金色光裹著他，他突然尖叫起來，像被火燙著的貓：“你、你怎麼會有星核！這是大人賜給宗主的！”
“天衍子在哪？”我往前踏一步，星核的光刺進他瞳孔，“域外大人給了他什麼指令？”
他額頭青筋暴起，汗順著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小坑：“宗、宗主沒說去哪……隻說星隕之日要開啟鎮西關外三十裡的裂縫……大人會帶軍隊進來……大人許諾給宗主半片中原……”
“星隕之日是哪天？”我指尖輕輕動了動，星核的光突然變亮，他的麵板開始泛紅——像要燒起來。
“三、三日後！”他終於喊出來，聲音裏帶著哭腔，“大人說，星核會指引裂縫的位置……陣圖在、在我懷裏……”
源影從他懷裏搜出張皺巴巴的紙，上麵畫著複雜的陣紋，中心正好和星辰核心的符紋重合。我接過陣圖，指尖碰到星核，它突然發燙——像在呼應陣圖裏的某個點。
第二個帶進來的是魔軍什長。他是個獨眼，剩下的眼睛裏全是恐懼，膝蓋一軟就跪了：“小的什麼都不知道！隻是跟著魔君來搶糧……”
我撿起地上的青銅鈴，鈴身刻著域外符紋，晃一下就發出指甲刮玻璃的聲音：“這鈴是誰給血瞳的？”
他盯著鈴，喉嚨動了動：“是、是域外的大人……大人裹著黑霧，聲音像蛇爬過骨頭……說用這鈴能控住魔軍……還說，等裂縫開了，小的能當千戶……”
“大人的模樣？”我把鈴湊到他耳邊，他突然抱著頭尖叫：“看不清！大人身上有觸手……眼睛是紅的……像、像血瞳魔君的魔狼……”
蕭戰一腳踹在他肩上，他撞在柱子上，咳著血：“殿下，這孫子肯定知道更多！”
我搖頭——魔軍什長的恐懼不是裝的，他確實隻知道這些。我揮手讓士兵把他帶下去，轉身盯著牆上的鎮西關地圖。星隕之日的裂縫位置，正好在鎮西關和蘆葦盪之間——那是蕭戰昨天埋伏的地方，現在還留著玄甲軍的馬蹄印。
袖中傳訊符突然亮了，茉莉香裹著鬆煙味鑽出來：“無幽，江南的糧莊查到了！天衍宗的人在收‘星隕石’——就是星核的碎片！我讓阿福帶了五十個商隊護衛，已經把糧莊圍了，明天就能把星隕石運過來！”
我捏著符紙，指尖的溫度傳過去：“小心，天衍宗的殘部可能會搶。”
蘇沐清的笑聲像落在茶盞裡的月光：“放心，我讓阿福帶了破魔丹——敢來搶的，先吃顆丹，再打斷腿。”
我把符紙貼在胸口，茉莉香混著星核的暖意，像蘇沐清站在身邊。她總是這樣，把所有危險都擋在身後，卻把最暖的光留給我。
李通端來一碗薑茶，茶煙繞著星核轉了個圈：“殿下，喝口茶，驅驅寒。那農夫說，魔軍是五天前從西漠過來的，路上還殺了三個村莊的人——都是為了找星隕石。”
我接過茶，薑味辣得喉嚨發疼。星核在手心跳動，突然指向地圖上的某個點——鎮西關外三十裡的黑風崖。那裏是片亂葬崗，據說埋著前朝的士兵，風一吹就有哭聲。
“蕭戰。”我放下茶盞，星核的光映在地圖上，“帶玄甲軍去黑風崖，明天開始佈防——挖陷阱，埋炸藥，架強弩。”
蕭戰站起來，斬馬刀撞在玄甲上，發出清脆的響：“是！末將今晚就帶三千人過去，保證把黑風崖變成魔軍的墳場！”
源影抱著劍，青衫被風掀起：“我帶影衛去盯天衍宗的殘部——他們肯定會去黑風崖破壞陣眼。”
我望著窗外的星空。天上的星子比昨夜暗了，像被黑霧裹住。三日後的星隕之日，月亮會變成血紅色，空間裂縫會撕開黑風崖的地麵——天衍子的殘部，魔軍的餘黨，還有域外的大人，都會來。
但我不怕。星核在手心，蕭戰在黑風崖，蘇沐清在江南，源影在暗處，還有父皇的玉符在脈門裏溫著。我摸了摸星核，它的溫度正好——像蘇沐清煮的桂花糕，像蕭戰的斬馬刀，像帝京禦書房的月光。
樓下傳來士兵的笑聲。他們在修城樓的破洞，用木板釘住缺口，用泥土填上彈坑。一個小兵舉著火把，照亮了牆上的南玄軍旗——旗麵破了，但龍紋還在，在風裏飄得很穩。
我轉身坐在案前，拿起陣圖。星符的紋路和星核的符紋重合，像兩隻手交握。三日後的戰鬥，會很險，但我準備好了。
茶盞裡的薑茶涼了，星核的光還亮著。我把星核貼在胸口，聽見它的跳動——像父皇的聲音，像蘇沐清的笑聲，像蕭戰的馬蹄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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