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青銅燈盞裡跳了三跳,把源無幽的影子揉碎在攤開的戰報上。周平的名字被紅墨圈住,墨汁滲進紙紋,像極了剛才城牆上凍成冰碴的血。他指尖撫過係統令牌的龍紋,令牌的溫度還帶著帝威符的餘熱——那股從血脈裡湧出來的龍氣,此刻正順著經絡緩緩遊走,像父親的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帳簾被掀開的風卷進雪屑,蕭戰的玄鐵劍先伸進來,劍鞘上的冰碴撞在帳桿上,碎成細小的星子。他左肩的繃帶換了新的,丹鼎門的“止血散”把血漬凝在布麵上,像朵凍僵的紅梅:“殿下,周平帶到了。”
周平被兩個玄甲衛押著進來時,膝蓋在雪地上蹭出兩道淺痕。他原本梳得整齊的髮髻散了,鬢角的白髮沾著雪,看見源無幽案上的戰報,瞳孔突然縮成針尖:“殿、殿下,卑職沒有通敵!那些密信是天衍子偽造的——”
源無幽拾起案上的信紙,紙角還沾著冰原的雪渣,字跡是周平慣用的行書,寫著“糧庫西牆有裂縫,可埋炸藥”。他把信紙扔在周平腳邊,雪光從帳門的縫隙鑽進來,照亮信上的冰絲——那是天衍宗特有的“冰蠶紙”,遇熱才會顯字:“周副將,你爹當年在冰原斷了腿,求我把你留在身邊時,說‘我兒最是忠誠’——你說,我該信他,還是信你腰裏的瓷瓶?”
周平的臉瞬間煞白,手本能地摸向腰間。蕭戰的劍更快,劍刃抵在他腕脈上,寒氣刺得他青筋暴起:“拿出來。”
瓷瓶是青灰色的,和敖凜坐騎下的陣眼壇一模一樣。源無幽捏著瓶塞,指尖剛碰到,係統光幕就彈出紅框:“警告:內含天衍宗‘冰魂蠱’,可操控心智!”他把瓷瓶扔在火盆裡,陶瓷裂開的脆響混著蠱蟲的嘶鳴,煙霧裏飄著股腐草的味道:“周平,你娘在破廟,天衍子說‘隻要你反,就放了她’——可你不知道,他早在三天前,就把你孃的魂拘進了這瓶子。”
周平的慘叫聲撞在帳篷上,震得燭火亂顫。他撲向火盆,卻被蕭戰按住肩膀,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不可能!不可能!天衍子說過——”
“說過會保你全家?”源無幽打斷他,指尖蹭過眉梢的硃砂痣,那點龍血凝成的紅在燭火下泛著金光,“他連自己的徒弟都能用來擋劍,會保你?”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沐清抱著銅盆闖進來,盆裡的薑茶晃出半盞,濺在她素白的裙角:“殿下!破廟的人救出來了——是周夫人!她、她懷裏抱著周平小時候的撥浪鼓,說天衍子把她關在柴房,沒敢動她!”
周平的身子猛地僵住。蘇沐清掀開帳簾,外麵的雪光裹著個老太太進來,她頭髮全白了,手裏攥著個掉漆的撥浪鼓,看見周平就撲過去:“平兒!你怎麼——”
蕭戰鬆開手,周平跪在雪地上,抱著母親的腿號啕大哭。源無幽望著這對母子,指尖的係統令牌突然發燙——是夜琉璃的訊息!光幕上的字像用冰雕的:“天衍子在冰原古戰場埋了玄冰棺,裏麵是他煉了十年的冰魄屍王,三天後子時解封。”
他抬頭看向窗外的雪幕,三天前的雪夜突然湧進腦海:夜琉璃的銀色麵具沾著雪,她把破陣丹塞進他手心時,指尖的溫度比雪還冷,說“天衍子的陣,要毀陣眼”。此刻那點溫度像粒火種,順著他的指尖燒進心裏——她還活著,而且在幫他。
蕭戰把周平扶起來,周夫人抹著眼淚,把撥浪鼓塞進兒子手裏:“平兒,殿下是好人,你要是做錯了,就給殿下磕三個頭——當年你爹走的時候,還說要你替他守著鎮北關。”
周平對著源無幽“咚咚”磕了三個頭,額角的血滲進雪地裡:“殿下,我願帶罪立功!天衍子說,三天後要引冰原軍圍鎮北關,他會用玄冰棺裡的屍王沖陣——那棺材上有他的血咒,隻有用‘離火符’才能燒化!”
源無幽撿起案上的青銅陣盤碎片——那是剛才從破廟撿回來的,盤底刻著天衍宗的太極紋。他把碎片扔給蕭戰,龍紋服的下擺掃過火盆,火星子濺在雪地上,瞬間滅成黑點:“讓李嘯天帶三千玄甲衛,連夜繞到冰原軍後方——周平,你帶二十個人,去冰原古戰場找玄冰棺。”
周平的手指攥緊撥浪鼓,指節發白:“卑職遵命!”他扶著母親出去時,雪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根擰在一起的繩子。
蘇沐清把薑茶重新溫了一遍,銅盆裡的熱氣裹著她指尖的溫度,遞到源無幽手裏:“殿下,丹鼎門的‘烈火丹’加了三倍藥量,混進火油彈裡,能燒化冰魄屍王的甲。”她指尖還沾著剛才給周夫人擦臉的炭灰,蹭在薑茶碗邊上,像個小月牙:“還有,夜姑孃的訊息——她在冰原劫了天衍子的傳信鴿,說敖凜在調遣冰熊衛的後備隊,要截斷我們的糧道。”
源無幽喝了口薑茶,熱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裏,把剛才的寒氣趕出去。係統光幕突然彈出地圖,冰原古戰場的位置閃著紅光,旁邊標著“玄冰棺”三個字:“蘇姑娘,讓商隊把丹鼎門的‘離火符’全運到鎮北關——還有,告訴影盟的人,要是夜姑娘遇到危險,不管用什麼代價,都要把她救出來。”
蘇沐清愣了愣,隨即笑了,她把炭灰蹭在自己手背上,像在畫什麼符號:“殿下放心,我早讓人備好了——夜姑娘上次幫我們破陣,這份人情,該還。”
帳外的更鼓敲了六下,雪終於小了點。源無幽走到帳門口,掀開簾角往外看——鎮北關的城牆上,士兵們舉著的火把連成了火龍,把雪照成淡金色。遠處的冰原軍營地還亮著微光,像撒在雪地上的碎星。
蕭戰走過來,肩上的傷口已經裹好了,他把一件黑狐裘披在源無幽身上,狐毛蹭著他的側臉,暖得發癢:“殿下,李嘯天的回信到了,玄甲衛已經出發——還有,丹鼎門的葯童說,夜姑孃的傷好了大半,她讓帶話:‘天衍子的陣眼在他的拂塵裡。’”
源無幽摸著狐裘的領口,狐狸毛是蘇沐清特意讓人從帝京捎來的,帶著江南的暖。他抬頭望向冰原的方向,係統令牌的微光越來越亮,像顆要躍出雲層的星:“告訴李嘯天,等周平找到玄冰棺,就放訊號彈——我們,明天天亮攻城。”
蕭戰的劍在雪地上劃了個弧,雪粉濺起來,落在他的靴筒上:“是!殿下——那冰原的畜生,該嘗嘗我們玄甲衛的刀了!”
燭火在帳篷裡跳了最後一下,把“明天天亮攻城”六個字印在戰報上。源無幽轉身時,眉梢的硃砂痣剛好接住雪光,像滴凝固的龍血,又像顆要燃起來的火種。他摸著係統令牌,父親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幽兒,你比我當年,更像個帝王。”
風卷著雪片撲進來,吹得戰報翻了一頁,露出下麵的一行小字——那是源無幽剛才寫的:“收網。”
雪光漫過整個帳篷,把這兩個字染成淡金色,像極了帝京皇宮裏,父親當年掛在禦書房的“天下”匾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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