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氣漫上來時,我們剛走到溪澗下遊的淺灘。甜腐味裹著水汽黏在睫毛上,蘇沐清從袖中摸出青瓷瓶,倒出三粒青丸——葯香衝散喉嚨裡的悶,我捏著丹丸含進嘴裏,玉牌在掌心暖得像塊曬透的春玉。蕭戰把青衣道人捆在歪脖子樹上,刀背拍得他臉頰發紅:說!天衍子在哪?斷脈陣是誰授的令?
道人梗著脖子,額角刺青因憤怒泛青: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宗主會...啊——話沒說完,葯塵丹爐裡飛出粒赤丸,地砸在他肩窩。葯汁炸開時,布料瞬間燒出個黑窟窿,疼得他嘶嘶吸氣。火蠶藤熬的灼心汁,葯塵撚著鬍鬚笑,不致命,但每刻都像有蟲啃骨頭。
我蹲下來,指尖劃過他袖口未乾的硃砂符文——雞血混著硃砂的黏膩還沾在指腹:宗主會什麼?會來救你?還是會毀了這坐標?我把玉牌舉到他眼前,銀白符文在瘴氣裡泛著淡光,這東西我攥緊了,你要是不說,我有的是比灼心丸更疼的招。
道人喉結動了動,終於咬著牙開口:宗主在天機峰開核心議會,要聯合萬魔窟魔君、極北冰原使者,一起奪你手裏的坐標!蘇沐清算盤撥得劈啪響,指尖在算珠上敲出急促節奏:天機峰是天衍宗老巢,易守難攻!蕭戰刀砍在樹榦上,震得樹葉簌簌掉:老子帶三千玄甲騎踏平它!
我搖頭,玉牌在掌心轉了個圈:不用。他急著聯合外人,說明怕了——怕我攥著坐標磨他骨頭。我掏出青銅鈴晃了晃,鈴身斷脈咒與玉牌符文共鳴,這鈴能引開陣法注意力,再加蕭戰的刀、葯塵的丹,足夠混進議會。
深夜帳篷裡,我摸著懷裏玉牌的溫度,聽著外麵叢林的蟲鳴。蘇沐清坐在篝火餘燼邊,算盤攤在膝頭畫地形圖——硃砂點著七個陣法節點:天衍大陣按北鬥七星布的,毀了節點就能破陣。我指尖沾了點她筆鋒的硃砂:你爹教的?她笑:小時候偷翻他的《易經註解》,被罵了半宿。
淩晨出發時,瘴氣還裹著峰尖。我們摸進天機峰半山腰的節點石洞,我把青銅鈴掛在壇邊鐵鏈上——鈴響引動符文震顫,再撒上藥塵的腐骨粉。藍火舔舐烏木簽時,石壇發出悶響,符文化成黑煙。蘇沐清算盤撥得急促:陣法波動了!下一個節點在峰腰!
山頂鐘聲響起時,我們剛踹開議會大廳的門。天衍子站在中央,身邊是裹著魔氣的魔君、持冰刀的極北使者。他看見我,瞳孔驟縮:源無幽!你竟敢闖進來?我笑著晃了晃玉牌,銀白符文在青銅燈下拉出長影:宗主召議會,怎麼不請我?我帶坐標來了——你們不是要奪嗎?
魔君魔劍泛起黑氣:小兒狂妄!今天讓你葬在這裏!蕭戰刀先劈出去,寒氣砍得柱子碎屑飛濺;葯塵丹爐裡飛出金粉,藍火逼得弟子們連連後退。我盯著天衍子的眼睛,突然把玉牌擲過去——他本能接住的瞬間,我指尖彈出枚腐骨針,正紮在他手腕脈門。你——他低頭看時,玉牌突然亮起刺目銀光,空間波動震得他踉蹌半步。
這坐標早被我刻了空間鎖,我抽出腰間長劍,劍刃映著他扭曲的臉,誰碰誰死。話音未落,蕭戰刀已砍向魔君後背,葯塵丹爐砸中冰原使者的冰刀——的一聲,冰屑四濺。天衍子捂著手腕後退,我提劍追上,劍刃刺穿他心臟時,他瞪著眼睛嘶喊:你會後悔的!
大廳裡的打鬥很快平息。我望著倒在血泊裡的天衍子,伸手合上他的眼睛。蘇沐清遞來絹帕,我擦了擦臉上的血——玉牌還在掌心,暖得剛好。蕭戰扛著刀走過來,戰袍染滿黑紅:殿下,都解決了!葯塵笑著點頭,丹爐裡還飄著清苦藥香:沒白費那三顆爆元丹。
我望著窗外——瘴氣散了,朝陽把天機峰染成金紅色。山下傳來玄甲騎的馬蹄聲,是蘇沐清提前調遣的援軍。我攥緊玉牌,轉頭對蘇沐清笑:上次說的望月樓桂花糕,回去就帶你吃。她眼睛亮了亮,又很快垂下眼,指尖摩挲著算盤掛墜:殿下別忘了就行。
風掀起我玄色外袍的衣角,遠處帝京的方向隱在雲後。天衍宗的議會結束了,接下來該收拾殘局——但此刻我望著身邊的人,突然覺得心口很暖。蕭戰的刀還滴著血,葯塵在撿地上的丹爐碎片,蘇沐清站在我身邊,輕聲說:殿下,我們贏了。
我笑了,望著朝陽下的天機峰:是啊,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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