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腳邁進礦洞的剎那，西漠的暑氣便被隔絕在外。洞壁滲著冷凝的水珠，滴在玄色祭服上，暈開深色的漬痕——這洞像極了帝京天牢的死囚室，連風都帶著腐臭的腥氣。蕭戰的赤焰刀在前頭劈出丈餘紅芒，刀風捲走洞頂垂落的蛛絲，露出石壁上刻滿的歪扭符文：朱紅的顏料混著黑血，每一道都像某種活物的血管，正緩緩蠕動。
“殿下，這是天衍宗的引魂符。”蕭戰的聲音壓得極低，赤焰刀的紅紋映得他眸底泛著冷光，“上週西北營的斥候說，天衍宗的人在礦洞裏埋了三十具童屍，用來養這玩意兒。”
我摸了摸腰間的銅鈴鐺，係統麵板突然跳出刺目的紅字：【古神殘魂精神衝擊倒計時：兩刻鐘】。指尖的涼意順著血脈往上爬，我想起蘇沐清塞給我錦盒時的表情——她捏著我的手腕，指甲掐進麵板：“殿下，那礦洞的陣眼，我讓人標在銅鈴的夾層裡。”此刻銅鈴貼著心口，隔著布料傳來細微的震動，像是在回應什麼。
前方的通道突然窄了半丈，周明倚在石壁上，手裏轉著枚青銅鈴鐺——和李墨塵盯著的那枚一模一樣，鈴身刻著天衍宗的雲紋。他看見我們，嘴角扯出個刻薄的笑：“監國殿下好大的排場，帶著鎮國將軍來搶我們天衍宗的祖師爺遺產？”
我站定腳步，係統瞬間調出他的底冊：【周明，天衍宗外門弟子，父為西漠逃兵，母為南疆蠱女，因擅長養魂術被天衍子破格收入門牆，上月收了李墨塵五十兩銀子，幫著傳遞礦洞密道圖】。我輕笑一聲，指尖摩挲著銅鈴的紋路：“周弟子，你手裏的鈴鐺，是李墨塵從蘇家商鋪偷的吧？”我突然提高聲音，震得洞頂的水珠簌簌掉落，“可你知道嗎？那鈴鐺裡的符紋，是蘇沐清親手改的——引的不是古神殘魂，是你天衍宗弟子的三魂七魄！”
周明的臉瞬間煞白，青銅鈴鐺“噹啷”砸在地上。他慌慌張張去摸懷裏的引魂符，可指尖剛碰到符紙，那符就“轟”地燒起來，黑煙裹著焦臭味嗆得他咳嗽不止：“你……你胡說！蘇沐清是商人，怎麼會懂我們天衍宗的符術？”
蕭戰的赤焰刀突然劈出，刀風削掉周明耳尖的一塊肉，血珠濺在石壁的引魂符上，符文瞬間暗了三分。“殿下說的話，輪得到你質疑？”他的刀抵在周明的咽喉，紅紋映得他的刀疤像要滲血，“上個月你偷偷把礦洞的圖紙賣給萬魔窟的人，以為沒人知道？”
周明的腿一下子軟了，順著石壁滑坐在地，眼淚混著血往下流：“我……我隻是想入內門……天衍子說，隻要我拿到古神殘魂的核心，就收我做親傳弟子……”
突然有風聲從頭頂掠過。我抬頭，看見夜琉璃掛在洞頂的鐵鏈上，銀色麵具反射著赤焰刀的光。她扔下來個青瓷小瓶，瓶身刻著丹鼎門的葯爐紋——是蘇沐清的私章。“引魂香的解藥，三刻鐘內有效。”她的聲音像冰棱，沒等我開口，已經消失在黑暗裏，隻留下鐵鏈晃動的“嘩啦”聲。
我接住小瓶，拔開瓶塞，百合香瞬間裹住鼻尖——是蘇沐清常用的安息香，混著丹鼎門的清心散。我倒出兩粒藥丸，給蕭戰塞了一粒，自己吞了一粒：“蘇沐清說，這葯能扛住引魂香的**術。”
蕭戰嚼碎藥丸，眉頭皺了皺：“苦得很。”可話音未落，他的瞳孔突然收縮——洞深處傳來低沉的咆哮，像某種巨獸從沉睡中醒來，震得洞壁的碎石簌簌掉落。係統的提示音尖銳得刺耳朵：【古神殘魂蘇醒，精神衝擊強度：9級（危險）】。
“殿下，跟緊我！”蕭戰的赤焰刀紅紋暴漲，刀身嗡嗡作響，他擋在我身前，刀風捲走撲麵而來的陰風。我們沿著通道往深處走，越往裏，腐屍味越濃——地上躺著十幾具天衍宗弟子的屍體，個個七竅流血，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轉過最後一個彎，眼前突然開闊。巨大的洞穴中央立著口石棺，棺蓋裂開一條縫，黑色霧氣正從裏麵源源不斷地冒出來，在半空凝聚成張人臉——麵板像曬乾的皮革，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嘴巴大得能吞下一個人。
“是古神殘魂！”蕭戰的刀劈出一道紅芒，砍在人臉的額頭上，濺起幾點火星。可那人臉隻是扭曲了一下，反而張開嘴噴出股黑霧，裹住蕭戰的手臂——他的袖子瞬間腐爛，露出泛著青紫色的麵板，“殿下，這霧有毒！”
我想起蘇沐清給的赤焰丹——錦盒裏還剩三粒，是丹王葯塵用南疆火蓮和西漠沙蠶煉的，專門克陰邪之物。我迅速摸出一粒，捏碎了抹在蕭戰的刀上——紅紋瞬間變成耀眼的金色，像燒起來的太陽，砍在黑霧上“滋滋”冒白煙。
“用刀劈它的眼睛！”我大聲喊，係統正在瘋狂推演：【古神殘魂弱點：眼部為魂核所在，需用至陽之力摧毀】。蕭戰聞言，騰空躍起，赤焰刀帶著金色刀風直刺人臉的左眼——那黑洞瞬間收縮，發出刺耳的尖叫，黑霧猛地炸開，把我們震得後退三步。
就在這時，係統突然彈出提示：【陣眼位置：石棺左側第三塊青磚，內藏古神血玉，可鎮壓殘魂】。我扶著石壁站起來，蕭戰正拚命擋住黑霧的反撲，他的後背已經被抓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混著黑霧往下流。“蕭戰，撐住！”我大喊，踉蹌著往石棺跑。
石棺左側的青磚泛著暗青色，我用力按下去——磚縫裏突然滲出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順著石棺的紋路流進棺蓋的裂縫。那人臉見狀，尖叫著撲過來，可剛碰到血珠，就像被火燒了一樣，瞬間蒸發成黑氣。我盯著石棺，看見裏麵躺著塊嬰兒拳頭大的血玉，正散發著柔和的紅光——是古神的心頭血凝結的，能鎮壓一切陰魂。
“成功了！”蕭戰扶著我的肩膀，喘息著笑，他的臉白得像紙，可眼睛裏閃著光。我撿起血玉，係統麵板立刻跳出提示：【古神血玉，品質：極品，可用於修復萬界商會係統的空間傳送功能，或提升宿主精神力上限】。
洞外突然傳來整齊的馬蹄聲。李嘯天的聲音從通道那頭傳來，帶著幾分笑意：“殿下，末將帶了三千玄甲鐵騎，把礦洞十裡內圍得水泄不通——天衍宗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我望著洞外湧進來的火把，火光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通紅。李嘯天騎著黑馬進來，看見我手裏的血玉，眼睛一亮：“殿下，這就是傳說中的古神血玉？”我點點頭，把血玉放進懷裏：“李元帥，幫我把礦洞裏的引魂符全燒了——然後告訴蘇沐清，我要的西漠鐵礦，明天午時前送到帝京禦書房。”
李嘯天笑著抱拳：“末將遵命！”他轉身指揮士兵，火把的光晃得洞壁的符文漸漸褪色。蕭戰扶著我往洞外走，我回頭望了眼石棺，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是夜琉璃的銀色麵具，她站在洞頂的陰影裡，遠遠看了我一眼，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風卷著西漠的沙粒吹進洞來，裹著遠處的胡笳聲。我摸了摸懷裏的血玉，又摸了摸腰間的銅鈴——蘇沐清的百合香還殘留在指尖，李嘯天的笑聲還在耳邊回蕩，蕭戰的呼吸聲沉穩有力。這就是帝子的力量，不是一人一刀的孤勇，而是有一群願意站在你身後的人，陪你翻山越嶺，陪你踏碎陰謀。
我抬頭望著洞外的夕陽，橘紅色的光染透了雲層。係統的提示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雀躍：【主線任務進度：65%，距離解鎖係統跨世界傳送功能還差1個古神級道具】。我輕笑一聲，翻身上馬——烏騅的鬃毛已經幹了，蹄子踩在青石板上，濺起的灰塵裏帶著陽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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