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卷著路邊的枯枝掠過車簾,玄金龍輦的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源無幽斜靠在軟榻上,指尖摩挲著掌中的黑色令牌——令牌表麵的龍紋被體溫焐得溫熱,卻依然涼得滲進骨子裏。他的玄色龍紋常服袖口沾著一點暗褐色的血漬,那是平叛時濺上的藩王血,此刻已經凝固成一道暗痕,像條蟄伏的小蛇。
車簾突然被掀開,蕭戰帶著一身涼氣進來,單膝跪地的動作震得車板輕顫:“殿下,前方十裡就是帝京永定門,戶部尚書領著官員在城門口候著了。”他臉上的刀疤還泛著紅,是昨日與叛軍將領對戰時被砍的,此刻繃著肌肉,倒像條猙獰的蜈蚣。
源無幽坐直身子,指尖輕輕彈了彈袖口的血漬:“讓他們等著。”聲音平靜如秋日湖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被俘的藩王都押進天牢了?”
“回殿下,每個牢房外守著十個禁軍,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蕭戰站起身,腰間斬馬刀撞在車柱上,發出清脆的響,“隻是李老元帥遞了話——李家有些長老對處置李郡王的事有意見,怕您遷怒整個李家。”
源無幽冷笑一聲,指節在案幾上敲了兩下:“李老元帥是明白人,那些長老不過是捨不得李郡王手裏的鹽礦。你傳我口諭,讓李老元帥把挑事的長老名單列出來——本王倒要看看,誰有膽子替反賊說話。”
蕭戰剛要退出去,車簾又被掀開,蘇沐清捧著賬冊走進來。她的素色長裙沾了點灰塵,發間珍珠耳環有些歪斜,顯然是一路奔波的緣故。她把賬冊放在案幾上,指尖撫平卷邊:“殿下,這是平叛的物資消耗清單,還有萬界商會帝京分店的最新營收。此次叛亂,商會暗線傳了不少叛軍情報,掌櫃們等著您的嘉獎。”
源無幽拿起賬冊翻了兩頁,抬頭時目光柔和了些:“辛苦你了,沐清。”見她笑容淡下去,又問,“蘇家那邊又有麻煩?”
蘇沐清垂眸:“家族保守派說我不該卷進皇室紛爭,怕牽連蘇家。”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算盤玉佩——那是她母親的遺物,此刻涼得硌手。
源無幽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絹紗傳過去:“有我在,沒人敢動蘇家。回帝京後,我親自去蘇家一趟,給那些老傢夥吃顆定心丸——蘇家跟著我,隻會比從前更穩。”
蘇沐清抬頭,眼尾泛著薄紅,輕輕點頭:“我信殿下。”
源無幽鬆開手,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去——紙上字跡冷硬如冰,寫著“影盟分舵,帝京外亂葬崗”。“夜琉璃送來的。”他說,“影盟‘血鷹’分支和天衍宗勾結,此次叛亂的訊息就是他們泄露的。你讓商會的人去查亂葬崗附近的棺材鋪、紙紮店——影盟的分舵肯定藏在那種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蘇沐清接過紙摺好,放進袖中:“我明天就讓人去查,殿下放心。”
外麵傳來小太監的尖細嗓音:“殿下,永定門到了!”
源無幽站起身,透過車窗望去——帝京城牆在夕陽下泛著金紅,城門口擠滿百姓,揮舞著“監國萬歲”的旗幟。他整理了一下領口的玉扣,轉頭對蕭戰和蘇沐清說:“走吧,回帝京。天衍宗餘孽未清,影盟還在暗處,我們沒時間歇著。”
蕭戰掀開簾子,熱風裹著歡呼聲湧進來。源無幽邁出車輦的瞬間,目光突然掃過人群中的一個身影——穿黑色衣服,戴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淡漠的眼睛。他剛要細看,那身影卻消失在人群裡,像滴進水裏的墨汁。
蘇沐清注意到他的神色,輕聲問:“殿下,怎麼了?”
源無幽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沒什麼,隻是看到個熟人。”他踩著台階走下馬車,百姓的歡呼聲更響了。風掀起他的衣擺,袖口的血漬在夕陽下泛著暗紅光,像顆未涼的火種。
遠處閣樓裡,夜琉璃摘下銀色麵具,望著樓下的源無幽。她指尖撫過腰間刻著“影”字的玉佩,身後傳來黑衣人稟報:“主上,血鷹分舵已被禁軍包圍。”
夜琉璃冷笑:“讓他們打,兩敗俱傷纔好。”她轉頭望向窗外,源無幽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像株立在風裏的青鬆。“源無幽,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聲音被風吹散,沒入帝京的喧囂。
源無幽站在城門口,望著眼前的萬裡江山。風裏傳來蘇沐清的聲音:“殿下,該進城了。”他點頭,邁出步子——身後禁軍跟著他,像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帝京的城門緩緩關上,把夕陽關在外麵,卻關不住城裏的燈火——那是屬於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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