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第七十二行 > 第11章 青龍寺

第11章 青龍寺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山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陳驚蟄跟在錢十五身後,腳下的泥土已經被荒草徹底吞沒,隻剩幾塊殘破的石板偶爾從草叢中探出頭來,提醒他們這條路曾經有人走過。二十年的封印把這座山變成了一座死山——沒有香客,沒有僧人,隻有野兔和不知名的鳥在灌木叢裏竄來竄去。

錢十五走在前麵,背上的包袱裏塞著幾根銀針和一瓶黑狗血。他走得很快,步子又穩又沉,像是在趕路,又像是在逃避什麽。陳驚蟄沒有問。他注意到了,從出發開始,錢十五的話就沒超過十句。

"就是這兒。"

錢十五停在一片廢墟前。

陳驚蟄抬起頭。青龍寺的山門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兒,門匾上的字已經剝落了大半,隻剩下"龍寺"兩個字在風裏搖晃。兩扇木門虛掩著,門縫裏塞滿了枯枝敗葉。他伸手推了一下,其中一扇直接向外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小心。"

錢十五彎腰撿起那扇倒下的門板,放在一邊。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什麽不該打擾的東西。

穿過山門,是一片不大的院子。雜草從石板縫隙裏瘋長出來,有幾株已經齊腰高了。院子正中有一口枯井,井沿上落滿了鳥糞,井口用幾塊破木板蓋著。左右兩側是廂房,屋頂已經塌了大半,露出裏麵黑乎乎的房梁。

正前方是大殿。

大殿的結構居然還算完整,這讓陳驚蟄有些意外。屋頂的瓦片雖然碎了大半,但主體框架沒有塌。門框上雕刻的雲紋還依稀可辨,隻是蒙了厚厚一層灰。

錢十五從腰間摸出一根銀針,捏在指間,輕輕推開了大殿的門。

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呻吟,像是什麽東西在抵抗。

陳驚蟄跨進門檻的一瞬間,一股混合著黴味和舊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不是因為臭,而是那股檀香味太濃了,濃得像是有人剛剛在這裏燒過香。可這地方明明已經荒廢了二十年。

大殿裏一片昏暗,隻有幾縷陽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來,在地上投下幾道歪歪斜斜的光柱。灰塵在光柱裏緩慢地浮動,像是被凝固了的時間碎片。

正中的佛像歪斜著,原本應該是端坐的姿勢,現在卻向右歪了大約十五度,像是有什麽人從側麵狠狠推了它一把。佛像表麵的金漆剝落了大半,露出裏麵灰白色的泥胎,兩隻眼睛隻剩下了空洞的眼眶,不知被什麽鳥在裏麵築了巢。

蛛網到處都是。梁柱上,佛像腳下,供桌邊緣,一層一層地疊著,在微風裏輕輕晃動。

"你感覺到了嗎?"

錢十五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站在門口,沒有往裏走,銀針夾在兩指之間,針尖微微顫動。

陳驚蟄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凝神靜氣,將意識沉入體內深處。

拾影的能力在他血脈裏蘇醒。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就像是眼睛不再隻是看,而是延伸出去,觸碰到物體表麵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東西。影子不隻是光與暗的邊界——在拾影人眼裏,影子是記憶的殘片,是時間的沉澱,是每一個在這片土地上存在過的生命留下的痕跡。

他睜開眼睛,看向腳下的大殿地麵。

一開始什麽都看不見。然後,慢慢地,那層灰撲撲的石板開始褪色、變透明,他看見了大殿地板下麵的東西——

土。

潮濕的、緊實的泥土。

但在那泥土之下,大約三尺深的地方,有一層東西。

那是一整片影子。

不是普通的影子。是被人刻意封存的、層層疊疊的記憶痕跡。像是一整卷膠片被泡在水裏,又被人用力壓在了地下。陳驚蟄隻能模糊地看見一些輪廓——很多人影,很多姿勢不同的重疊在一起,像是有什麽儀式曾經在這裏發生過。

他試著看更多,但那些影子太深了,紋絲不動,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死了。

"看見什麽了?"錢十五問。

"下麵。"陳驚蟄指了指地麵,"有東西被封在地下。很多影子,重疊在一起的。像是……一場儀式。"

錢十五的臉色變了。

他捏著銀針的手收緊了幾分,指節泛白。"儀式。"

"你知道是什麽嗎?"

錢十五沒有回答。他走向大殿左側,那裏有一片看起來像牆的地方。他伸手按了按某塊磚,那塊磚向內陷了進去,發出一聲沉悶的"哢"。

牆壁無聲地向兩側滑動,露出一條黑黝黝的通道。通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向下傾斜,消失在黑暗裏。

陳驚蟄看得清楚——那條通道的邊緣,有一道極淡的影子在流動。那是溢業留下的痕跡。大量溢業。曾經有人在這裏施展過極為強大的力量,強大到連影子都留在了牆壁上,二十年了還沒有完全消散。

錢十五跨出一步,銀針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那根細細的銀針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在指間,瘋狂地顫抖,發出細微的嗡嗡聲。錢十五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他穩住手腕,又往前邁了半步——

銀針猛地向上彈起,幾乎要脫手飛出。

"等等。"陳驚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別急。"

錢十五深吸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銀針,針尖還在微微跳動,像是探測到了什麽不祥之物。

"溢業太濃了。"他說,聲音有些發緊,"這裏的溢業……濃度是我見過最高的。比亂葬崗高,比火葬場的焚化爐高,比任何地方都高。二十年前這裏一定出過大事。"

陳驚蟄從包裏摸出手電筒,擰亮,向通道裏照去。光柱切開了濃稠的黑暗,照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台階很窄,表麵布滿青苔,但結構完整。

"下去看看。"陳驚蟄說。

錢十五猶豫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們一前一後側身擠進通道,沿著石階向下走去。手電筒的光在牆壁上晃動,照出一道道斑駁的痕跡——那些痕跡不是普通的汙漬,而是溢業滲入牆體後留下的印記,像是某種黑色的藤蔓在牆壁上蔓延,又在某個時刻突然凝固了。

台階盡頭是一扇木門。

門板已經朽爛了大半,輕輕一推就散了架。但門框還在,門框上刻著一個陳驚蟄不認識的符號——一個圓圈,中間有一道豎線,圓圈外圍又套著七個小的圓點。

"這是萬業歸一。"錢十五盯著那個符號,聲音忽然變了,"七十二行合一的標誌。"

"你知道這個符號?"

錢十五沒有直接回答。他隻是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推開了那扇已經散架的門。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地下室。

麵積大約隻有十幾平方米,儲存得比他們預想的要好得多。地麵是夯實的泥土,沒有積水,牆壁是青磚砌成的,磚縫裏塞著一些發黃的紙張。靠牆放著一張舊桌子,桌麵上落滿了灰,但結構還算完整。桌上有一盞煤油燈,燈罩上鏽跡斑斑,旁邊放著一個火柴盒,火柴已經受潮了,但火柴盒本身還在。

牆壁上貼滿了紙。

手寫的筆記。

密密麻麻的,從地麵一直貼到天花板。有的紙張已經泛黃發脆,有的還勉強保持著白色。那些字跡有大有小,有正有斜,筆跡顏色深淺不一,像是寫於不同的時間段。

空氣裏有淡淡的黴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像是舊紙和新墨混合的氣息。

錢十五舉起手電筒,光柱從左到右掃過整麵牆壁。陳驚蟄跟著光柱看過去,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圖表、符號和文字——有易經的卦象,有道家的符籙,有佛門的梵文,還有一些他完全認不出來的奇怪符號。

"這是……"陳驚蟄慢慢走向那張桌子。

桌上放著一個筆記本。皮質的封麵,黑色,已經磨損得很厲害,邊角都磨圓了。但封麵上沒有任何字跡。

他伸手拿起來。筆記本比他想象的更沉,像是在裏麵裝了很多東西。他輕輕翻開封麵——

第一頁,是熟悉的字跡。

祖父的字。

那種獨特的、一筆一劃都很用力但又不失靈動的字型。陳驚蟄小時候見過祖父寫毛筆字,那種力道和韻味已經刻進了他的記憶裏。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讀。

第一段是研究筆記的開篇:

*「萬業歸一,古之秘術,傳言七十二行力量合為一體,可突破生死界限,重塑因果輪回。吾查閱古籍,走訪七十二行傳人,耗時十三年,略有所得。然此術凶險萬分,代價未知,不可輕試。」*

陳驚蟄往後翻了幾頁。是一些零散的研究記錄——關於各個行業的特殊能力,關於它們之間的連線點,關於如何找到"歸一"的路徑。大部分內容他看不太懂,有些符號和術語已經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但核心意思他明白了:祖父研究過一種禁忌的術法,這種術法可以讓七十二行的力量合為一體,而一旦成功,就能突破生死的界限。

但代價是什麽,筆記裏沒有寫。

他繼續往後翻。到了某一頁,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頁的邊緣,祖父用紅筆加了一行批註,字跡比正文更重,更用力,像是在強調什麽重要的事情:

*「此術凶險萬分,代價未知。不可輕試。」*

但在這行批註之後,又出現了一行新的字跡。墨水顏色不同,字跡也不同——不是祖父的字。這行字明顯是在後來加上去的,筆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但如果有人已經試了呢?」*

陳驚蟄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這不是祖父寫的。那是誰寫的?是在什麽情況下寫的?"如果有人已經試了"——試了什麽?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他合上筆記本,視線落在桌子上的另一樣東西上。

一張照片。

老式的黑白照片,邊角有些捲曲,但畫麵還算清晰。照片被壓在煤油燈下麵,像是被人刻意放在這個位置的。

陳驚蟄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抽出來,舉到手電筒的光下。

照片裏有三個人。

左邊是一個年輕人,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站在一棵老槐樹下,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衫,眼神銳利,嘴角抿著一種倔強的弧度。陳驚蟄認出了那是誰——年輕時的祖父,和他印象中那個慈祥的老人完全不同,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中間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素色的旗袍,長發盤在腦後,五官清秀,嘴角有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種笑意很柔和,和陳驚蟄認識的蘇青鸞完全不同——那個永遠冷著臉、說話像刀子的問米人外門負責人。

右邊是一個男人。穿黑色長衫,身形修長,麵容清瘦,眼睛很深,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不舒服感。

陳驚蟄不認識這個人。

但錢十五認識。

錢十五一直站在他身後,手電筒的光落在照片上。當他的視線落在那個穿黑色長衫的男人身上時,他整個人僵住了。

手電筒從他手裏滑落,砸在地上,光柱瘋狂地晃動。

"孟無咎。"

那三個字從錢十五嘴裏擠出來,聲音幹澀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陳驚蟄彎腰撿起手電筒,重新照向照片。"你認識他?"

錢十五沒有動。他隻是盯著那張照片,臉色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過了很久,他才慢慢蹲下身子,撿起掉在地上的銀針。銀針還在顫,但他已經顧不上那些了。

"他二十年前就死了。"

錢十五的聲音發緊,像是在努力控製著什麽。

"我親手把他的屍體送到火化場的。"

這句話讓陳驚蟄的脊背一涼。他看向照片——那個男人,那個穿黑色長衫的孟無咎,麵容清瘦,眼神深沉,看起來像是睡著了,而不是死了。

"你確定?"他問。

"我親眼看著燒的。"錢十五說,"二十年前,青龍寺封印的那一天。他死在封印儀式裏。"

陳驚蟄沒有說話。他低下頭,重新看向照片。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個日期戳。

黑色的油墨印,雖然有些模糊,但數字還勉強能辨認。

他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錢十五。

"這張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錢十五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什麽?"

"你看這裏。"陳驚蟄把照片轉過來,讓手電筒的光照在那個日期戳上,"三年前。九月份。這個人二十年前死在了封印儀式裏,但他的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他停頓了一下。

"一個死了二十年的人,三年前還活著?"

錢十五說不出話。

他隻是盯著那個日期戳,一動不動。手電筒的光在他臉上晃來晃去,照出他眼底那種複雜到無法形容的情緒——震驚、困惑、恐懼,還有一絲陳驚蟄看不懂的東西。

沉默在地下室裏蔓延開來,隻有牆壁上那些泛黃的紙張在微微晃動。

陳驚蟄沒有追問。他把照片放回桌上,重新拿起那本筆記本,繼續往後翻。他有一種直覺——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在筆記本的某處。

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的字跡潦草得厲害,和前麵的工整完全不同,像是寫的人受到了什麽幹擾,或者時間非常緊迫。墨水有幾處洇開了,暈成了一團一團的黑漬。

那一頁隻有一行字:

*「如果我出事了,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她說的話。」*

陳驚蟄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是誰?

他翻過這一頁,想看看背麵還有沒有內容——

背麵有一行字,但那行字被人用濃墨塗掉了。

塗得很用力,很厚,幾乎把整張紙都浸透了。墨水在紙麵上形成了一個凸起的、不規則的黑色塊,像是有人刻意想要抹去什麽。

陳驚蟄盯著那團墨跡看了幾秒。

他把筆記本舉到手電筒的光下,斜著,讓光線從側麵照在那團墨跡上。

墨跡很厚,但並不是完全不透光的。他調整著角度,一點一點地——

兩個字浮現了出來。

筆畫模糊,但結構還算完整。

青。

鸞。

"青鸞"兩個字,藏在那一團漆黑的墨跡下麵。

陳驚蟄的手指收緊了。他慢慢合上筆記本,感覺到掌心在微微發熱。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的錢十五。

錢十五站在桌邊,低著頭,沒有看他。手電筒的光從下往上照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半明半暗,看不清楚表情。但陳驚蟄看見了——錢十五的眼睛,一直盯著桌上那張照片,盯著那個穿黑色長衫的男人,一眨不眨。

他沒有問錢十五在想什麽。

陳驚蟄把筆記本收進包裏,拿起那張照片,正要收起來——

錢十五突然開口了。

"蘇青鸞。"

陳驚蟄的動作停住了。

"那行被塗掉的字,寫的是蘇青鸞的名字。"錢十五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你祖父在警告後來的人——不要相信蘇青鸞。"

"為什麽?"

錢十五終於抬起頭。他看了陳驚蟄一眼,那眼神裏有一種陳驚蟄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悲傷,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像是有什麽他珍藏了很久的信念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

但他什麽都沒有說。

陳驚蟄也沒有追問。

他合上筆記本,將它和照片一起放回包裏,拉上拉鏈。包比來的時候更沉了,裏麵的東西壓在他腰間,沉甸甸的,像是壓著二十年前的一段隱秘。

地下室裏很靜。那些牆壁上的筆記在微光裏晃動,像是無數雙沉默的眼睛。

陳驚蟄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筆記。那是祖父的字跡,一筆一劃都寫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麽刻進骨頭裏。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準備好麵對這些——那些關於萬業歸一的秘密,關於七十二行的真相,關於祖父、蘇青鸞和孟無咎之間那層看不見的、塵封了二十年的關係。

但他知道,這些東西不會讓他走。

他轉身,向那條通往大殿的窄道走去。錢十五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裏回響,沉悶而空曠。

當他們重新走出大殿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們進去的時候還是下午,在那間地下室裏待了多久,兩個人都說不清。太陽已經落到了山脊線後麵,隻剩下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光,把天邊的雲燒成了一片焦糖色。很快,那抹紅色也淡了下去,夜色從山穀裏漫上來,一點一點地吞沒了整座山。

青龍寺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模糊。那些破敗的牆垣、歪斜的殿堂、瘋長的雜草,都被黑暗一層一層地包裹起來,像是被什麽巨獸慢慢吞進了肚子裏。

陳驚蟄站在院子裏,沒有急著下山。他抬起手電筒,向遠處的山穀照了一下——光柱劃破黑暗,照亮了一片黑黝黝的樹梢和霧氣彌漫的山穀。

就在那一瞬間,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聲鳥叫。

但那不是普通的鳥叫。那聲音太尖了,尖得幾乎刺耳,像是什麽東西在撕心裂肺地喊叫。它從山穀深處傳來,被夜風卷著,撞在兩側的山壁上,化成了一片奇異的回響。

"快跑——"

陳驚蟄的手電筒差點脫手。

那不是鳥叫。

那是人的聲音。被拉長了的、扭曲了的、像是從極深極深的地方擠出來的——人的聲音。

然後那聲音消失了。夜風從山穀裏吹上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爛的草木氣息,把大殿門口殘存的蛛網吹得簌簌作響。

錢十五的臉色在黑暗裏看不清楚,但陳驚蟄聽見了他的呼吸——粗重、急促,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過了很久,錢十五的聲音才從黑暗裏傳出來,低低的,隻有兩個字。

"走吧。"

他們沿著那條長滿雜草的山路,向山下走去。

手電筒的光在前方晃動,照出一條窄窄的路。山穀裏的夜霧越來越濃,像是要把他們吞沒。

陳驚蟄走在錢十五身後,回頭看了一眼。

青龍寺的山門已經消失在夜色裏了,隻剩下一個模糊的、黑暗的輪廓,像是一張嘴,正在等待什麽東西重新走進去。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