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個神 第583章 掙脫
候判所的人告訴了她們賽琳娜被關押的大致位置,候判所說具體位置可以求助那些在天上飛著巡邏的翼人。
因為剛來的時候就是從那個島上過來的,所以即使沒有烏拉尼婭的指引,沃爾夫和樂伊思歌德還是非常輕車熟路地走到了那個地方。
可是她們來到候判所指著的大致方位,並沒有看見天上有巡邏的翼人。
沃爾夫:“難道現在是他們的休息時間?”
“應該不是,士兵們都會輪班吧。”
兩人費解,但還是繼續前進著。
最後,樂伊思歌德在拐過一個拐角後,聞到了空氣中隱隱的血腥味。
不好!
她心中頓感不妙,加快腳步,朝血腥味傳來的方向快步走去。
急匆匆地走了一段距離,嗅覺沒有樂伊思歌德靈敏的沃爾夫才聞到這藏在空氣中的資訊。
“賽琳娜越獄了嗎!”
沃爾夫迅速將彈弓拿在手上,以為是重傷的賽琳娜逃出來了。
“可是沃爾夫昨天你重創賽琳娜的時候,我沒有聞到她身上傳來的血腥味。”
“你說的對。她不是人,怎麼可能會有血……”
她們很快意識到,這空氣中的血腥味隻能來源於那些看守賽琳娜的翼人士兵們。
出事了!
她們小跑起來,很快就看到了一個趴在地上絲毫不動的翼人。
現在的他完全喪失行動能力,翅膀像水一般無力地攤在背上。
樂伊思歌德和沃爾夫上前,一左一右將這位翼人扶起,等看見他的正麵,發現他的嘴巴和鼻子都溢位的血跡都已經乾在臉上起皮。
樂伊思歌德使用魔法檢查他的身體。
還好。
“是昏迷,伴隨著一定程度的腦震蕩。身體其他地方沒有大礙。”
沃爾夫鬆口氣。
沒出人命就好。
樂伊思歌德將他扶著,讓他靠牆坐著,仔細觀察一番,最後指著他的下巴說,“是有人朝他下巴揮了一拳。你明白這種招式的威力吧,沃爾夫。”
“明白。我小時候在軍隊裡學過這種搏擊技巧,隻要用好了能重創彆人。”
樂伊思歌德思索片刻,從包裡掏出一枚小藥丸:“我想對付這名士兵的或許不是賽琳娜。如果真是她,以她前天的表現,她肯定會對所有人使用殺招。”
她捏住翼人的嘴巴,迫使其張嘴將小藥丸塞在他舌頭下。
“這個小東西能保命,之前我給你舌頭底下也塞的這藥丸,它能在關鍵時刻吊著一條命,所以之後這位士兵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我們現在去看賽琳娜,可能現在正有人協助她越獄。”
沃爾夫:“謝謝。你破費了。”
“這些對我來說不值錢。”
安頓好這位士兵,她們就離開了。
前前後後她們發現倒在地上的所有翼人士兵身上全都有近身搏鬥造成的傷勢。無一例外,他們都沒有死,隻是失去行動能力。
看來劫獄的家夥並沒有想著殺他們。
沃爾夫從樂伊思歌德分到了一些小藥丸,和她一起將小藥丸塞在翼人舌頭底下。
沃爾夫問:“這個劫獄的是家夥會是翼人自己內部的家夥嗎,但他又不想殘害他的族人……”
“我並不覺得劫獄的家夥是翼人,在我們這段時間接觸的所有翼人們都有自己的認知,他們不會為虎作倀。我也不願用最大的惡意去揣度他們。”
等到所有昏迷的翼人士兵都做好了保命措施,樂伊思歌德將一名士兵腰間的鈴鐺取下。
她緩緩站起,望向那個通往地牢的黑漆漆洞口。
它彷彿一隻能吞噬人心的巨獸般,等待著她們。
樂伊思歌德:“要麼是賽琳娜還能使用能力控製他人,要麼這都是因圖姆做的。”
沃爾夫分析:“可是如果是賽琳娜或者因圖姆,無論哪一個都絕不會對這些翼人們手下留情的。她的一切行為就是想讓我們死。”
“答案隻有見到賽琳娜才知道。我們得趕快了,沃爾夫。”
樂伊思歌德和沃爾夫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地牢。
即使這座城市被廢棄許久,這裡的地牢裡依舊潮濕,牆沿處有被水滴侵蝕出的小水窪,周圍長滿了青苔。
淨界的地牢簡直和魔王堡的地牢一模一樣。
或者說全世界的地牢都這樣。
不過魔王堡的地牢是用火把進行照明的,這裡是用淨界的特殊石材照明的。
魔王堡的地牢陰森恐怖,淨界的地牢神秘詭譎。
兩人看見了最內部的一座牢房內亮著更濃鬱的藍光。
關押賽琳娜的牢房就在那裡,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難道劫獄已經結束了?!
她們更加小心地朝那邊走去。
最後,她們來到牢房的石門前,發現這扇石門沒有她們想象中的被破壞或者敞開。
石門緊閉著。
賽琳娜還在裡麵。
樂伊思歌德無聲地用手指了指沃爾夫身後的大劍。沃爾夫會意,將彈弓收起,把大劍拔出——狹小且難以視物的空間內用大劍能更好對付敵人。
等著兩人做完一切準備,樂伊思歌德晃動鈴鐺。
叮鈴鈴。
哢!
隨後石門緩緩向兩人敞開。
石門後,賽琳娜就這麼站在牢房中央,看著從門後緩緩現身的她們。那從容不迫的樣子,好似賽琳娜早就預料到兩人一定會來。
可是。
她依舊被藍色絲線捆綁住,說明阿普婆婆的秘法還在持續生效中。
那這份自信是從哪裡來的?
怎麼回事……
沃爾夫小聲朝樂伊思歌德嘀咕一句,自己迅速跑向外麵,翻身躍上地牢上方的屋頂。哪裡都沒有看見因圖姆,更沒有感受到有任何生物的氣息。
難道因圖姆又像之前一樣隱匿了自己的氣息嗎。
沃爾夫趕緊跑回地牢。
在她離開期間,樂伊思歌德和賽琳娜一個字都沒有交流,兩人就這麼麵對麵地站在原地,連眼神交流都不曾有。
“有埋伏嗎?”樂伊思歌德問。
“至少我的眼睛沒有看到。但我不確定那怪物是不是像那天一樣直接隱匿了自己,隻有你和那些守護者才能察覺到。”
“進來前我觀察過了,什麼都沒有。”樂伊思歌德看向賽琳娜,用冷漠不好惹的語氣質問,“外麵的士兵都是被那個怪物打暈的嗎。”
賽琳娜冷嗤一聲:“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和你有關係嗎。”
賽琳娜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樂伊思歌德深吸一口氣,腦中思考著該以何種交涉方式才能讓賽琳娜嘴裡吐出些有用的資訊。
沃爾夫接著在另一邊試探賽琳娜:“之前我們趕往這個地牢時,感受到了那怪物就在天空的雲彩裡藏著。它是不是要找時機將你救出去?”
“我說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奧爾霍夫將軍。”
真是讓人生氣的態度。
沃爾夫不會意氣用事。
她就這麼杵著大劍,死死盯著賽琳娜,彷彿想用眼神在她身上燙出一個洞。
“現在的局勢對你無利,賽琳娜,隻要我們這邊拔出‘亞瑟爾的斷劍’,在它的絕對控製力前,哪怕是身為天使的你也將毫無勝算。”樂伊思歌德警告她,“你要認清當下現狀。”
“隻怕是認不清楚現狀的人是你們吧。”
賽琳娜揚起下巴,以俯瞰螻蟻的高傲對兩人笑著。
又是這種蔑視。
怎麼說都說不通。
樂伊思歌德焦慮地撓撓嘴角。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那你怎麼才會告訴我們,賽琳娜。讓因圖姆從我的詛咒上獲取能量?”
樂伊思歌德的聲音沒有之前那麼冷漠,但也絕對談不上好脾氣。
以賽琳娜前天的表現來看,她哪怕想要殺死所有人都不會殺死自己,賽琳娜想利用自己身上的詛咒獲得“能量”以此來做到某件事。
隻有樂伊思歌德才能這麼有恃無恐地說出這些話。
“樂伊思歌德,你身上的詛咒對我來說固然是一件好事。但現在不是和我談條件的時候。”賽琳娜臉上是看破一切的笑容,“你們也知道吧,那個老太婆正用消耗自己的生命的方式妄圖困住我拖延時間。可這有什麼用呢,她遲早都會死的,就算有新的人類用同樣的方法,但是你們能接受嗎,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隻是因為想要困住我而消逝?”
賽琳娜想要用道德詰責兩人。
不過另一方麵,賽琳娜說的也是對的。
雖然這能有效控製她,人類方麵會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但在擁有大局觀並且珍愛生命的兩人麵前確實無法接受。
她們真沒辦法了……
現在的她們在賽琳娜麵前就像兩名剛剛來到世上一絲不掛的嬰孩,輕易被人拿捏思想無法抵抗。
即使被困住,賽琳娜依舊能看透一切。
總歸是自己太弱小的緣故……
賽琳娜見兩人沉默許久,她嘲諷地笑道:“怎麼,兩位,明明都已經走到我麵前了,難道就沒有其他想要對我說的話了嗎。還是說,你們無法對付我呢?”
能試的招都試了,但就是撬不開她的嘴。
這有什麼辦法?!
兩人無奈。
“為了獎勵你們這勇氣,那就該我說了。”
賽琳娜麵色和善。
這並非真正的“和善”。
是“偽善”。
“在我們天使種族中,所有天使依照能力分為三階,每階中還有三級。在神聖祭壇教會神話中,有諸如‘加百列’、‘米迦勒’這種人人熟知的天使名諱,光是他們就已經在你們的神話中無所不能了,但擁有這個名字的天使在整個種族中也隻是第三階的存在。他們的能力弱小,不過位列倒數第二級的‘大安琪兒’。”
關於這點,之前汪達在星落森林裡提到過類似的話題。
但他熟讀整個神聖祭壇教會神話,也隻是知道“三階”的存在,卻並不瞭解更為詳細的“三級”。
不知道賽琳娜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刻提到他們天使種族的事情,但是兩人還是儘可能認真去聽,想要從這些片段中提取出有用的關鍵資訊。
“而我,在此間名為‘賽琳娜’,我屬於第一階第三級的‘德樂尼’級天使,在神聖祭壇教會神話中描述‘德樂尼’是‘造物主權力之表示’。不過僅僅是我,也擁有足以匹敵你們造物主的造物能力。因圖姆就是我所創造的全新生命。”
造物能力?!
規則層麵的潛在篡改者?!
兩人一驚。
這種違揹物質守恒定律的能力,其擁有者還僅僅是天使中第三級的存在……
那第一級和第二級又會擁有著怎樣一種恐怖能力!?
兩人不敢細想。
但這可容不得她們多花時間去進行思考。
賽琳娜繼續高傲地說:“在我之上,還有偉大的‘撒拉弗’和‘基路伯’們。偉大的撒拉弗指引著我們,祂是唯一的,祂引導整個天使族群的發展。”
撒拉弗?!
樂伊思歌德恍然。
她的腦子回到一個月前醋栗鎮上,李青禾和李清秋的翻譯筆記裡有看到過有關這位的神話傳說。
短時間內碰見兩次“撒拉弗”的名諱,這是否也是一種命運的驅使,亦或是“諸天之星的主人”的隱晦暗示……
沃爾夫的心理戲沒有樂伊思歌德這麼多,她稍微硬氣了些:“那你對我們說這些對我們有什麼用,賽琳娜!”
“我說過了,現在處於被動情況的是你們。”
嚓啦。
就在兩人眼前,那些束縛賽琳娜的藍色絲線儘數斷裂。
如同坍縮成黑洞的恒星,一切文明、秩序、約束與希望徹底崩塌,抹滅了其存在的意義。
什麼!?
兩人加強一切防備,朝後退好幾步,準備賽琳娜一出手就朝外跑。
這次賽琳娜卻沒有急著攻擊她們。
她活動僵硬的手腕,像看螞蟻般看著兩人:“而我在此間的使命,就隻有一件事:開啟‘聖戰’,讓偉大的撒拉弗重臨世間。偉大的撒拉弗未來必有一日回歸這顆星球之上,讓天使種族淩駕於所有卑賤生物之上,讓這顆星球徹底屬於我們。”
這句話無疑不是一個種族對另一個種族戰爭的宣言。
可這種慷慨激昂的宣言應該發生在演講台,而不是在這種潮濕狹小的房間內。
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沃爾夫和樂伊思歌德兩人腦子裡全是想在她們看不見的地方候判所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阿普婆婆到底怎麼樣了!?
為什麼藍色絲線斷了!?
賽琳娜這殘暴的性格會不會將目之所及的所有人殺人滅口!?
在藍色絲線斷裂的那一刻起,所有事情開始都朝著不利於她們的方向開始發展。
並且現在她們麵對的遠非一個強大的個體,而是一個龐大、有序且力量層級高到難以想象的非人類文明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