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長衫的衣角剛邁出禦書房門檻,袖中傳信符突然發燙——是蘇沐清的氣息。我指尖捏碎符紙,一縷淡藍光影浮在掌心裏,她的聲音裹著急意:“殿下,商隊在望星驛被攔了——天衍宗的弟子說要查‘冰原違禁品’,扣著馬車不讓走。”
蕭戰的銀甲在廊下泛著冷光,他剛從校場回來,繃帶還滲著點血——下午訓練玄甲軍時,舊傷崩裂了。夜璃站在我身側,灰布小廝服上沾著禦花園的草屑,是剛才幫蘇沐清理披風時蹭的。她攥著短匕的手有點緊,左眼角的硃砂痣紅得像要滴血:“我跟你去——影盟在望星驛有暗樁,我認識路。”
望星驛的老槐樹比十年前粗了一圈,樹洞裏還塞著我小時候放的陶片——那是南詔國滅國前,我和夜璃一起埋的。陶片上刻著歪歪扭扭的“無幽”和“璃”,現在被蛛網裹著,像兩滴凝固的淚。酒旗歪掛在門楣上,“望星居”三個字褪成淡褐色,風一吹,飄出股陳酒的香氣。
老闆周伯迎出來時,我差點沒認出他——當年在南詔宮門口賣糖人的老頭,如今背彎得像張弓,眼角的皺紋能夾死蚊子。他擦著手裏的布巾,笑得滿臉褶子:“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小店的醬牛肉是招牌,鹵了三天三夜——”話沒說完,夜璃突然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腕:“周伯!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小璃啊!”
周伯的手顫了顫,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來:“小璃?你、你還活著?”他伸手摸夜璃的臉,指腹上全是老繭,“當年宮變時,我看見你被影盟的人抱走——我以為、以為……”夜璃的眼淚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我活著,周伯。我現在是殿下的人,再也不用怕了。”
裏屋的門簾“刷”地掀開,打斷了這場重逢。穿青佈道袍的天衍宗弟子站在門檻上,左袖綉著太極圖,手裏攥著根銅鞭:“周老頭,這幾個人是你親戚?”他的目光掃過我的玄青衫,停在夜璃的短匕上——那把刀是我讓人用玄鐵打的,刃身刻著月桂紋,天衍宗的人認不出來,但他的眉峰還是皺了皺,“蘇府的商隊呢?聽說你們帶了冰原人的東西?”
我往前跨了一步,玄氣裹著袖子掃過桌麵,茶盞“啪”地碎在地上:“蘇府的貨,輪得到天衍宗來查?”那弟子被我的氣勁壓得肩膀一沉,臉憋得通紅:“你、你是什麼人?敢管天衍宗的事!”旁邊的廂房突然傳來笑聲,冰原帝國的使者哈丹掀簾而出,他的狐皮帽子上掛著冰棱,聲音像淬了冰:“源無幽?沒想到你居然會來這種破地方——怎麼,怕我搶了你的炸藥?”
蕭戰的刀“唰”地出鞘,銀甲碰撞的聲音比冰棱還冷:“殿下,我宰了這個冰蠻子!”哈丹咧嘴笑,指尖凝著冰係玄氣,“南玄的狗,也敢跟冰原的勇士動手?”夜璃突然動了,她的短匕像道黑影,劃破哈丹的手腕——冰係玄氣在傷口處凝結成冰碴,疼得他慘叫一聲:“你、你居然敢傷我!”
我上前一步,玄氣引著案頭的燭火,燒向哈丹的手臂。火焰碰到冰碴,發出“滋滋”的響聲,哈丹的袖子瞬間焦黑:“源無幽!你瘋了?冰原帝國不會放過你的!”我捏著他的下巴,指甲陷進他的肉裡:“告訴天衍子,明天夜裏,我會在白雲觀等他——帶著他的冰魄炸藥,還有他的狗命。”
周伯從櫃枱底下摸出塊冰玉鑰匙,遞到我手裏:“他們逼著我藏的——說要是敢說出去,就燒了我的驛站。”鑰匙上刻著冰原的符文,寒氣透過掌心滲進骨頭裏,係統突然彈出提示:[冰魄炸藥啟動金鑰已獲取,破解成功率提升至87%]。我摩挲著鑰匙上的紋路,抬頭看向夜璃——她的眼睛裏燃著復仇的火,左眼角的硃砂痣亮得像星。
離開望星驛時,月亮已經爬上老槐樹的梢頭。夜璃攥著周伯給的糖人,糖稀在她手裏化了,粘在指縫裏——像南詔國的月光,像十年前我們一起埋陶片時的陽光。蕭戰騎著馬走在最前麵,銀甲反射著月光,像麵移動的鏡子。我摸了摸袖中的傳信符,蘇沐清的訊息剛到:[商隊已出發,假炸藥已替換,冰原人沒發現]。
風卷著我的玄青衫子,像一片雲。我回頭望了眼望星驛的燈火——周伯站在門口,揮著手裏的布巾,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夜璃的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袖子,聲音很輕:“殿下,我想起南詔國的糖人了——甜得能把舌頭化掉。”我攥住她的手,她的指尖還涼,像當年南詔宮的晨露:“等明天結束,我陪你去買——買兩串,你一串,我一串。”
馬蹄聲踏碎了暮色。我們往帝京趕,往白雲觀趕,往明天的滿月夜趕。風裏飄著陳酒的香氣,飄著糖人的甜氣,飄著復仇的血氣——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秘密,都會在明天的月光裡,煙消雲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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