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個神 第574章 意外
賽琳娜先是躍起,想要躲開地底雨蟲的纏繞。
但是這個動作讓她無暇顧及頭上的巨鳥。
巨鳥向下俯衝,強有力的鳥爪一把就抓住賽琳娜的翅膀,爪子深深嵌進翅膀之中,叫她無法亂跑。
身後的白獅順勢猛撲上來,張開巨大的獅口朝翅根咬去。
白色羽毛漫天飄散,紅色血液濺灑而出。
賽琳娜吃痛,突然轉頭看向白獅。
她的眼睛再次亮起,白獅“嗷嗚”慘叫一聲,本能地鬆開嘴向後倒去,兩眼一翻,口吐白沫在原地抽搐。
很明顯,白獅遭受到了和沃爾夫先前同樣的反擊。
白獅的倒下並沒有讓其他守護者退卻。
趁賽琳娜關注身後而沒有精力顧及前方時,在她身前的葉蟒張開巨口,完全將賽琳娜吞入自己腹中。組成身體的樹葉狠狠向內緊縮,團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球。
葉蟒試圖將賽琳娜困在自己的身體裡。
“嘶——”
一聲蛇類慘叫從森林深處冒出。
這些樹葉瞬間瓦解、散落一地,樹葉從賽琳娜身上緩緩滑落,直到最後一片被她自己親手撿拾丟棄。
已經有兩個守護者倒在了賽琳娜手上。
這下,沃爾夫不得不上了。
她憋著一口氣,從樂伊思歌德身邊竄到賽琳娜麵前,舉起大劍就往賽琳娜腿上砍去。
賽琳娜反應及時,迅速向後閃避這一擊。
眼睛再次亮起。
與此同時,沃爾夫的動作明顯頓住一刻,她的口鼻瞬間溢位鮮血。
是賽琳娜正在攻擊她。
即使這樣,沃爾夫並沒有就此倒下或因此完全停下自己進攻的動作。
她強忍著渾身的劇痛,在賽琳娜以為沃爾夫一定會因為這輪攻擊倒下時,她將大劍在半空中就調轉方向揮去,原本劈向大腿的劍刃現在直直朝前刺去。
噗呲!
劍尖完全貫穿賽琳娜的整個腹部,帶著血液從身後冒出。
沃爾夫咬住下唇,將劍朝側方揮去。
呲啦——!
大劍脫離賽琳娜的身體。
但脾臟、腸道、血肉連帶著一起被鉤了出來。
這種致命傷,對人類來說已經是屬於救不回來的那種,哪怕是世界上擁有最強淨化之力的聖裡亞娜主教在場,基本上算迴天乏術。
可是賽琳娜就這麼怔怔地看著腹部,那個幾乎要將她整個腰部斬斷的傷勢。
應該她也沒想象到身為天使的自己竟然會被一個人類重創?
沃爾夫和其他守護者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們繼續對賽琳娜發動猛烈的攻勢。
隻是這次,那個被賽琳娜叫做“因圖姆”的球狀怪物終於不再旁觀,它從天而降,用自己的身體將賽琳娜包裹其中。
所有攻擊招呼在它身上都無濟於事。
因圖姆本就是腐屍怪物。
它早就死了,任何攻擊打在它身上根本不起作用。
沃爾夫終究是肉體凡胎,幾輪攻擊下來她的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臨界點,再加上賽琳娜沒有要從因圖姆身體內出來的趨勢,她不得不退回後方。
她大喘氣地拖著大劍回來,將大劍往土地裡一插,杵著劍纔不讓自己倒下。
她看著還被困住的樂伊思歌德:“你能動嗎,或者你能使用魔法嗎……”
在樂伊思歌德的視角裡,現在的沃爾夫滿臉鮮血,金色的頭發被血液染得斑駁。沃爾夫現在全憑頑強的意誌強撐著自己的行動,實則身體早就吃不消了。
樂伊思歌德努力晃動上半身,發現還是掙脫不出來,搖頭:“這家夥還困著我,我動不了。我的施法介質也被她完全摧毀了,現在我不能使用任何魔法。”
“唉……”
談話間,沃爾夫的口鼻還在不停湧出鮮血。
賽琳娜對她的攻擊還在持續進行著。不過沃爾夫已經習慣了和這種擊潰靈魂的痛苦共存了,痛著痛著就會習慣的。
“你不要緊嗎。”樂伊思歌德擔心。
“無所謂。如果這個家夥因此小看我,那她真是想錯了。”沃爾夫將嘴裡的血液全部吐出,讓自己嘴巴更清爽一些,“我去看看烏拉尼婭怎麼樣了。”
說完,她拖著大劍朝烏拉尼婭走去。
樂伊思歌德無法想象此時沃爾夫的身體內究竟在發生著什麼。
兩個月前,安圖在麵對賽琳娜的攻擊時沒有任何反擊機會就喪失了所有行動能力,還說自己在那一瞬體會到了瀕死的感覺。
現在賽琳娜在沃爾夫身上施展的招式隻會比安圖身上的攻擊恐怖強力數倍。即使這樣,沃爾夫都撐下來了,現在還能看似自如的行動。
不愧是“鋼鐵的狼王”……
剩下的五位守護者還在不停攻擊著因圖姆,想要將賽琳娜逼出。
“我真是小看你們了。”
聽見這道聲音,沃爾夫立刻警戒起來。
確認烏拉尼婭沒事後,她立刻站起抬起劍格擋在前方,將昏死的烏拉尼婭守在自己身後。
剩餘五位守護者連一聲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它們的身體就這麼疲軟地直直倒了下去。
再起不能。
怪物展開身體,將包裹其中的賽琳娜露出。
賽琳娜從中跳出。
在被怪物保護期間,賽琳娜沒有去治療沃爾夫造成的傷勢,那些內臟和腸道就這麼吊在外麵,她卻仿若視而不見。她無所謂地站在原地,看向在場還有意識的樂伊思歌德和沃爾夫。
“沃爾夫·奧爾霍夫。”她轉頭,望向還有一口氣的沃爾夫,“你的存在令我感到心生厭惡。即使使用這般強大的力量也無法殺死你,你簡直比下水道裡的蟑螂更加惡心。”
沃爾夫麵色凝重。
忍著手指關節劇痛,她更加用力地握緊劍柄。
暫且不知道賽琳娜即將使用什麼方式對付自己,但沃爾夫知道,現在她要守在烏拉尼婭身前,不能讓她碰到烏拉尼婭。
見沃爾夫和樂伊思歌德一樣不接她的話,賽琳娜雖然麵上依舊冷漠,實際脖頸上的青筋已經暴起。
她很生氣。
卑賤的人類完全突破她的想象,對她造成了像樣的反擊。
她朝沃爾夫這邊走來。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沃爾夫已經準備好,哪怕丟掉自己這條命,也要讓賽琳娜喪失行動能力。
樂伊思歌德掙紮著,但她懸於半空,雙腿失去知覺,任何動作都是疲軟無力的反抗。
走到一半,賽琳娜突然停下。
她環顧四周。
怎麼了?
樂伊思歌德和沃爾夫不知道這種對賽琳娜形勢大好的機會,怎麼不繼續行動了。難道是突然回想到了新的方法捉弄她們嗎?
眨眼間,無數藍色絲線如瀑布般從天傾瀉而下,它們精準地鎖定賽琳娜,連帶著身後的翅膀奇異將她層層纏繞起來。
賽琳娜試圖反抗,竟發現自己無法掙脫這些藍色絲線的束縛。
一位翼人從天上緩緩落下。
阿普婆婆!
她手握長杆,最後降落在賽琳娜身前,抬頭,定定地瞧著她。
渾濁的眼睛裡能看出與之外表年齡不符的精氣神。
賽琳娜就這麼瞧著她。
沒一會兒,她嘲諷道:“老太婆,你這樣做有什麼用呢。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將我困住,你以為以你這個年齡能和我消耗的起嗎。”
什麼!?
兩人震驚。
難怪賽琳娜無法掙脫。如果是用生命力作為代價進行捆綁,的確是有可能困住一個天使的。
阿普婆婆本就無法說話,麵對挑釁,她無法回答。
轉身就去看烏拉尼婭。
在轉身的瞬間,困住樂伊思歌德身上的禁錮消失不見。
她癱軟的從半空掉落。
雙腿沒有恢複知覺,看來這是永久性的創傷。
手串斷了,能承受自己魔力的施法介質也沒了。
她擔心沃爾夫身體的情況,於是在身邊的枯枝落葉裡刨了刨,找到一根小樹枝,然後她從包裡拿出幾枚種子,挽起褲腿,用手斧在兩個腳踝處各劃開一道口子,將種子塞進去。
然後她以手上的小樹枝作為施法介質,對兩枚種子進行魔法催生。
既然神聖祭壇教會的修士們可以用世界樹的枝丫作為施法介質,那麼作為世界樹分支的龐龐樹枝丫也能在關鍵時刻作為臨時施法介質。
小樹枝發出白光,埋在血肉裡的種子在樂伊思歌德的皮肉下生長,有無數長條物體在她皮肉下蠕動滋生,它們一直向上延伸,直到胯部。
啪。
小樹枝因為承受不住樂伊思歌德的魔力終於碎裂成渣。
足夠了。
樂伊思歌德體內的魔力驅使這些生長在她腿裡的植物動起來,它們讓她“站”了起來,然後僵硬且怪異地“走”到了沃爾夫身邊。
沃爾夫在見到賽琳娜這次真的被困住後,終於不再強撐身體,徹底昏死過去。
樂伊思歌德檢查沃爾夫的身體情況。
很糟糕。
這還沒有用魔力進行全方位的仔細檢查,不知道身體內具體情況是怎麼回事。
沃爾夫的氣息非常微弱,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皮下血管多處破裂造成大範圍淤青。
她究竟怎麼撐過來的……
樂伊思歌德現在無法使用魔法暫緩她的身體情況,如果用小樹枝擅自治療很有可能對她造成二次傷害。
她從腰包裡拿出一枚小藥丸,一手捏住沃爾夫的嘴巴迫使她張嘴,另一隻手用手指撬起她的舌頭讓她將這個小藥丸壓在舌頭底下。
緊接著來到此處的就是候判所的七賢者和一眾士兵。
剛來這裡,身為衛隊長的法布裡求斯就看見被阿普婆婆的藍色絲線困住的賽琳娜。她的內臟甚至還吊在腰側,但是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就知道她絕非善茬。
在他們到來之前,那個沒有被阿普婆婆困住的因圖姆已經逃走了,已經有士兵去追蹤了——阿普婆婆的力量隻夠囚禁賽琳娜一人,如果再來個因圖姆她吃不消。
七賢者在賽琳娜麵前商討如何處置和關押她,法布裡求斯就站在他們身邊,一邊聽著賢者們對賽琳娜的處置,一邊悄悄注意自己妹妹的情況。
最後。
七賢者為了不引起群體恐慌,決定將賽琳娜關押在廢棄空島的牢獄裡,讓專人看守她。
法布裡求斯立刻著手安排士兵將賽琳娜帶走,又即刻安排剩餘士兵將重傷昏迷的守護者們還有烏拉尼婭她們抬回候判所進行治療。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得空來到烏拉尼婭身邊。
早已檢查完烏拉尼婭全身的阿普婆婆向法布裡求斯點頭,示意烏拉尼婭的身體沒有大礙。
一切安好。
得知妹妹沒事,法布裡求斯心中鬆一口氣。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沃爾夫。
和烏拉尼婭不一樣,她和樂伊思歌德一樣身上有很多傷痕。
“你們的身體還好嗎,沒有什麼意外吧。”法布裡求斯問。
“其實出了很多意外。”樂伊思歌德在旁邊畫著魔法陣,儘可能讓自己吐字清晰,“不過沒有傷及性命。隻要還活著,我都能進行治療。”
“我可以帶你們回候判所治療,候判所裡有使用淨化之力治療的修士。”
“不是不相信你們的能力,是我和沃爾夫遭到了那個家夥的直接攻擊,傷得比較重,尋常修士無法對我們進行有效治療。”
樂伊思歌德畫完魔法陣,她將昏迷的沃爾夫拖進魔法陣內。
她對法布裡求斯笑笑:“我們自己回去就好,不麻煩你們了。你趕緊帶著烏拉尼婭還有阿普婆婆回候判所吧,如果七位守護者明天還沒有醒來,可以明天中午之後再來住所找我們,我們需要充分的休息。”
出於私心,法布裡求斯向樂伊思歌德鄭重行禮:“謝謝你找到了我的妹妹,也感謝你們保護她。等妹妹醒來後我一定帶著她登門拜訪。”
“不用感謝,不用感謝。保護我們的向導是我們該做的。”
樂伊思歌德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派人去通知大衛他們,我之前還拜托過他們,讓他們自己所在的島嶼尋找烏拉尼婭。如果不趕緊告訴他們,他們全隊今晚都要通宵了。”
“我會的。”法布裡求斯答應。
“明天見。祝你們今晚過得順利。”
“嗯。”
樂伊思歌德撿起地上的小樹枝,吟誦咒語,帶著沃爾夫一起消失了。
這次,樂伊思歌德並沒有使用自己的能力消除周圍人關於傳送的相關記憶,隻將他們的記憶改成了她使用普通傳送法陣回住所。
商討完一切,七賢者圍了過來,看向烏拉尼婭,然後又看向阿普婆婆。
其中一位頭戴狐狸麵罩的賢者擔憂地問:“阿普婆婆,烏拉尼婭沒事吧。”
阿普婆婆微笑搖頭。
另一個帶著獅子麵罩的賢者問:“阿普婆婆,你使用消耗生命力的方法困住那個女人,真的沒問題嗎。你會不會……”
還沒說完,阿普婆婆就用長杆抽打了一下這位賢者。
賢者立刻就閉嘴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阿普婆婆指了指候判所的方向,又指了指烏拉尼婭,示意不要在這裡過久逗留,他們該帶著烏拉尼婭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